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來。
一次,刑警隊萬隊長和兩名警員由我家店門口經過,進來詢問志強身體的恢復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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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到,傷害你的嫌犯抓住了,叫婁利。鐵城人,是勞改釋放犯,剛出獄。犯重罪判十年一天沒減,刑滿出獄。
出來後妻子已改嫁他人,當年一歲多的兒子被他爸賣了,不知下落。
他又去找前妻,找到後去前妻家騷擾。被現任丈夫發現後,找來兄弟把他打跑,流竄至錦海身無分文。走到你家這見門關著,敲敲門無人答應。又去敲院門也無人答應,就翻牆而入。撬開賣店門,進來只拿到些零錢。正不甘心想拿值錢東西時被你進屋撞見。」
志強問:「在哪兒抓住的?」
旁邊的警員回答:「在錦南,抓住時已經瘦的不成人樣了。」
萬隊長:「嫌犯在逃也不好過,整天東躲西藏的。」
說完站起身:「行,你忙吧!我們走了!」
送他們回來一進屋,我高興的:「人心大快!真應該放掛鞭慶賀慶賀!」
志強:「等過年一堆兒多放點。」
又到了寒冬臘月,滴水成冰的季節。
張果之來到我們超市烤火,暖過來之後,站直那胖胖的身子,掙掙著她那胖胖的「蘭花指」。
拿腔作調的:「你說,錢分完,把帳本扔我家幹啥?
把錢分完帳本扔我家了!」
我問:「你們分了多少?」
張果之回答:「九千多。」
我又問:「別人呢?」
張果之:「有一萬多的,分來分去還剩二千多分不出去了這幫人上「大西洋」造了一頓,誰愛吃啥點啥!完又去歌廳唱歌,唱完又都打車回去的!」
這就對上了,我不再問。
她只是核心層的隨從,主謀們會把錢揣滿後再吃喝玩樂,欲望滿足後不再提。
不管張果之有意透露是出於試探,還是故意打擊。她今日的話,我都當沒有聽過。
孩子的讀物由《童話》《智慧故事》到《上下五千年》《四大名著》,後來在「新華書點」辦了張閱讀卡隨時借還。
他不理解我為什麼讓他讀書。
問我:「別的小朋友都不讀這些,就我讀。」
我跟他講:「咱是農村小學,孩子們不讀。你知道?城裡的孩子都讀,將來上初中,你們都得上城裡中學,和街里孩子一起念初中,現在不讀,到時候怕是就不趕趟了。
這四本你可以先看《西遊記》《水滸傳》,然後《三國演義》《紅樓夢》,不認識的字查字典。」
聽我的話,他打開《西遊記》就被裡面的故事吸引了。不用督促,自己有時間就坐那讀。
有一次,讀著讀著哈哈大笑起來,笑的前仰後合。
我問:「笑啥呢?」
他用手比劃著名:「豬八戒,拿著釘耙亂築,哈哈哈哈……說完又笑,笑一陣後繼續看。
我一邊賣貨,抽出三天時間,參加了作家白紀文的寫作「培訓班」。雖然只有三天,也學到了真知識。還認識了《錦海日報》的記者。市「少年宮」的邊老師。休息時,我們彼此認識,相互攀談。本市刊物《錦海時報》的編輯記者牧格,向我約稿,我交給他一篇《假若柳樹會說話》。
三天的學習結束後,牧格到我家來邀請我,到《錦海時報》做一名記者。
此時已是「新年訂貨會「之後。志強在會上訂了很多貨,已送到家,箱貨摞頂房梁高。單等新年、春節兩大節日銷售。
面對牧編輯的誠邀,我十分動心。作一名記者是我夢寐以求的事情,機會難得。一旦錯過,很難再有。我反覆思量拿不定主意。
看我猶豫不決,牧編輯說:「你不必立即答應,先考慮幾天。」
一周內,我又收到主編齊至學電話邀請:到編輯部面談。齊主編首先講了我們是本地幾大刊物之一,有某某在我這摔打幾年後,去《錦海日報》作記者。市少年宮的邊某某,也是從這走出去的。
而後,又講了待遇。
我說:「我非常感謝《錦海時報》編輯部,以及齊主編的邀請,給我一個人生上升的平台。但我也要把心裡話講出來,我很看重你們給我的工作和待遇,但是我把自己的前途和家庭作比較,我還是側重家庭。我家超市經營到現在非常不容易,如果我這個時候走出去,志強一個人照看生意、院子、房子,一個人做不到,會顧此失彼。
更重要的是孩子,現在讀初中,是人生的關鍵期,每天他爸爸護送上下學。生活學習中我對他們照顧是無可替代的,如果撇下他不管,怕耽誤了孩子。我很器重這個孩子,一定要讓他從校門出息,改變命運!
齊主編:「雖然我很希望你來加入,但我尊重你的選擇。
歡迎你繼續投稿,我們繼續合作!」
從此後,我更加盡心盡力的照顧孩子,邊賣貨邊學習、寫作,先後有文章在本地見刊。
孩子小學畢業成績全優。升至「光明中學」讀初中。
這是一所有名中學。
前幾年LN省高考理科狀元,出自「錦海市高級中學」,而這名初中學苗,正是出自「光明中學」。
使得「光明中學」一時名聲鵲起,擇校生紛至沓來——。初中語文的文言文,同學們學起來感覺比較難。
蘇章緣絲毫不覺難,預習課上,他能流利的朗讀課文。
有的同學奇怪:「你是古人嗎?古文這麼好!」
蘇章緣哈哈大笑道:「對啊!我是穿越來和你們作同學的!
放學回到家,蘇龍叫我:「媽,你竟騙我。」
我問道:「我騙你什麼啦?」
蘇龍:「你說城裡孩子都讀書,他們沒讀——很多人都沒讀。」
我說:「讀書好不好啊?」
蘇龍從後面扳著我的肩膀搖動著,笑說:「好!我們班李琪琪就讀過很多書,她這次也報了『記者』班。她說她爺爺有一面牆的大書櫃。」
我說:「就是啊!若沒有早打下功底,你學起來能那麼輕鬆嗎?能比的過李琪琪這樣的嗎?」
市「少年宮」邊老師到光明中學開辦「小記者」培訓班,講「新聞寫作」,蘇章緣、李琪琪報名參加。
暑假期間,市少年宮組織「夏令營」去「湖南衛視」參加節目,「採訪」著名主持人。邊老師帶隊。
回來後我問此行有什麼收穫時。他說:「收穫是無法用語言表達的。」
到初中後,我就鍛鍊他自己一個人騎自行車到街里「新華書店」去看書。他把自行車放在「存車處」,時間一長,看車大爺認識了這「小孩兒」,主動上前跟他打招呼:「這小孩又來啦!去看書吧!把車子放這不要你錢,放心去吧!」
書店離批發一條街相隔不遠,有時我上街去取貨,順腳到書店去瞧瞧蘇龍在不在。看過兩次,一次他坐靠在角落裡看《漫畫》,一次和小朋友在討論問題。
我放心了,我在不在都一樣。
初中三年,每年都被評為「優秀學生幹部」「三好學生」。
中考考入「錦海市高級中學」功課緊,停了去練書法。買了本《魏碑》來臨摹。
市重點高中,高分學生雲集,每所城裡中學僅有十幾名學生能來這裡就讀。農村中學能考入的寥寥。
蘇章緣這時身高一米八零,早已不是以前那個「聽話」的小孩,對事物,他有了自己的認知。
一次分班後,他以B班第一名的成績保持三年。
一千米長跑,引體向上。立定跳等體育必修課都是他的強項,還是班級少有的不戴眼鏡的同學。
高考排序進考場之時,還在笑容滿面的引頸遠望找他的玩伴。
走出考場,我迎上去問:「考的怎樣?」
他輕鬆的:「正常發揮。」
高考分數下來,以六百八十五分的成績,被BJ一所著名大學錄取。
這是橋頭村近十年來沒有的,也是大劉家村恢復高考以來沒有的;蘇家以前沒有的,張氏寒門以前亦沒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