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決心已定
「還能怎麼樣,這不是遇到難處了嘛。」
郅正低著頭看書,不敢讓卿晨璟靚看他的眼睛,面對有些心動的卿晨璟靚,郅正的眼神必然會出賣了自己。
「放屁吧你,你剛來時的時候可沒閒過,而今如此悠閒的看書。
要不然破了案子,哪有這閒情雅致啊。」
卿晨璟靚一下就拆穿了郅正的謊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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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我說你一個女娃子,怎麼出口就是污言穢語啊。」
郅正故意轉移話題,從雞蛋裡面挑著骨頭。
「本姑娘告訴你,你要是不早點破案,別說本姑娘說污言穢語,到那個時候,本姑娘可就要說比這還要難聽的話了。
我可天天盯著你呢,你最好麻利點。
要是惹的本姑娘不開心,一把火給你這狗窩給點了。」
卿晨璟靚噘著嘴拿起手中的書簡就扔在了郅正的懷裡。
「我說我的姑奶奶,小祖宗,這書簡可是要傳世的經典,哎喲,可心疼死我了。」
郅正趕緊檢查了一下那冊書簡有沒有被砸壞。
「少給我來虛的,真是見面不如聞名啊,你連無頭屍案那樣的奇案都能輕鬆破解,這小小的殺人案子到現在都破不了?」
卿晨璟靚天生就有一股自來熟,再加上郅正這個人比較好相處,說起話來就跟多年好友一樣,直腸子,有什麼說什麼。
「行,那我就給你來點實在的。
我目前破不了,行了吧。」
郅正寵溺地瞪了卿晨璟靚一眼。
「喲!喲!喲!讓你少來虛的,你這可勁給我玩虛的,還沒玩沒了還。
前天你在停屍間說的話,我可是聽到了,你不是說案子已經破了嘛。
怎麼,我等了兩天,你就又破不了?當我是三歲的娃娃?
我可是騙人的祖宗。」
卿晨璟靚兩手交叉在胸前,十分傲嬌。
「我這不是判斷失誤嘛,這樣,你再等我幾天,一定給你滿意的答覆,如何?」
「行,本姑娘就信了你的邪,要是過兩天還給我整這虛詞,看本姑娘怎麼收拾你。
告辭!」
卿晨璟靚立時起身,向屋外走去。
「老家院回來的晚,你再陪我聊一會兒啊。」
「聊個屁,你看你住的地方,都快趕上豬窩了,臭死香香的本姑娘了。」
卿晨璟靚走到正堂門口,背對著郅正旋身而起,抓住屋檐往上一爬,再隨著一陣屋頂傳來的腳步聲,整個人消失在了平涼縣衙。
「這鬼精鬼精的丫頭,怎麼就不走正路啊。」
郅正閉目聞了聞那股熟悉的蘭花香,而後繼續看書。
這一日又輕鬆混了過去,好在見到了卿晨璟靚這個死丫頭,要不然郅正可真就無聊死了。
一連三日,郅正皆是如此,而後兩天,郅正在思考兩全其美的辦法,可想破了腦袋也沒有想出來,而距離烏騅子雄行刑的日子就差兩天了。
翌日,早晨,寧毅滿懷憤怒地來找郅正,結果被老家院擋了出來。
「告訴稼軒,他最好今天給我個準話,明日我可就要離開平涼縣了,具體的後果他是知道的,打擾了。」
寧毅氣哄哄地走了,郅正就躲在附近偷聽,心裡慚愧不已。
夜晚,一直笑呵呵的縣令顥之茅拉著臉,一臉嚴肅地找來郅正談話。
「稼軒賢侄,你覺得叔父聰明嗎?」
郅正也是聽了個丈二金剛摸不到頭腦。
「肯定聰明啊。」
縣令顥之茅轉過頭冷漠看著嬉皮笑臉的郅正。
「你知道叔父是個聰明人,你還敢騙我?」
「我怎麼敢欺騙叔父你啊。」
「少來,根據你來平涼調差烏騅子雄殺人案的前後表現,叔父就猜到了肯定是老家院告訴你的對吧?」
縣令顥之茅繼續看著前方,用心在感受郅正表情的變化。
「沒有,您可別誣賴老家院。」
「那你還不從實招來?」
「哎,那天我和寧毅、王玄素喝酒,回來後,以為你們都睡了,於是乎靜悄悄地摸了進來,就……」
郅正的腦袋更低了,恨不得藏在懷裡。
「就聽到了叔父和老家院的話,對吧。」
縣令顥之茅倒是很平靜。
「沒錯,叔父,我不想你死,就這麼簡單。」
既然窗戶紙已經捅破,郅正的膽子索性也大了起來,直接抬頭倔強地看著縣令顥之茅側臉。
「稼軒賢侄,你好糊塗啊!
我以為你是會跟你爹一樣,現在看來,你不僅不像你爹,更是連叔父那晚給你說的話都沒有聽進去,搞了半天是叔父對牛彈琴啊,你太令叔父失望了。」
縣令顥之茅閉上眼睛,恨鐵不成鋼地嘆息一聲。
「叔父,你可不能冤枉我,那晚你說的話,我可全部記在心裡。
知道嗎?叔父,我本來就不想當官,從來都不想,只想逍遙一生,快樂自在,不求大富大貴,頓頓大魚大肉,件件綾羅綢緞,這就是我的願望。
在我娘親大人的逼迫下,無奈做官,本想著做一個像我爹那樣的官。
可才當了幾天,就遇到了陳千秋這樣的狗官,我是心灰意冷,暗暗發誓不再當官,即便是給我機會,我也不會去做。
可自打跟隨寧毅來平涼縣城遇到叔父你以後,那晚的敦敦教誨,一字字、一句句,就像是烙鐵一樣,深深地烙在我的心裡。
也是遇到了叔父,才燃起了我那顆當官的心,暗暗起誓,不負才華,做一個叔父所說的那樣,一個以法家理念治國治民的好官。
可如今大漢的天下,是世家貴勛藩王當道的天下,老百姓苦啊,真的苦,我是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只有像我爹、叔父一樣的人才能夠給百姓以公平。
可叔父這樣的官有多少?在大漢朝廷,可以說是屈指可數,我真不想讓叔父死。
不是我和叔父感情多深,而是叔父一死,大漢朝廷、大漢百姓要是去一個好官啊。
這就是我的想法,簡單、直接。」
郅正說完眼淚默默流了出來,低聲啜泣。
「你個傻孩子啊。」
縣令顥之茅回頭擦著郅正的眼淚,郅正趕緊自己擦拭。
「稼軒,你的好意叔父心領了。
那天叔父跟老家院的談話你也聽到了,叔父就打開天窗說亮話。
當今天子絕非普通帝王可比,若叔父是在文帝或者景帝為官時,犯了這樣的錯誤,叔父上奏,必然會饒了叔父。
可這是天子徹啊,一位前所未有之雄主,是你我之幸。
可不幸的就是,在叔父對抗天子詔命、割兵自治的那一刻,叔父就已經是必死之人。
若人人都像叔父一樣對抗天子詔命,人人割兵自治,那麼天子的威儀何在?天子的權威何在?天子的面子何在?我大漢的漢律何在?
所以天子是不願念在叔父這麼多年的勞苦功高份上原諒叔父的。
再有,你我都是法家,多的道理叔父不講,你也知道。
你們郅家的家訓:正道行天下,法不容情,人命大於天。
叔父可以明確的告訴你,如果你我身份對換,叔父會毫不猶豫地翻案,這不是私事,是公事。
法不容情啊我的賢侄。
如果兇手是你的至親骨肉,你會怎麼做?
不用說,肯定是不包庇、不寬宥,依法辦事。
你的好意叔父心領了,真的。
最後叔父要說的就是,叔父也是人,不是神,也有私心。
為官這麼多年,你嬸娘和我兒子跟著叔父,一點福是沒享,反而還要遭罪,更有甚者,是叔父所犯之罪必然會牽連到他們。
當今天子,那可是能滅一族絕不殺一人。
叔父如果不自戕謝罪,叔父的族人也難逃一死啊,可他們有沒有犯錯,憑什麼跟著叔父這樣一個不負責任的丈夫、父親受死?」
縣令顥之茅長舒一口氣,隨即驟然轉身跪在郅正跟前,搞得郅正不知所措。
「賢侄啊,你就成全叔父吧。
你要是真新為叔父好,就送叔父最後一程,把這個案子替叔父辦的漂漂亮亮,叔父這樣死也瞑目,清白而來,清白而去,這一生算是沒白活。
賢侄,叔父求你了!叔父給你磕頭!」
縣令顥之茅哭著搶著給郅正磕頭,郅正趕緊攔住跪在縣令顥之茅跟前。
「叔父,你起來啊,你這樣大禮,我怎麼能受的起?」
郅正抓住縣令顥之茅的肩膀死活不讓他磕頭。
「賢侄,你今天不答應叔父,叔父就跪死在這裡。」
縣令顥之茅心意已決,怎麼都不肯起來,非要給郅正磕頭。
「好!好!好!叔父,我答應你!我答應你!」
郅正含淚無奈答應。
縣令顥之茅面露喜色,抬頭看向郅正。
「君子一言!」
郅正咬著牙閉著眼回應道:「駟馬難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