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觀音土

  第208章 觀音土

  「上官請講。」

  「從今日起,給百姓派發的糧食由粟米改為麩糠,等龍二等人送來麩糠,這就開始為百姓派發。

  每一個賑災點每個鍋灶里放的麩糠,長箸插入必須要倒,水面必須要看到人影,同時往裡面撒半斤沙子或者是泥土,有敢違背此令者,不論官職大小,本官親手殺了他!」

  郅正看著眾官員發狠道。

  「啊?這……」

  郡守邱大輔等官員現在才明白為什麼郅正要把糧食換成牲口吃的麩糠了,原來是這個用處啊,可這也太……太沒人性了吧,禽獸不如啊,他們這些貪官都有些聽不下去了,他們雖然給百姓吃發霉的壞糧,但總比麩糠要強吧。

  「這麩糠不是給牲口吃的嗎?」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𝙩𝙬】

  「是啊,沒看出來專使大人年紀輕輕,不僅人貪而且心還挺狠挺毒啊!」

  「哈哈哈哈!反正是給災民吃,又不是給我們吃,等出了事,又不是咱們的主意,他愛咋咋地,反正咱們不吃虧。」

  丞相少使散丹丘雖然是個酒囊飯袋的廢物,但好歹讀了十幾年的聖賢書,見郅正如此對待災民實在是看不過眼了,起身怒罵道:「郅正你還是不是人?」

  這邊剛罵完,烏騅子雄再也忍受不了,指著郅正的鼻子怒罵道:「先生,不,我呸!郅正,沒想到你居然是這種人,災民可是人,你讓他們吃麩糠?還參沙子和土?你把他們當畜生了?剛才你公然索賄,某也就忍了,可你如此對待百姓,對不住,我烏騅子雄不伺候你這種戕害百姓,把百姓當牲口的奸官、貪官、惡官了。」

  「哈哈哈哈!我昨天是不是說了,你今天肯定會罵我,是不是這樣?現在信我了吧,你啊就是……」郅正不以為然笑呵呵的解釋著,這讓烏騅子雄更加惱怒嫌棄郅正,對著郅正的鞋上就是一口濃痰。


  烏騅子雄憤而離席,回到自己的屋子喝酒去了,只恨自己當初瞎了眼,跟了郅正這麼道貌岸然的鳥人。

  「你給我站住!」

  郅正想要給烏騅子雄講清楚,可烏騅子雄頭也不回地走了,根本不聽郅正說話,走的時候嘴裡還罵罵咧咧。

  「郅大人,你看到了嗎?你自己的人都看不過去你這種惡毒非人的行為了,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依本官之見,繼續給百姓放糧,那二百萬石麩糠你就自己慢慢享受吧,如果吃不完,就帶回家,和家裡人一起吃,哈哈哈哈!」

  丞相少使散丹丘搖著頭冷嘲熱諷,把郅正和其家人比做了牲口,以為底下那些官員會跟著他一起嘲笑郅正,可他們看到了郅正那欲要殺人的眼神,又平白無故得到了郅正那麼多好處,誰還敢說話啊,低著頭,面面相覷,頓時安靜無比。

  「你給本官閉嘴,一會再跟你說!」

  郅正拔出腰間勝邪,右手長劍挺立,左手持符節,威嚴甚重。

  「還有敢多言者,形同此案!」

  郅正拔劍砍掉了身前飯桌的一角,眾官折服,丞相少使散丹丘本來還要跟他廢話,可郅正來之前,天子許他便宜行事、先斬後奏之權,真要是把郅正惹急了,先把他們都給殺了,他們又能如何?即便是皇帝把郅正給殺了,那他們也活不過來不是。

  所以丞相少使散丹丘趕緊閉上了嘴巴。

  「你們先把本官賞賜給你們的五銖錢存放起來,而後去州衙門口接應二百萬單石麩糠,估計一時半會還湊不齊,龍二等糧商送來多少,就送到河內郡最偏遠的賑災點。

  先遠後近,這二百萬石麩糠一定能讓災民至少吃三個月,這是本專使的命令,與你們無關,天子降罪,本官一人承擔,爾等只要用心去辦就好。

  去吧。」

  「諾!」

  眾官員一個屁不敢放,老老實實地往州衙門口走,先回家存放賞賜的五銖錢,在準備用龍二等糧商送來的麩糠賑濟災民,而一百羽林悄悄地跟在他們後面。

  郅正收回勝邪,斜視丞相少使散丹丘一眼。

  「來算算咱倆的帳吧。

  你想說什麼,本官聽著呢!

  坐下來說吧。」

  郅正坐了下來,端起一杯酒獨酌起來。

  「坐?大善和大奸豈能同坐?」

  丞相少使散丹丘一甩長袖,斜目怒視郅正,堅持不跟郅正這種大奸大惡之徒坐在一處。

  「行,行,行,君忠我奸,君廉我貪,君賢我惡,行了吧。

  天下清名被你們這些忠君愛國的人占光,那麼天下惡名就留給我這種人占光,這樣總行了吧?

  行了,有事坐下來說吧,畢竟你是賑災副使,有什麼事咱們還是要商量著來的。」

  郅正自嘲一聲,再度請丞相少使散丹丘坐下。

  「哼!算你有自知之明。」

  丞相少使散丹丘拉著臉坐在了郅正一旁。

  「郅大人,咱們還是說正事吧。」

  「本官不就是要跟你說正事,有什麼想說的就說吧。」

  「郅正,本官聽聞你是精通法儒,還是儒門聖賢董仲舒先生的弟子,

  你怎麼就能幹出把人吃的糧食換成牲口吃的麩糠呢?還要摻沙子摻泥土?

  你到底是讀書人,本官承認目前能做到丞相少使多多少少是沾了我家老泰山的光。

  可本官就是不明白,你為什麼要這麼做?災民是人,他不是牲口,你對得起你讀過的聖賢書嗎?」

  丞相少使散丹丘皺著眉頭,說話的態度也算真誠,畢竟他就是河內郡人氏,不少災民就是他的親戚,最重要的是覺得人就該吃糧食,牲口就該吃麩糠,而作為人是絕對不能吃麩糠的,聖賢教誨,要以人為本,郅正做法如同禽獸,甚至是禽獸都不如。

  「難本官不明白這一點?災民是人,沒錯,這一點沒錯。」

  「那你還這樣做,你就不覺的慚愧嗎?恩?居然還恬不知恥地在這裡喝酒?好生悠閒啊。」

  丞相少使散丹丘試圖說服郅正改變主意,讓災民吃糧,而不是是麩糠。

  「慚愧?哈哈哈哈!真是笑死本官了,告訴你,這聖賢書不是全天下只有你一個人讀了,道理本官都懂。

  實說了,本官不但不慚愧,反而十分欣慰。」

  郅正自斟自飲,又喝了一杯。

  「為什麼?你既然明白這些道理,為什麼還能做出這樣的事情呢?還十分欣慰,你的心肺是石頭做的嗎?」

  丞相少使散丹丘不明白,很不明白,既然郅正什麼都懂,為什麼會做出這種禽獸不如的事情呢。

  「散大人有所不知啊,這一石糧食啊,可以換十石麩糠,這就等於原本能救活一個人的糧食現在能救活十個人了。」

  郅正從容解釋著,毫不羞愧。

  「可是麩糠是給牲口吃的,不是給人吃的,你怎麼就不明白呢?」

  郅正覺得這丞相少使散丹丘是讀了太多的死書,還不明白,繼續笑著解釋道:「哈哈哈哈!散大人果然是聖賢教誨下的高門學子,萬事以人為本,本官此刻竟然有些佩服散大人你了。

  可是災民算還人嗎?」

  郅正放下手中酒杯,看向那滿口仁義道德的丞相少使散丹丘,問出最現實最真實的問題。

  「你說什麼?他們不是人,你又是什麼東西?恩?」

  丞相少使散丹丘聽著郅正那離經叛道的荒誕怪論,瞪大了眼睛,滿眼怒火,目眥盡裂,那些災民里由他的同鄉和親戚,他們不是人,那不就說他自己不是人嗎?一罵罵了一串。

  「你不要瞪本官,有用嗎?

  你知不知道行將餓死的人,已經不是人了,那就是牲口,那就是畜生,只要能活下去,還什麼麩糠啊,還什麼泥土沙子啊,那就是好東西,那就是人間珍饈啊。

  草根、樹皮、觀音土都可以吃。

  按照你的說法,是人就必須要吃糧食,可是你見過哪個正常的人有喜歡吃樹皮、草根,甚至是觀音土的嗎?

  吃這些東西的人他還算是個人嗎?恩?」

  啪!

  丞相少使散丹丘怒拍桌子。

  「此話出自堂堂天子內朝臣子郅大人你的口中,著實讓人震驚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