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大婚
你之前說了,匈奴人地處草原,一向缺鹽鐵,他們所有的鹽鐵從哪裡來?不就是西域和殺戮搶劫邊塞北方郡州百姓得來的嗎?
如果寡人阻止了定陶鹽梟白子虛自以為無人知道的給匈奴人賣鹽計劃,那麼匈奴人得不到鹽,他們會怎麼辦?寡人問你,你想過嗎?嗯?」
皇帝劉徹瞪著此時看上去沒有腦子的郅正質問。
「哎,如果匈奴人得不到鹽鐵,必然會常年掠奪邊塞百姓,燒殺搶掠必然會成常態,難道說陛下此舉是為了北方五郡的百姓?」
郅正似乎聞出一點味來了,感覺到了當今天子劉徹這位戰略大師的意圖。
「邊塞百姓受苦,寡人於心何安,而且朝廷還要拿錢出來安撫當地百姓,這又是一大筆開支。
寧毅那小子有件事估計沒有告訴你,定陶鹽梟白子虛那廝,擁有幾代人的財富,你知道他有多少錢嗎?」
皇帝劉徹摸著鬍子奸笑出來,毫不掩飾自己內心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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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應該最少有百萬之鉅吧。」
郅正隨口說道。
「百萬?哈哈哈哈!你太小瞧定陶鹽梟白子虛家族了。」
皇帝劉徹頓了頓,笑道:「他家族財富已超千萬,百萬金,金千萬,你現在明白寡人為什麼派你去調查定陶鹽梟白子虛的真正意圖了嗎?」
郅正跪在地上一怔,不可思議的看向皇帝劉徹。
「莫不是……莫不是……為了填充國庫?」
皇帝劉徹滿意點頭。
「沒錯,而且他這一次賣給匈奴人的官鹽,獲利竟達千萬,而這些錢都是匈奴人從邊塞百姓、西域諸國,以及我漢朝前幾朝和親所贈,都是我大漢的錢,都是我大漢黎庶的錢,寡人只不過以另一種形式要回來而已。」
皇帝劉徹搖頭晃腦,十分得意。
「可是……可是與民爭利,卑臣擔心長此以後,我大漢百姓沒有好日子過啊。」
郅正抬頭勸解道。
「郅正你錯了,匈奴人一日不滅,或者說一日不降,我大漢一日不得安寧,我大漢百姓一日不得安全,一樣沒有好日子過,寡人之前給你說過,寡人希望大漢是一頭咬人的狼,而不是雖然被人宰割的肥羊,苦一兩代百姓,換萬世千秋,這樣不好嗎?」
皇帝劉徹正色道。
「但是陛下何必要殺這麼多人呢?」
郅正嘆了一口氣,想起了定陶鹽梟白子虛家族十二歲以上的男丁全部被殺的那一幕。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這個道理你不明白?」
皇帝劉徹拉著臉質問。
「……」
郅正沒有回答。
「再說了,寡人與民爭利,為的是什麼?還不是為了打敗匈奴,全部用到了打仗上,一絲一毫一文一離寡人可是用在了自己的身上?」
皇帝劉徹覺得自己做的沒錯。
「可是匈奴人缺鹽,這半年來,通過定陶鹽梟白子虛賣出去竟然多達八十多萬石,估計匈奴人所有部落兩三年內是不缺鹽了,這樣他們會放開手腳跟咱們大漢決戰啊,卑臣以為讓匈奴人自己衰落比打敗他們要好,這樣不用死我大漢的將士啊。」
郅正依舊執拗,跟皇帝劉徹辯論。
「寡人當初想的跟你一樣,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很現實的問題。」
皇帝劉徹知道郅正這人是不問清楚絕對不會罷休,所以今天給郅正講清楚,免得日後再來煩他。
「什麼問題?」
郅正不解道。
「匈奴人以草原為地,以牧羊牧馬牧牛為生,我大漢百姓以田地為生,北方草原千里無垠,堪比瀚海,若是遇到我漢軍主力,他們可以退至北海,我大漢軍隊追擊,那補給線勢必會被拉長,補給線一旦被拉長,國庫里的錢他夠用嗎?
若是不讓匈奴人跟我大漢軍隊決戰,我進他退,我退他進,長此以往,我大漢國庫日漸空虛,他們匈奴沒有損失,可以預見的就是,寡人治下的大漢又要回到當初高祖時期的漢朝。
你願意讓你的家人去和親嗎?嗯?
當然你肯定不會,因為是讓寡人的家人去和親,用女人的褲腰帶換來暫時的和平,我大漢又變成了一隻待宰的肥羊,這不是寡人願意看到的,就算寡人能夠心安,後世的百姓也會罵寡人是個昏君。
寡人知道現在很多百姓認為寡人弒殺,背地裡罵寡人是暴君,可是寡人寧可讓他們罵寡人是暴君,也不願意讓他們罵寡人是昏君,後世之人,必然有懂寡人之心者,眼下名聲不足輕重。
寡人思考良久,通過定陶鹽梟白子虛之手,賣給匈奴人八十萬石官鹽,目的有三。
一,用鹽換錢,填充國庫。
二,讓定陶鹽梟白子虛這種地方豪強自己觸犯漢律,就如你說的,與民爭利,這樣做不僅可以消滅豪強,而且可以填充國庫,讓前方將士可以無後顧之憂的打仗。
三,讓匈奴人日子過好點,給他們產生錯覺,萬無一失,可以跟我大漢軍隊展開決鬥,這樣才可以一勞永逸。
告訴你郅正,寡人不怕好戰的匈奴人,因為他們敢打,寡人就就怕時常騷擾但是不敢跟我大漢主力對戰,一旦在草原遇到了我大漢軍隊,他們就遠遁草原,寡人怕的是這種狡猾的匈奴人,這樣拉扯,才是最為痛苦,很容易造成打蛇不成反被蛇咬。
你現在明白寡人良苦用心了嗎?」
皇帝劉徹說完靜靜地看著郅正。
「陛下深思熟慮,所思所想,皆利國利民,以卑臣看來,陛下是自秦始皇、漢高祖以來最為雄才大略的千古一帝,卑臣臣服,五體投地。」
郅正激動說完,給皇帝劉徹磕了一頭,他在這一刻,才完全意識到,他或許比皇帝劉徹聰明一些,但是作為皇帝,劉徹是當世最適合的人,沒有之一,皇帝可不是人人都能做的,郅正明白之後,心服口服,再無怨言。
「咱們剛正不阿、兩袖清風的郅大人居然知道逢迎起寡人了?不容易啊,哈哈哈哈!」
皇帝劉徹看向一旁的八官令聖春坨搖頭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
八官令聖春坨附和著賠笑,意識到皇帝劉徹龍心大悅,郅正這廝也被說服,看來郅正今天又活過來了。
「卑臣並不是逢迎,而且衷心實言。」
郅正再磕一頭解釋。
「行了,寡人知道你什麼品行,寡人估計你沒什麼事了,就先回去休息幾天吧,這段時間辛苦你了,等寧毅押送定陶鹽梟白子虛的家產從定陶回來後,一同封賞,退下好好休息幾天。」
皇帝劉徹說完就準備低頭處理各地的奏摺。
「陛下,卑臣此來,一是質問陛下為何縱容定陶鹽梟白子虛將官鹽賣給匈奴人,這個問題陛下已經告訴卑臣了,但是卑臣要說的第二件事才是真正的大事。」
郅正抬起頭看向了皇帝劉徹。
「哦?還有大事?」
皇帝劉徹眯著眼睛盯著郅正嚴肅的表情舔著嘴巴。
「沒錯,陛下,事情是這樣的……」
郅正把在定陶遇到漢監中行曰的事情如實說了一遍,同時在說完後掏出了那份中行曰離開定陶時給郅正留下的書簡。
「快呈上來!」
皇帝劉徹臉色陰沉下來,疾呼一聲,八官令聖春坨趕緊從郅正手裡接過,獻給皇帝劉徹。
皇帝劉徹念著書簡上的字:
郅正,當你看到我給你留下來的這冊書簡的時候,我帶著手下已經離開了定陶,你要想找我,已經是不可能了,可能你已經發現了我的身份,但是已經晚了,不過你放心,咱們後門還會交手的,我相信那一天不會太遠。
這幾行字,無關緊要,皇帝劉徹看了一眼郅正後,繼續念了起來。
未來幾年,你將會看到整個漢朝,烽火連城,生靈塗炭,匈奴南下,吞滅大漢。
此之為烽火連城計劃,到那時,我會站在漢朝長安未央宮的城頭,和匈奴伊稚斜單于俯看漢朝江山,哈哈哈哈!你我初次交手,算是打了個平手吧,期待和你的下次交手。
亂款:中行曰。
啪!
皇帝劉徹怒拍木案,對著北方匈奴方向痛罵道:「好一個中行曰,這廝居然還沒死,居然還想著滅亡我大漢?呵呵,可笑至極,野心很大,但是想法太天真,還烽火連城?可笑。」
「那陛下準備如何應對?」
郅正低頭詢問起來。
「這件事寡人記住了,至於怎麼應對,寡人現在也沒有主意,你還有事嗎?」
皇帝劉徹意思在明顯不過,就是讓郅正趕緊走人。
「那卑臣告辭了。」
郅正說罷便退下,這一遭,他又安然無恙。
出了未央宮的郅正和烏騅子雄徹底無事,而後幾日,在長安城內盡情瀟灑,要麼在長安城內喝酒吃肉,要麼去驪山打獵,不亦快哉。
而後第十天,郅正和烏騅子雄正要出去玩,沒想到院子門口站在東方英奇。
「你怎麼來了?定陶那邊的事情解決完了。」
郅正有些頭大,尤其是碰到女人。
「是的,定陶所有的事情都塵埃落定,家父和東方三之仇已經報了,但是天下之大,沒有地方可去,所以就跟著寧毅他們一同回長安了,想著投奔先生你……」
東方英奇擔憂道。
「寧毅回來了?」
郅正知道寧毅回來,今天必然會被皇帝召見,所以就不打算出去玩了。
「正是,他帶著我回長安的。」
東方英奇小聲道。
「那你有何打算?」
郅正知道東方英奇當初賣身給自己的老娘,無非就是利用郅正扳倒定陶鹽梟白子虛替她冤死的父親報仇,如今事情都解決了,他可不想耽誤東方英奇的大好青春,最重要的就是他心裡藏著卿晨璟靚,一時之間,誰都難以接受。
「我也不知道,親戚家實在是不想去,心裡只想著郅大人您……」
東方英奇含情脈脈地看向了郅正,希望郅正能夠收留她。
「可是我……你當初賣身給我也只是權宜之計,那份賣身契算不得數,你自由了。」
郅正微笑著說,東方英奇卻快哭了出來。
「可是……我還是想在郅大人身旁,去了別人家,還不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啊。」
東方英奇隨便找著藉口,其實她早就喜歡上了郅正,自己的身子又被郅正看光,怎麼好意思嫁給別人呢。
「東方姑娘,你的心意我懂,但是我心裡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感情的事情不能強求,你應該明白吧?」
郅正苦苦勸道。
「這我知道,可是我就是想在郅大人身旁待著,別無所求,僅此而已,並無非分之想……」
可憐巴巴的東方英奇快要哭了出來,她一下就明白郅正是不會收留她的,之前還在來的路上幻想郅正留她在身邊,結果……
「先生,東方姑娘多可憐啊,你若是不要她,她去了親戚家,孤身一人,還不是被欺負,咱們都是男人,應該照顧她,而且你還……罷了不提了,你讓東方姑娘怎麼嫁人?
某的意思,讓東方姑娘留在身邊,就讓她干以前你讓幹的事情,幫你記錄一下卷宗啊之類的,等東方姑娘遇到喜歡的人了,咱們把她風風光光的嫁出去不好嗎?」
烏騅子雄自然是看不得人可憐,還是東方英奇,主動幫東方英奇說話。
「……」
郅正看著一邊擦淚一邊哭泣的東方英奇,就知道這丫頭今天是不會輕易的離開,所以思忖再三後決定:「這樣吧,你就留在我身邊,當個小吏,平時呢,女扮男裝,畢竟我大漢沒有女人為官的先例,等你遇到喜歡的人了,告訴我,我和烏騅大哥幫你風風光光的嫁出去。」
「多謝郅大人。」
東方英奇激動地跪下來給郅正和烏騅子雄磕頭,郅正給烏騅子雄一個眼色,烏騅子雄趕緊去攙扶起東方英奇。
郅正和烏騅子雄正從東方英奇嘴裡詢問繡衣少尊使寧毅在定陶如何處理後面的事情的時候,院子門口來了一架華貴的馬車,下馬車的人正是郅正的老熟人—八官令聖春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