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口吐芬芳

  第195章 口吐芬芳

  「羽林軍救我!趕走他們!」幾十雙手堪堪要把郅正從馬上拉下來的時候,郅正沒他法,只能呼喊羽林軍來趕走他們。

  訓練有素的羽林軍可不管對方是誰,紛紛拿著長刀趕了過來。

  「快跑!」

  災民們一看官兵都出動了,自己又從烏騅子雄、派錢的隨從那裡得到了五銖錢,瞬間是一鬨而散,落荒而逃。

  「先生,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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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災民一跑,烏騅子雄趕緊趕到郅正旁邊,看著郅正那白淨的長袍上全是黑手印,褲子上有被災民哄搶之下扯爛的破洞,十分狼狽,不禁關心起郅正,暗怪自己沒有聽郅正的話。

  「不礙事,不礙事。」

  郅正整理一下長袍,見災民已走,這就往隊伍里騎。

  「先生,剛才某看到一個漢子故意把你往馬下拉,我等好心幫助,他們居然不但不領情,還試圖搶從我們身上搶錢,著實可恨,看某不把那有手有腳卻想著搶錢的賊人痛打一頓,為先生出氣。」


  「罷了,他們都是為了活命,都不容易,可以理解。

  咱們趕緊趕路吧。

  但是後面如果再遇到災民,千萬不要生可憐之心,我說句不好聽的,你們這種行為就是婦人之仁,鼠目寸光,千萬不要再行如此荒唐之事,不要好心辦了壞事,待到了河內郡再做打算。」

  郅正看著氣憤的烏騅子雄無奈地搖了搖頭,隨即繼續趕路。

  烏騅子雄乃是平涼富商,吃穿不愁,家財萬貫,哪裡見過這種陣勢,就是自己在平涼縣的時候,三年前的那場蝗災,在縣令顥之茅的感召下,派錢發糧,也沒有像眼前這些災民一樣,毫不顧忌禮義廉恥,見錢眼開,如瘋狗一般,亂咬人,恨不得把他們四個給活吃了。

  「先生,他們為什麼會這個樣子?某明明是做的好事,可他們怎麼就……」

  烏騅子雄騎在郅正身後追問,像他這樣的腦子估計一輩子都想不明白,所以問起比他聰明千百倍不止的郅正。

  「都快餓死了還顧什麼禮義廉恥,為了活命,他們都敢殺人,不足為怪。」

  郅正風輕雲淡一句,在他來賑災的路上就想到了。

  「先生,某還是不懂啊。」

  烏騅子雄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一個字!」

  「什麼字?」

  「窮。」

  「窮?」

  身為世家豪族出身的烏騅子雄根本體會不到什麼叫窮。

  「沒錯,窮是萬惡之源,餓是上天對世間凡人最大的懲罰,只要不窮,就不會餓,不餓整個世間就會和諧,所有人都會幸福,就沒有那麼多爾虞我詐,沒有那麼多死離死別。」

  郅正如是說。

  「那大漢的百姓什麼時候才能不窮不餓呢?先生,某對其十分憧憬,太想看到那一天了。

  如果能看到那一天,某還跟著先生做什麼,回家放馬牧羊,不亦快哉!」

  烏騅子雄聽著郅正所說的話,心裡幻想著那一副人間美景,沒有窮人,沒有飢餓,那該是多好的人世啊。

  「幾千年以後待紅色染遍大漢壯麗山河吧。」

  「啊?幾千年?那某骨頭都化成灰了,某是等不及了。」

  「你啊你,凡事不可過急,一步一步來,就像是一個剛出生的嬰兒,從牙牙學語再到長大,這是一個過程,只不過要等幾千年了,而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讓幾千年以後的人的祖先,也就是眼下的災民不被餓死,我們能做到這些,就算是功德無量了,就算是造福後人了。」

  郅正剛感慨完,身旁宛若刮過一陣颶風,烏騅子雄沖在了隊伍最前面,肆意奔騰,將手中的霸王長矛高高舉起,對著無垠的蒼穹狂嘯一聲。

  「啊!」

  「你啊你,猴急的性格。」

  一路而去,路上的災民越來越多,烏騅子雄本來不想給那些災民給錢,可實在是於心不忍,想要派錢時,卻發現囊腫羞澀,之前就把身上所有的錢給了前面遇到的災民了,去懇求郅正,郅正則不為所動,搞得烏騅子雄很不開心。

  夜幕拉開,由於郅正等一行人為了趕路,更快的趕到河內郡,避開官道,走的都是鄉間小路,一路上沒有遇到可以讓他們住宿的官驛,順著鄉村小路,路過一座深山,而深山的背面就是黃河渡口。

  趕了一天的路了,郅正急著要趕到河內郡賑災,可架不住魏其候竇嬰、丞相少使散丹丘為那一百多名押送二十萬石糧食、八十萬五銖錢的羽林軍說情,他們幾個當官的都是騎馬而來,而那些押送錢糧的一百羽林是走著來的,郅正心中雖然著急,但總不能急著趕路,把一百羽林給活活累死不是,那二十萬石糧食、八十萬五銖錢誰來押送。

  郅正同意,在大山中,看到山腰處有一村落,於是決定在老鄉家裡借宿。

  隊伍進入山中村落村口,明顯的能感覺到整個村子死氣沉沉,到處瀰漫著說不上的冷清和寂寥。

  唯一使得這村子有些生氣的就是在村口大樹下玩耍的三個孩子。

  「兄弟們,我撒尿,你們和泥,好不好?」

  一個五六歲的孩子對著三個三四歲的孩子建議道。

  「好。」

  三個稍小的孩子笑著應和道。

  「等著,小爺先撒泡尿。」

  大些的孩子兩手叉腰,暗自偷笑,準備脫褲子撒尿。

  就在這時,一個頭上長滿癩子的小孩急匆匆地跑到了那個稍大一些的孩子跟前,氣喘吁吁地喊道。

  「八哥,你娘死了。」

  正常人聽到估計要給報信的那個孩子臉上一巴掌,但稍大一些的孩子竟然無比鎮定,一臉的不信。

  「胡說,早上我娘還好好的呢。」

  報信的孩子摸了摸腦袋,繼續說道:「那大概是我弄錯了,也許是你爹死了。」

  「羔子養的,你胡說什麼呢?」

  報信的孩子趕緊解釋道:「反正你家剛死了人,搞不清是你爹還是你娘,真的。」

  「啊!」

  那稍大一些的孩子哭喊著往家裡跑去。

  「小小年紀,說話就儒雅隨和、口吐芬芳,跟小嘴抹了蜜一樣,這以後還得了。」

  本來挺悲傷一個事,從那孩子嘴裡說出來,惹的郅正低著頭憋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