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龍二爺
「這……」
看糧官一下就慌了,這才明白自己和那些官員想到的藉口是多麼的不堪一擊、愚不可及,害怕地看向了被扣押跪在地上的那個兵卒。
「說吧,本官會替你們保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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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跪在地上被扣押的四名兵卒衝著看糧官微微一搖頭,示意他千萬不要說,要不然所有人都要死。
「下官不知啊,專使大人。」
看糧官擦著額頭上的虛汗,假笑著回應。
「看來你們是王八吃秤砣,鐵了心啊,還敢當著本官的面串供,行,有你們的。」
這河內郡商都城是郡守邱大輔的地盤,郅正雖然是天子親封天子特使,初來乍到,根基尚淺,威望不足,人心浮動,難以做到用郡守邱大輔那樣,說一不二,詔令下達而眾官折服,所以想要撬開他們的嘴,必須要用一點手段。
郅正捋著鬢髮看了看不敢直視他的看糧官,再看看那四名不懼的兵卒,想到了一個辦法。
「人啊,都想著在這吃人的制度下活著,好好的活下去。
你們這種對抗朝廷、藐視天子的行為,本官可以理解。
但是本官既然來了,那就要查個拔雲見日、水落石出。
本官每次只問一個問題,你們這裡共五個人,如實回答本官問題的那個人可以活下來,不回答的,本官挑一個殺死。
本官只問四個問題,到時候只能活下來一個人,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本官第一個問題:原本商都倉的五十萬石存糧都去了哪裡?為什麼都會變成發霉的糧食?
誰先回答,誰就能活!」
郅正說完,對著五名羽林一歪頭,那五名羽林拔出長刀架在那五個人的脖子上,看糧官再無之前狂狷和自信,跪在郅正面前。
「……」
那四個看守糧倉的兵卒不知郡守邱大輔給他們四個灌了什麼迷魂湯,將頭一歪,看樣子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一!
二!
三!
把他殺了!」
郅正指了指沒有那四個兵卒看起來無懼赴死的看糧官,他身後的羽林將士抬起長刀,就要把他殺死在商都倉內,而那四名兵卒則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大人!大人!刀下留人!我說!我說!」
看糧官果然是個怕死的人,郅正沒有賭錯,他不想為難這些底層的官吏,更不想殺死他們,他們官小,人微言輕,逆來順受,只能是那些大官的附庸,那些大官可有可無的擁躉,郅正曾經在隴縣擔任過門下游檄,自然知道小官小吏們的無奈,所以賭上一賭,這一回沒賭錯,如果看糧官不說,他下不來台,還真就要殺人立威了。
「哎!」
四名兵卒苦嘆一聲,沒想到平時頤指氣使的看糧官如此的沒骨頭。
「好,本官給你機會,快說!」
「專使大人,卑職雖然是看守商都倉的看糧官,實際上並沒有多大的權利,說白了就是這商都倉的看門狗。
記得半月前,郡守大人命令我等看糧官,白天在商都倉看糧,晚上不許留在商都倉內。
卑職等看糧官的職責就是日夜看管商都倉里的糧食,所以當時很是不解,但卑職官職卑小,哪裡敢過問郡守大人交代的事情,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問。
直到十日前,我等看看糧官在傍晚回家之時,就看到龍字糧號龍二爺的人拉了足足二十輛馬車,車上裝的是什麼,我等看糧官也不知道,仍舊不敢問。
龍字糧號龍二爺的人就把馬車上的東西和這四名兵卒一起往糧倉里抬,一部分人把龍字糧號馬車上的東西往裡面抬,一部分人把商都倉里的糧食往外抬。
所謂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我等看糧官趕緊回家。
一連七日都是如此,卑臣身為看糧官總糧官,自知這商都倉的重要,萬一出了點什麼差錯,那可就是要殺頭的啊。
卑臣害怕郡守大人利用完我等,卸磨殺驢,過河拆橋,所以趁著白天沒人注意的時候,特意打開了從龍字糧號馬車上搬進來的東西。
卑臣細細查看,發現從龍字糧號馬車上搬進來的都是糧食,當時也大鬆了一口氣,可卑臣多年看守商都糧倉,深知糧食品質好壞,再仔細查看時,發現那些糧食竟然都已經發霉,嚇得卑職好幾天都睡不著覺。
本想著找個機會詢問一下郡守大人,不成想,還沒等卑職去找郡守大人,郡守大人竟然來找卑職,並且交代了卑職一些話,就是剛才卑職哄騙專使大人的那些話,同時叮囑卑職如果天子特使來查的話,千萬不要慌張,只要卑職按照郡守大人交代所說,必然無事,等天子特使一走,便提拔重賞卑職。
專使大人,卑臣知道的就是這麼多了,如果專使大人不信,可以問他們四個,他們四個知道的可比卑職知道的多多了。
請專使大人饒命啊!饒了小人性命!」
看糧官如實說完就給郅正猛磕頭求饒。
郅正在看糧官述說的時候,表情不似作偽,郅正滿意地點了點頭,同時看向了一旁的烏騅子雄,眼神交流道:「多虧你啊,要不然我都發現不了,這小小的河內郡背後還藏著這麼多見不得人的勾當。」
「先生說笑了,以先生之智、細膩的心思,今日不注意,明日也會知道的。」
「看糧官,你剛才是說,郡守邱大輔半個月前開始著手準備調換商都倉里的存糧,可是這樣?」
郅正垂問道。
「正是。」
「那你口裡的龍字糧號龍二爺是誰?本官怎麼沒有聽過?應該不是河內郡官吏吧。」
「專使大人所言不錯,這龍二爺乃是河內郡最大的糧商,也是河內郡最有錢的商賈,算是河內郡最有權勢的老百姓,不僅生意做到了附近的三郡十八州,更是郡守邱大輔的好朋友。」
郅正終於明白為什麼商都倉糧食都是發霉的了,看來就是這郡守邱大輔和龍字糧號老闆龍二爺背後幹著見不得人的勾當,但具體是不是如此,還要繼續詢問。
「龍字糧號老闆龍二爺其人如何?」
「為人囂張跋扈,目中無人,仗著自己家裡有錢有勢,控制著包括河內郡在內的四郡十八州的所有糧食以及糧價,欺行霸市,糧價都是他一個人說了算,本地原本還有六家糧號,但都以龍二爺馬首之瞻,聽之任之。
在天災降臨前,河內郡糧價還算平穩,農民賣糧是一斗五十文,龍二爺賣出去是一斗一百文。
在天災降臨後,河內郡糧價突然暴漲,河內郡所有糧號糧食都賣五百文一斗,卑職聽說,那些靠賣糧為生的農民售賣的價格還是五十文一斗。」
「那那些賣糧的農民不會主動提高價格嗎?只要他們堅持不賣,想必那龍二爺也會主動提高收糧價格啊!
即便如此,那些農民可以把糧食賣給別的糧號啊,又不是他龍字糧號一家收糧。」
「專使大人問的好,可眼下受災,市面上所有販賣東西的價格都水漲船高,農民們不賣家裡多餘的存糧不行啊,他們也要穿衣、買鹽,買別的東西不是。
本地六家糧號本來可以趁此機會從農民手中以更高的價格收糧,從而搶了龍字糧號的生意,可他們不敢啊,誰要是敢背著龍二爺以更高的價格收糧,龍二爺就讓郡守大人查封了他家的糧號,那些糧號老闆為了生存,又是龍二爺的人,只能乖乖聽話,任其宰割,最慘的還是老百姓了,農民趁著機會賣糧賺不了多少錢,城裡老百姓也要用更高的價格購買糧食,所有人都吃虧,唯獨以龍二爺為首的大小糧商賺的盆滿缽滿。」
「行,你還算有良知,起來吧。」
郅正聽著看糧官說完,知道他為了活命,把知道的全部如實交代了,剩下的就要看那四名兵卒老不老實交代了。
「我再說一遍,我只問你們四個中的一個,誰不回答,誰就死,誰要是回答,誰就能活。
這商都倉里的糧食是不是被郡守邱大輔夥同龍字號老闆龍二爺給調換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