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個中暑病家卻依然虛弱地躺在床上,藥效似乎開始起來了,蘇硯給他開的正是千古名方生脈飲。👣🔥 🐍♡
……
「祖師爺在上,請受弟子一拜,求祖師爺縣令,護佑蘇哥哥旗開得勝,凱旋歸來!小女子給祖師爺磕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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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市的寧家藥鋪內,玉香一臉虔誠地跪在大廳的扁鵲畫像面前,在恭恭敬敬地磕了頭後,方才起身走到壁龕的香爐之前,將手中繚繞著青煙的三炷香插入到香爐之中。
「師姐,大師哥吉人自有天相,他定會得勝歸來的!」厚重的櫃檯後,荊寶抬起頭向玉香說道。
「嗯,」玉香點了點頭,「寶兒,你也來給祖師爺磕幾個頭,祖師爺一高興,沒準就縣令了。」
此時藥肆之內已過了最忙碌的時段,荊寶抬手搔搔後腦勺,笑道:「好嘞!師姐,等我抓了這張方子就去磕頭!」
那邊端坐案子後頭的魏晉衛醫師,聽到這師姐師弟之間的這番對話,也忍不住抬起頭,笑著搖了搖頭。
好比是看到了小孩子過家家,偏偏那孩子還把這事兒看得極其嚴肅,帶著十二分的虔誠之心。
在衛醫師看來,這扁鵲乃是醫家的祖師爺,又不是神仙,拜他何用?相對於看不到摸不著的神佛,他更相信先賢們所說的人定勝天。
……
但小娘子的虔誠禱告卻沒換來滿意的結果,約莫一個時辰之後,白馬寺病坊之內的第一輪比試勝負已分。
由洛州書院的醫學博士親自宣布結果,並將評判結果詳列紙上,貼於病坊門口。眾人瞬間就圍攏過去。
只見上面寫著:
淋病:蘇硯,甲等。封常修,乙等
中暑:蘇硯,甲等。封常修,乙等
中毒:封常修,甲等。蘇硯,丙等
腰痹:封常修,甲等。蘇硯,乙等
從標示的結果來看,似乎封常修只是略勝一籌,但實際上,在那兩位州學醫學博士眼中,這一輪封常修以絕對的優勢勝出。
蘇硯之所以得了兩個甲等,是因為葦管導尿、牽引術令諸位醫學權威大開眼界,尤其是考慮到蘇硯的年少,他能有這樣的表現,的確讓他們很是驚喜。
但是,無論是葦管導尿,還是牽引術,當下看上去似乎極為見效,但這些法子都是治標不治本。
如果不治本,不必多少時日,病家就會再次出現今日的病症。
封常修得兩個甲等是因為他手法復位了椎間盤,當下就解除了病家的痛苦和行動受限,可以說是標本兼治。
食物中毒的病例,蘇硯的催吐效果並不明顯,況且病家是昨日晚膳就中毒了,即便能成功催吐,也不會從根本上清除病家體內的毒素。
薑還是老的辣,相對於催吐,封常修採取的瀉下之法則是效果顯著。病家在跑了兩趟茅廁後,中毒症狀已明顯減輕。
可以說蘇硯唯一占絕對優勢的,是對中暑病家的處理,一劑生脈飲立竿見影。而且是標本同治之法。
對於這輪比試的結果,蘇硯也沒有異議,這個評判結果很公正,他不僅沒有不服,反而十分慶幸。
幸好這些病人中,有中暑和前列腺尿儲留兩類病人,萬一換做別的什麼病症,他第一輪或許會輸得更慘。
中醫原本就不是他的長項,偶爾一秀,也是因為他身為一個穿越者,占據了21世紀科學知識的優勢。
實打實的中醫診治水準,他哪是封常修的對手?
但他並不是氣餒,很簡單,接下來這一輪才是他的長項。
在進行第二輪比試之前,有一炷香歇息時間。一下場蘇硯就被寧家藥肆的人圍住了。
「蘇硯,你已經輸了第一輪,」胡德銓面色不悅地說道,「這第二輪你若再輸給那姓封的,你就等著捲鋪蓋跟著你師父一起走……」
「舅父,你說的什麼話!」寧馨兒瞪了胡德銓一眼,「你不是要喝水麼?怎麼還不去?老莊,陪我舅父去喝冷飲子吧。」
「平素看他神氣活現的,怎麼到關鍵時刻就不靈了!」
胡德銓哪能聽不出這外甥女是在趕自己,哼了一聲,氣沖沖地走開了。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寧馨兒搖了搖頭,轉臉看向蘇硯道:「蘇硯,你別見怪。無論你勝負如何,我們寧家絕不會趕你走的。你盡力而為便好。」
「可是阿姊,」邊上的唐小青嘟嘟小嘴道,「如果蘇硯第二輪輸了,那咱們寧家藥肆……」
「住嘴!」寧馨兒喝止了妹妹,「去取杯冷飲子來,快去!」
唐小堂笑道:「烏鴉嘴,這第二輪蘇兄肯定贏!唐小青,你別在這裡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你才烏鴉嘴!」唐小青沖哥哥扮個鬼臉,悻悻地轉身去取冷飲子去了。
寧馨兒的心情比誰都沉重,他知道這第一輪至關重要,可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逼蘇硯。
讓他輕輕鬆鬆地上陣,或許第二輪還有可能反敗為勝,就算蘇硯徹底輸了,寧家也不會趕他走。
蘇硯先後數次救寧家藥肆於危難之際,此番他也是在緊要關頭迎難而上。他是在幫寧家,他原本沒義務挺身而出的。
蘇硯摸了下鼻子,笑了笑道:「寧小姐,我會全力以赴的!」不為寧家,只是為了師父和玉香。
他並不想多說什麼,說完就轉身向病坊外面走去。轉過身的剎那,他臉上的笑容絲毫都看不見了。
無論如何,第二輪絕不會再輸了,這與榮譽無關,只與愛有關。
寧馨兒愣在原地,然後忙推了唐小堂一把,叮囑道:「跟著蘇公子——等等——」
她伸手從唐小青手中接過那杯冷飲子,遞到唐小堂面前,「把這個拿給蘇公子!快去!」
出了悲田養病坊,蘇硯信步走在寺院中,前面的方向通往茅廁。
「蘇兄,等等我——」
唐小堂手裡舉著冷飲子,從身後緊追上來,蘇硯停下腳步,等他趕上來。
「快喝吧,我阿姊讓我送來的。」唐小堂笑看著他道。
蘇硯也不客氣,伸手接過冷飲子,向對面樹蔭下的石桌方向,挑挑下頜道:「樹下涼快,咱們去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