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跪爬太廟

  第160章 跪爬太廟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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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郅正這個要求嚇的太常丞、東園主章原差點蹦躂了起來。

  「怎麼?不行?」

  郅正費力地說著,半睜著的眼睛威懾極其為難的太常丞和東園主章。

  「郅大人,這太廟別的廟殿,你想上就上,可這大殿裡面供奉的可是我大漢的歷代皇帝神位,若是爬到屋頂,恐怕有……」

  太常丞不敢再說下去,索性閉上了嘴。

  「恐怕什麼?」

  郅正雖然生病,但眼神還是如往常一樣威嚴。

  「你說吧。」

  太常丞用胳膊搗了搗一旁的東園主章。

  「但說無妨。」

  郅正看著他們猶豫不決、支支吾吾的樣子就知道有啥事不能明說。

  「恐怕有……恐怕有……大逆不道之嫌,立於皇帝神位之上,那是對大漢歷代皇帝大不敬,一旦查實,依大漢律,要夷滅全族。

  我等為官二十多年,到目前為止,只上去過一次。」

  東園主章架不住郅正苦苦追問,實在沒招,就實話實說了。

  「但本官今日必須要上去,有沒有折中通融的辦法?」

  郅正也是病糊塗了,忘了這一點了,這可是等級森嚴的西漢。

  「有倒是有。」

  太常丞兩個眼睛一轉,心裡有了主意。

  「那你還不快說?」

  郅正有些著急。

  「那就是先到列位皇帝神位前上香祈禱,三拜九叩,請求贖罪,然後順著梯子跪在上去,上去後,也要跪著移動,最後要跪著下來。

  但是郅大人好像生病了,似乎有些困難啊。」

  太常丞擔心郅正這身子骨,沒從梯子上跪著上去,就從梯子上掉下來了,到時候舊病新傷一起來,夠郅正喝一壺的,不少半條命,也要脫層皮。

  「本官就說當初這太廟是怎麼蓋的,要不然那些匠人怎麼給大殿殿頂鋪瓦修遭檐獸的,這就對了。

  那就準備梯子吧,不得延誤。

  你們兩個一起陪本官上去。」

  「諾!」

  郅正微微一笑,忍住渾身難受,把披在身上官服和手中勝邪放下,準備一探究竟。

  先是到了漢高祖劉邦、惠帝劉盈、文帝劉恆、景帝劉啟神位前三拜九叩,然後準備跪著爬梯子。

  太常丞和東園主章叫人準備了三把梯子,連接地面和太廟大殿殿頂。

  為了害怕郅正生病力小,再跪著爬上的半路上,掉下來,太常丞在郅正之前,東園主章在郅正之後,三人跪爬著從三把梯子中間的那個,依次往上跪爬上去。

  「郅大人小心!」

  梯子底下一群官吏伸手接著郅正,以防萬一,而郅正有幾次頭暈力竭之下,險些從梯子中間鏤空的地方掉下來。

  若是正常從梯子上爬上去,生病的郅正也費不了多少力氣,此刻他的是頭疼渾身疼,沒勁又難受,停在梯子半中,咬了咬牙,憋著一口氣,腦子裡一片空白,就是一個字:爬他娘的。

  快要爬到太廟大殿頂時,太常丞趕緊扶著衣衫被虛汗浸濕的郅正,東園主章也緊隨而至。

  咔嗤!

  三人只要往前跪挪一步,膝蓋下的瓦片就裂成幾片,很顯然是時間太長了,太廟建成距今一百多年來,愣是沒有換過瓦片。

  郅正一直跪倒危立於檐角的奇怪檐獸旁,盯著看了起來,同時還摸了一摸。

  「太常丞大人,這檐獸叫什麼?」

  郅正身體實在是累的不行,靠在檐獸一旁的角落裡休息。

  「嗥天!」

  「嗥天?」

  郅正怎麼就從來沒有聽過這種瑞獸呢?

  「就是龍的異種,因其外形俊朗,姿態威武,昂首對天嗥叫,所以太廟大殿上的檐獸都是嗥天,而其餘廟殿之上,都是瑞獸麒麟、蒼龍。」

  太常丞細心地解釋著。

  「哦,是這樣啊。」

  郅正就說自己怎麼沒有聽過見過,而後又看了一眼那個奇奇怪怪的檐獸嗥天,總覺得老祖先的審美不會這麼差吧,不由得一問。

  「這檐獸嗥天本來就是這個樣子還是怎生模樣?」

  「哎喲,瞧郅大人說的,哪有這麼丑的瑞獸啊,肯定不是本來面目,只是不知道為何這檐獸嗥天的樣子越來越丑,越來越奇怪。」

  太常卿嫌棄地看了一眼奇形怪狀的嗥天。

  「不僅是太廟大殿上的檐獸嗥天,就是前殿、後殿、偏殿上的檐獸瑞獸麒麟、蒼龍的樣子與之前不一樣,每次失火之後,樣子就有了變化。

  沒想到郅大人才來了一天,就如此心細,好些在此當值的官吏每天看都不曾在意發現呢。」

  東園主章衝著郅正豎起了大拇指。

  「你們是說每次失火之後,樣子都會大變?」

  郅正腦海中快速閃過一個大膽的想法。

  「正是。」

  太常丞和東園主章異口同聲道。

  「那這些檐獸為什麼變形你們知道嗎?」

  郅正趕緊追問。

  「這就不知道了。」

  太常丞直接回道。

  「估計是失火之後給燒化的吧。」

  東園主章分析道。

  「是嗎?不會吧。」

  郅正休息片刻,攢了一把子力氣,爬到凌空危立的檐獸之旁仔細觀察。

  「其上無裂痕,但上面有星星點點的火花留下的黑火點,其整個獸身頭頂好像被一股極高的溫度快速擊中,使其融化,故而看不清楚獸頭。

  而整個獸身被融化後呈液態的鐵汁液包裹,不但失去了本來面目,而且變得異常醜陋。

  再看融化後的獸脖上一道嶄新的痕跡,估計是昨晚造成的。

  整個太廟除了檐獸基本上都是木質結構,可木頭燃燒的溫度絕對不足以使其融化,達到這種程度,必須要將檐獸放置於火中三四個時辰,中間還要加大火力,方能達到眼前這種效果。

  難不成是……」

  郅正猛地抬頭看向了無限蒼穹。


  郅正似乎已經明白了到底是為何太廟屢次失火的原因,無神的眼睛直放精光。

  「太廟每個廟殿頂部的檐獸都是由何物質鑄成?」

  「是六分銅水四分鐵水混合後,倒入模子中而成。」

  東園主章就是專門負責修建、修葺、修繕皇宮的官職將作大匠那延羅的屬下,自然是一清二楚。

  「那每次發生火災都是何時?」

  太常丞微微一想,反問道:「敢問大人說的是大火還是小火?」

  「大火如何?小火又怎樣?」

  郅正自然不懂此中區別。

  「太廟失大火時,一般都是夏季,也就是前幾個月吧。

  小火都是秋季,就是最近這一段時間。

  每次被人發現的失火,無論是大火還是小火都是在下雨之時。

  被人發現不了的小火一般都在秋季,也就是最近這一段時間。

  本官在太廟任職多年,每次失火基本上都是如此,只不過這一次次數頗多。」

  太常丞摸著鬍子細細回想道。

  「哦,我明白了。」

  郅正聽完二人解釋後,茅塞頓開,會心一笑,原本以為此事極為複雜,藏著什麼天大的秘密呢,可查到現在竟然如此簡單,簡單的不能再簡單了。

  「哈哈哈哈!咳……咳……」

  郅正沒笑幾聲,就開始咳嗽起來,太常丞趕緊拍打郅正後背,幫其順氣。

  「大人明白什麼了?如此高興?」

  東園主章看著郅正高興地樣子,大為不解。

  「下去再說。」

  這一次郅正肯定是不能跪在爬下梯子了,這上去就已經費力,下來更是不能,為了讓郅正輕鬆下來,底下的官吏叫來十多個匠人,抓住郅正所在的梯子的末端,直接把郅正所在的梯子慢慢抬了下來。

  而後太常丞、東園主章從另外兩個梯子上爬了下來。

  「你們兩個分別爬上太廟的前殿、後殿、偏殿以及各大小牲室(宰牛馬豬的房子),檢查殿頂的檐獸是否與太廟大殿上的檐獸一樣的情況啊。」

  染病的郅正遭此折騰,身體體能幾近虛脫,趕緊被太常丞扶回了木塌上休息。

  「郅大人,不必了吧,本官斷言,基本都是如此。」

  太常丞大膽斷言。

  「不行,必須一一檢查,大意不得,此事關於爾等性命,切莫不敢偷懶,速去,然後告知於本官。」

  「罷了,誰讓你是天子特使呢,就聽你的。」

  而後一個時辰,太常丞和東園主章分別檢查了所有的太廟內的大小廟殿、牲室。

  別看太廟比未央宮小,可比尋常兩進兩出的大宅子多了,大小建築更是一應俱全,太常丞和東園主章在檢查完時,爬上爬下,跪來跪去,累的是腰杆子都挺不起來了。

  「郅大人,我們回來了。」

  太常丞和東園主章大口喘著粗氣擦著額頭上的汗水,沒有一點當官的矜持,坐在郅正所趟的木塌兩旁歇息。

  「結果如何?」

  難受的郅正蜷縮在被窩裡,險些睡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