洛河將洛陽城一分為二,洛北、洛南各有一座大市場,分別叫做北市、南市。╰☆☆ 6❾𝕊ђᵘЖ.Cᵒм ☆☆╮
寧氏藥肆便位於南市的井字大街上,在這寸土寸金的繁華地段,擁有如此一家大藥肆,東家財力之雄厚可見一斑。
此時,一個身穿白麻布袍衫的烏巾少年,同一個身穿鵝黃裙衫的俏麗少女,說笑著從藥肆內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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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的醫堂之內,一個手擎紫砂茶壺的肥胖中年男子,揮手叮囑道:「玉香啊,早去早回,小心車馬!」
這白胖中年人名叫王慶和,乃是寧氏藥肆的坐堂醫。玉娘便是他的掌上明珠,自從夫人去世後,女兒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噯,」少女嬌聲應道,「知道了,老爹!」
說著她向少年扮個鬼臉,嘻嘻笑道,「蘇公子,你說天下的父親大人是不是都這麼羅嗦的呀?」
「或許吧,天下父母心嘛!」少年有些心不在焉地笑笑道。
這少年便是從21世紀穿越而來的蘇硯,今天已是他來到這個世界第七天,可他仍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
他與這具肉身的主人竟然同名同姓,難道這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早已註定好的麼?
「嗬,那個倒霉蛋!千里迢迢來洛陽求親不成,反把性命丟在了這裡!」
所謂福無雙至禍不單行,那日原主被薛家趕出來後,萬念俱灰,跑去酒樓把自己灌了個酩酊大醉,三更時分才從酒樓里晃出來。
誰曾想卻被幾個劫匪盯上,那劫匪尾隨他來到偏僻處,趁他對牆小解時,一磚頭拍在他後腦上,那倒霉蛋哼都沒哼一聲就一命嗚呼了。
劫匪搜出他懷中的錦囊揚長而去。
若不是深夜出診歸來的王氏父女發現了他,這具肉身恐怕早被人扔到亂葬崗被野狗和禿鷹扒拉了。
想到這裡,蘇硯苦笑搖頭。唉,我哪有資格說人家倒霉,我自己就是個倒霉蛋啊!
前世的他從小沒爹沒媽,是奶奶一把屎一把尿將他帶大成人,可在他讀大二那年,奶奶也離他而去了。
終於熬到了中醫藥大學畢業,在一家小醫院勉強找到了一份工作,誰知好久不長,卻發現自己患上了不治之症。
草,這狗日的人生!
或許老天都覺得他的人生太過悲催,於是讓他以這樣一種形式讓他重生了。
「夏商周,春秋戰。秦朝以後是兩漢,三國兩晉南北朝……」
這部分歷史走向與前世他熟悉的中華歷史大體上是一致的,只是到了隋代,歷史開始出現了分岔。
前世歷史上的隋朝是個短命的王朝,僅僅維持了三十七年之久,而在這個平行時空,隋朝卻統治了百餘年。
滅隋的不是大唐,卻是現在他所處的這個大周朝。
大周朝從開國到現在又過去了百餘年,在歷經三代皇帝勵精圖治之後,如今的大周已是國富民強,堪稱當今世上最強盛的帝國。
這種盛世氣象,足以與他前世所知的大唐帝國相媲美。實際上這兩個朝代確實有著驚人的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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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間,蘇硯和玉香已離開寧氏藥肆很遠了。
寧氏藥肆位於南市井字大街的西邊,而現在他們已行到井字大街的東邊。
街衢兩邊店肆酒樓林立,街上車轔轔馬蕭蕭,若不是身臨其境,蘇硯絕想不到古代的市場竟如此繁盛。
「蘇公子若是不願進去,不如在門外等玉香出來可好?」
在一家雜貨鋪門口,玉香仰臉看著蘇硯,很善解人意地說道。
小娘子此行是為藥肆購置油鹽醬醋等物什的,她知道男人們不會對油鹽醬醋感興趣。
比之油鹽醬醋,蘇硯對筆墨紙硯顯然更感興趣。前世的他是一名鐵桿書法愛好者,身為一名外科大夫,他的工作雖極其辛苦,但他對書法的熱忱卻是始終如一。
可惜自己天賦有限,毛筆字寫得很一般,前世他有兩大遺憾,其一奶奶去世得早,子欲養而親不在,這是他心中永遠的遺憾;其二就是沒能成為書法家。
玉香笑著向他揮揮手,臂彎竹編籃子快步進了雜貨店,蘇硯目送她進去後,才轉身晃悠了出去。
他發現古代店肆酒樓門匾上的書法都堪稱上品,他一路上看過去,不知不覺就離開雜貨鋪門很遠了。
最後他的雙腳在一家賣胭脂水粉的店鋪口釘住了,這家店鋪像是新近開張的,門匾自然也是新掛上去的。
牌匾的字體是行書,寫得極是典雅秀麗,一眼便能見出書家非凡的筆力,似是出自名書家之手。
尤其是「胭脂」二字瘦勁飄逸,格外風騷。
蘇硯負手而立,細細品鑑,食指下意識地在袍衫上臨寫著,身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似已虛化成了無關緊要的背景。
突然,一陣馬蹄聲驟然響起,一輛華麗油壁車向他疾沖而來。
蘇硯猛地抬起頭,大驚失色,這一幕發生得太突然了,那馬車仿佛是憑空出現的,他想躲卻拔不動腿,想叫卻發不出聲音。
「吁——」
千鈞一髮之際,那車把式猛地一把扯住韁繩,那馬一聲嘶鳴,前蹄騰空,高高人立而起。
說時遲,那時快,人與馬錯身而過,車廂幾乎是擦著蘇硯的鼻翼呼嘯而過。
也是巧了,恰好就在這時,另一輛卷棚頂的華麗馬車從對面疾馳而來,這油壁車雖堪堪避開了蘇硯,卻沒能避開那輛卷棚頂馬車,只聽哐當一聲,兩輛馬車便撞在了一起。
卷棚頂馬車傾斜著衝出去數丈之地後,車身才堪堪穩住。
蘇硯驚出一身冷汗,心臟怦怦亂跳,正當他暗自慶幸大難不死之際,油壁車的門帘突然挑起,一個紅衣少女氣沖沖地從車上跳下來。
這少女約莫十四五歲,生了一張無可挑剔的瓜子小臉,皮膚白皙,頭梳時下很是流行的驚鴻髻。
只見她拎著裙裾奔到蘇硯面前,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你這狂生眼瞎啊?你若欲尋死,何不去北邙山上找棵歪脖子樹吊上去,要麼就去天津橋上往洛河裡一跳,咕咚一聲不就了結了麼?何苦跑到大街上殃及旁人!」
我去,好厲害的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