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民風淳樸的隴縣人

  第25章 民風淳樸的隴縣人

  「兇手抓到了!兇手抓到了!」

  縣令陳千秋一邊匆忙穿著官服一邊高興地從後堂走走了進來,這是最近幾日他聽到的最好的消息。

  最開始他在束手無策之下,本想讓郅正頂缸,可郅正展現奇技,一下唬住了眾官吏,並且夸下浪言,轉而將希望寄托在了郅正身上。

  可而後幾天,根據郅正的頹靡表現,他再度回歸了剛開始的想法,如今倒好,居然兇手自己來認。

  縣令陳千秋在差役第一時間通知後,就下定決心,不管今日是不是那人做下的案子,都要辦成鐵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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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肅靜,肅靜!」

  縣令陳千秋整理好發束,對著大堂外摩肩接踵、擁擠不堪的鄉民威喝一聲。

  鄉民到底對縣令陳千秋還是有所忌憚,不敢不聽,嘈雜的大堂瞬間安靜了下來。

  「你們兩個……」

  縣令陳千秋人都傻了,要說縣中能犯案殺人的人,想到誰都不會想到是他們兩個潑皮,饒是縣令陳千秋也算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厲害角色,一時驚訝之下,竟然說不出話來。

  「大人,就是那潑皮應燕舉報三癩子是兇手。」

  縣丞擋著嘴對著失態的縣令陳千秋小聲提醒。

  「三癩子啊,三癩子,沒想到你這個潑皮無賴也能有這樣大的膽子,到底是何形狀(情況)如實招來!」

  縣令陳千秋從大懵中醒來,以他多年當官判案的經驗判斷,擅長撒潑訛詐的潑皮三癩子絕對不是兇手。

  可事情緊急,上面給的壓力極大,七日破案之期已經到了第四天,他必須強迫著勸自己相信三癩子就是兇手。

  「縣令,小民冤枉啊,我三癩子雖說平日裡訛詐錢財,欺壓老實人,偷雞摸狗的事也沒少做,可小民就是有一萬個膽子,也不敢殺人害命啊!」

  嚇的潑皮三癩子跪在地上就開始磕頭喊冤。

  「哼!好你個三癩子,看來不對你用刑你是不招了!」

  功曹史田德旺之前在官署處理公務,沒有第一時間得到通知,這才明白過來。

  他跟縣令陳千秋關係最為密切,可以說是縣令陳千秋的心腹,縣令什麼想法,他自然知道,於是搶著要對三癩子動刑,準備屈打成招。

  「慢!你過來。」

  縣令陳千秋冷著個臉,讓一旁的功曹史田德旺走到跟前痛罵道:「好你個田德旺,你是這般的愚蠢?

  事情還沒搞明白,你就當著這麼多鄉民的面動手?

  非要留人以口舌?

  混帳東西!」

  「小的知錯了,知錯了。」

  功曹史田德旺挨了罵吃了癟再也不敢賣弄,乖乖地站在一旁。

  「眾鄉親聽著,本縣一向秉公執法,按漢律辦案,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

  三癩子,你別喊了,是不是你做下的案子本縣自會查清,應燕,你是舉報人,怎麼回事,當著眾鄉親的面說清楚吧。」

  縣令陳千秋老而倪辣,到底是見過大世面的,還沒問清楚就貿然動刑,三癩子他服了,老百姓不服啊。

  裝樣子那就要好好裝,演戲那就要演全套,要不然怎麼讓老百姓叫他好官、清官,怎麼歌頌他的功德呢。

  「哼……哼……」

  潑皮應燕清了清嗓子,今天他終於實現了心中夢想,聚集了全縣人所有的目光,並且以他為中心。

  這日後嘛,也不用跟三癩子這樣的潑皮交往了,縣中有臉面的世家老爺們肯定會高看他一眼,想到這裡應燕是喜形於色。

  「你快說。」

  縣令陳千秋一臉厭惡地看著潑皮應燕裝模作樣。

  「是縣令。」

  潑皮應燕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在了他的身上。

  「大膽三癩子!你可記得昨晚你說過了什麼?」

  潑皮應燕打著官腔,一身正氣,怒指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地三癩子。

  「應燕啊,你可別把髒水往我身上潑,昨晚我喝醉了,我什麼都不記得。」

  潑皮三癩子瞪了一眼應燕,轉而向縣令陳千秋磕頭哭訴:「縣令大人,總不能因為我賴三說句話就說我是殺人兇手吧。」

  縣令陳千秋臉上極為難看,本想著這應燕有什麼關鍵證據,沒想到是這,拉著臉的陳千秋臉色愈加難看:我怎麼就信了這兩個潑皮無賴的話,耍二球耍到我這裡來了,害的我睡都睡不好。

  「是啊,應燕,你還有別的證據嗎?」

  縣令陳千秋不敢當著這麼多百姓的面發作,一直在隱忍,等這事過來,一定要好好懲治這兩個無賴潑皮,看還敢不敢到他這裡耍無賴。

  「大人,我應燕要是沒有證據也不敢在縣衙大堂賣弄不是。」

  潑皮應燕不慌不忙,神氣十足。

  「那你倒是快點說啊。」

  周遭看熱鬧的鄉親又開始起鬨。

  「大家莫急。」

  應燕對著眾鄉親行了一禮,而堂上縣令陳千秋就跟看耍猴一樣看底下的應燕和三癩子,剛開始的興奮和想法全無,一手托腮無趣地想著還在床上袒衣露體的美人。

  「三癩子,你是喝醉了酒,可我應燕天大的酒量,我可沒喝醉,你當著眾人面交代你昨晚是不是在酒肆中對我說那無頭屍案乃是你做下的,恩?」

  潑皮應燕說完抬著頭搖晃著腦袋看著大堂房梁,好不得意。

  「啊!這應燕如今當了一回人,居然還真有此事。」

  「了得,了得,這三癩子真是瘋了!」

  「我看他不是瘋了,而是膽子太大了,這都敢亂說。」

  「是啊,我要是他,肯定啞啞地憋住,爛在肚子裡。」

  看熱鬧的鄉里是你一言我一語,恨不得將三癩子淹死在飛揚地吐沫星子裡,當然並不是所有看熱鬧的人都這般嫉惡如仇,還有一人一直閉口不言,仔細觀察。

  這句話,讓所有人如獲至寶,在場最高興的不是那些民風淳樸的百姓,而是坐在最上面的縣令陳千秋,嘴角一閃而過的詭譎笑容沒有被任何人看見,而比縣令還高興的功曹史田德旺聽到後衝著縣令點頭憋笑。

  「大人!大人!我可沒說!

  我真的沒說!

  我可沒傻到說這樣的話!

  我這不是找死嗎?

  我這不是得了失心瘋嗎?

  大人試想天下可有這般愚蠢的人?」

  潑皮三癩子哭喊著嗓子極力的辯解著。

  「恩,這話有理,應燕,想來你如此自信,應該還有別的什麼證據吧?」

  縣令陳千秋開始麻醉自己,這句話的話鋒在明顯不過,他已經把三癩子當兇手了,讓應燕趕緊拿出證據,他好向百姓一個交代,向朝廷一個交代啊。

  潑皮應燕也是伶俐的人,趕緊往下接話。

  「縣令果然高明。」

  潑皮應燕一句馬屁,縣令陳千秋也是極為受用,然後繞著潑皮三癩子轉了一圈,鄙視一笑,輕蔑一眼,繼續道:「三癩子,天下是沒有那樣愚蠢的人,可就有你這樣笨的人。

  我早就就猜到打死你你也不會承認,縣令,各位官吏,各位鄉親,聽到這句話的可不止我應燕一人。」

  「喔?還有誰?」

  縣令陳千秋很是滿意,這潑皮應燕果然沒讓他失望。

  「昨夜酒肆喝酒,我和三癩子直喝到了深夜無別的客人,他說的話正好也被酒肆掌柜魏德諾聽到了!」

  「好,好,好,傳酒肆掌柜魏德諾!」

  縣令連叫三聲好,在場眾官吏不用明說已經會意,他們知道縣令陳千秋在束手無策之下,一定會將此案做成鐵案。

  在差役去傳喚酒肆掌柜魏德諾的路上,潑皮應燕雙手背負搖頭晃腦地在眾鄉親、眾官吏面前來回踱步,今天的他總算是出盡了風頭,而三癩子跪在地上痛苦懊悔,可惜沒有人替他說一句話。

  「不對,不對,這根本就對不上啊。」

  眾鄉親里一人將二人的話深思熟慮一番後,連連搖頭,本想替潑皮三癩子解圍,只是覺得時候未到,再做觀察。

  眾鄉親讓開一條路,頭髮有些亂衣服還沒穿整齊一臉猶豫的酒肆掌柜魏德諾走到了大堂正中。

  「各位大人有禮了。」

  酒肆掌柜魏德諾而後向潑皮三癩子、應燕、眾鄉親行禮,畢竟他的生意經里寫著誰也不得罪,其圓滑之處,可見一斑。

  「不必多禮,想必在你來的路上,差役已經告訴你怎麼回事了吧,不用本縣再重複一遍了吧。」

  縣令陳千秋靠在椅子上自在道。

  「縣令大人哪裡的話,自然不用縣令大人浪費口舌,事情經過在來的路上,小的詢問過差役了。」

  酒肆掌柜魏德諾邊說邊笑著點頭,可看到跪在地上痛苦的三癩子的時候怎麼都笑不起來。

  「那你就當著鄉親的面說清楚吧,應燕說的可是真話?」

  縣令陳千秋眯著眼睛盯著酒肆掌柜魏德諾,透著一股寒氣,這讓酒肆掌柜魏德諾打了個寒顫,消息靈通的他自然明白應燕和三癩子的突然出現對縣令陳千秋意味著什麼,趕緊點頭示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