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決心

  第314章 決心

  咔!

  郅正把破屋子的門關上,剛一出門和烏騅子雄同時怔了一下,原來烏騅子雄正在門口偷聽的入神,動作還保持扶門帖耳的樣子。

  「回吧。」

  郅正衝著烏騅子雄淡淡一笑,而後什麼都沒有說,刻意地走到烏騅子雄前面,裝作沒事人一樣。

  「……」

  烏騅子雄低著頭在後面默默跟著,猶豫再三,決定還是要問一下。

  「先生,你準備怎麼辦?」

  郅正稍微停了一下,抬頭看向了天邊斜月。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選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𝚝𝚠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再看。」

  而後,郅正、烏騅子雄一句話也不說的往自己家小院走了。

  半月憑空,玉嬋如鉤,寂寞西風冷清秋。

  扶靠窗邊向天望,一半愁腸一半悵,郅正兩行淚下,糾結、痛苦,以及不明白,他始終不明白,為什麼是這樣一個世道:骯髒、虛偽、血腥、爾虞我詐,他信仰和追求在籍福說完一切之後,瞬間崩塌,分崩離析。

  本想著在這個最偉大的時代,乘風破浪,才知道一切的光榮背後,儘是骯髒,他一心想要除去的黑暗與不公,源頭竟然在他最崇拜和仰慕的那個人。

  他在猶豫,這樣做到底值不值得?更是在糾結,在知道一切後,如何面對那個人呢?所有犯錯的人都得到了懲罰,但是那個躲在背後策劃著名一切的人呢?

  「刑法不避天子百姓!」

  平涼縣令顥之茅那臨死前的遺言在郅正耳邊振聾發聵,猶在耳畔。

  「有些事情到底是要我去做啊,總不能讓別人去做吧。

  當今大勢之下,我法家當勇為先,我郅正……」

  郅正靠在窗邊,望著濃濃月色,思量了一個晚上,任憑寒風吹在自己的臉上、身上,直到凍得沒有了知覺。

  天邊露出魚白,郅正在出門前,先寫好了一封家書,其實就是遺言,同時朝著老家隴縣的方向,跪拜磕頭祈禱。

  在開門之前,郅正用錦帛擦拭了一番手中勝邪,他已下定決定,今天那個人必須要給他一個交代,要不然他要血濺三尺也不怕。

  咔!

  郅正出門看了一眼烏騅子雄屋子的方向,看樣子烏騅子雄還在睡覺,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到了烏騅子雄屋前,把那份家書放在了烏騅子雄屋門的台階上。

  「保……」

  「重」還沒有說出來,烏騅子雄的房門開了,二人對視一眼,看著對方紅腫的眼睛,明顯的淚痕,不知道哭了多久。

  「幫我把這份家書送回家,如果我沒有活著出來的話,還有一會去放了籍福,他對咱們已經沒有威脅了。」

  郅正像往常一樣,給烏騅子雄交代事情,只不過充滿了溫柔,沒有那麼強硬,隨即義無反顧地往院子外走了。

  「先生,這件事要不然就算了吧,咱不去行不行?這世道……這世道可能沒有咱們想的那麼簡單啊!」

  烏騅子雄含著熱淚,伸出那隻一直都沒有伸出的手,想要阻攔郅正,可郅正的脾氣,在這種時候,這種情況,誰也攔不住,即便是他。

  「你說呢?

  當初你是為什麼跟著我的?

  我不能把咱們的抱負、志向在面對這樣的世道的時候變成一個口號一句空話。

  我走了,生死在天,烏騅兄,能認識結交你這樣的漢子,是我郅某人的榮幸呢,說起來咱們再一起的時間太短了,若是有來生,你還是我郅正的好兄弟。」

  郅正再也安奈不住內心的感情,傷感地說著,淚水早已浸濕了臉頰,嗚咽流涕,所有的記憶都回到了二人相遇相識的地方,平涼縣。


  烏騅子雄猛地抱拳跪在郅正身後,為郅正送行。

  「……」

  此時此刻,千言萬語都在二人的沉默之中。

  駕!

  郅正騎著雪照玉麒麟直奔未央宮。

  烏騅子雄也沒有閒著,他是一個害怕孤獨的人,尤其是遇到了知己郅正之後,把一身的抱負和希望都寄托在郅正身上,如果郅正死了,那麼他的心情該是多麼的蒼涼和悲傷啊。

  索性身披甲冑,手持霸王長矛,也沒去放了被綁了一晚上的管家籍福,而是走著郅正走過的路,長身而立於未央宮西安門前,只要聽到郅正被殺的消息,他被衝殺進去,陪郅正共度黃泉,好兄弟,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一番檢查,郅正如願進去了未央宮,知道現在天子劉徹沒有起床,於是乎,先去黃門窩找到了洗漱完畢的八官令聖,欺騙他說有郡國大事要找天子。

  八官令聖春坨也沒有多想,一想這是大事啊,難得郅正長了一回腦子,想著忠心報國,趕緊帶著郅正去長樂宮去找天子劉徹。

  行至半路,正巧不巧的遇到了天子龍輦、儀仗。

  「陛下,侍中郅正求見,說是有軍國大事要稟告陛下。」

  八官令聖春坨走到龍輦之旁,向上面還沒有睡醒的天子劉徹會報導。

  天子劉徹掃了一眼很明顯就是一夜沒睡的郅正,打了一個哈欠,隨即帶著郅正、八官令聖春坨直奔未央宮承明殿處理朝政。

  「今天的奏摺送上來沒有?」

  天子劉徹十分睏倦,看得出來昨晚估計又風流了一晚上,喝了一杯濃茶,清醒了三分,靠在龍椅上閉目養神。

  「陛下,都送到了,要不還是先聽郅大人說說再批閱奏摺不遲。」

  八官令聖春坨看了一眼跪在三層龍樨下閉著眼睛一言不發的郅正,而後對著天子劉徹回稟道。

  「不妨事,邊聽邊批閱。」

  「諾。」

  八官令聖春坨對著門口黃門喊了一聲,四個黃門推著裝滿了奏摺的小車,分別把上面的奏摺依次擺放在龍案之上。

  「郅正,你這麼大一早來,不是來看寡人批閱奏摺的吧?」

  天子劉徹拿起一個奏摺看了看與往日有些異常的郅正,並沒有多想,低頭開始審批奏摺。

  「陛下,今天卑臣來,是為討公道而來!」

  郅正依舊閉著眼睛朗聲道。

  「嗯?不對勁!」

  八官令聖春坨看著郅正那莫測高深的話,覺得這苗頭不對,隱約覺得自己好像被郅正給騙了。

  「哼!有意思。」

  天子劉徹心虛地笑了一下。

  「那你說說,你要為誰討公道啊?」

  天子劉徹一邊垂問,一邊認真的批閱奏摺。

  「河內郡十萬災民!魏其候竇嬰全族、灌夫全族!」

  郅正忽然睜開了眼睛,沾滿血絲的眼睛加上郅正的怒氣,宛若剛殺完人的血瞳,又如正在享受美食的惡狼,沒有天子劉徹的命令,兀自站了起來,不屑地看向了天子劉徹。

  「你瘋了!快滾!」

  八官令聖春坨第一時間哪裡顧得上郅正,對著郅正的方向就是一腳,死命的按住郅正的後背往下跪,同時驚恐地看著好像沒有聽到的天子劉徹。

  天子劉徹慢慢放下硃批,兩個手交叉在胸前,淡淡一笑。

  「春坨,你站到一邊去。」

  天子劉徹輕聲命令道。

  「……諾……」

  離開郅正前,還用手指懟了一下倔強地郅正太陽穴一下,之後就站在旁邊,一聲不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