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大陸澤畔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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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備沒給他喊人的機會,箭步上前,劍指咽喉:「別動。」

  帳內兩個親兵拔刀,被劉備身後老兵撲倒,短刀捅心。

  杜遠臉色慘白:「你們。。。怎麼進來的?」

  「樵道。」劉備劍尖往前送了半寸,「讓你的人開城門,投降。」

  「做夢!」杜遠咬牙,「老子。。。」

  話沒說完,關後糧倉方向火起,濃煙滾滾。

  接著是馬廄方向,馬匹驚嘶,四處奔逃。

  關樓處傳來廝殺聲,張飛的吼聲如雷:「你張爺爺在此!降者不殺!」

  杜遠面如死灰。

  「降,可活。」劉備盯著他,「不降,現在就死。」

  帳外腳步聲雜亂,有親兵衝進來,看見這架勢,呆住。

  「傳令。。。」杜遠喉結滾動,「開城門。。。降。」

  親兵遲疑。

  「快去!」杜遠嘶吼。

  親兵轉身跑了。

  片刻後,關門緩緩打開。

  關外,盧植看見信號,揮軍湧入。

  戰鬥迅速結束。守軍大半投降,小部分頑抗,被清剿。

  午時,武安關易主。

  清點戰果:斬首百餘,俘虜兩千。官軍敢死隊戰死十一人,傷十九人。

  站在關樓上,劉備看著北方。

  山巒疊嶂,再往北,就是巨鹿郡,張角的老巢。

  「大哥,」張飛走過來,「這關拿下了,是不是該打巨鹿了?」

  「嗯。」劉備點頭,「但得等盧公部署。」

  「俺等不及了。」張飛咧嘴,「早點打完,早點回家。」

  回家。

  劉備想起洛陽城南小院,母親,涿縣叔父墳頭的青草。

  還有荀采。

  玉佩在懷裡貼著心口,是溫潤的。

  「會的。」他說,「打完仗,就回家。」

  關羽上關樓,站到劉備身側,一同北望。

  風吹過關隘,帶著血腥味和焦煙味。

  但風中,似乎也有一絲遠方的、自由的氣息。

  更北的地方,巨鹿。

  張角在等著。

  百萬黃巾在等著。

  更慘烈的血火,在等著。

  但此刻,站在武安關上,劉備忽然覺得,這條路雖然漫長,但每一步,都踩在實地上。

  身後是收復的河內、魏郡。

  身前是待平的巨鹿。

  身邊是生死與共的兄弟。

  他按劍,望向北方天際。

  「雲長,益德。」

  「在。」

  「準備吧。」劉備說,「真正的硬仗,要來了。」

  關羽丹鳳眼微眯:「某的刀,早已饑渴。」

  張飛哈哈一笑:「俺的矛也是!」

  笑聲在關隘間迴蕩。

  遠處,盧植大軍正在入關,旌旗招展。

  更遠處,鄴城方向,炊煙裊裊,百姓開始重建家園。

  劉備看著,心中漸定。

  亂世雖苦,但人心未死。

  這仗,還能打。

  也必須打下去。

  巨鹿郡,大陸澤南岸。

  水面遼闊,蘆葦盪連綿接天。時值六月,蘆葦正綠,風一過,綠浪起伏如海。

  劉備率前鋒五千人抵達澤南時,已是午後。探馬來報:澤北有黃巾大營,旌旗林立,估摸有三四萬人。

  「誰領兵?」劉備問。

  「朱濤,張角麾下大將。」探馬抹了把汗,「此人兇悍,打過不少硬仗。」

  劉備下馬,爬上土坡遠望。

  澤北營寨扎得齊整,壕溝、柵欄、哨塔一應俱全。營中隱約有騎兵往來,甲冑反光。

  「不是烏合之眾。」關羽在一旁說。

  「張角把精銳放在這兒,是想借水澤地利,拖住我們。」劉備指向澤中,「你們看,蘆葦盪里有船影。」

  「水軍?」張飛瞪眼。

  「小舢板,載不了幾人,但熟悉地形,可來回騷擾。」劉備轉身,「傳令,背水紮營,營前設車陣,多備弓弩。」

  「背水?」簡雍皺眉,「大哥,兵法雲。。。」

  「我知道,背水是險招。」劉備打斷他,「但此地平坦,無險可守。背靠大澤,至少不用擔心背後受敵。」

  牽招點頭:「有道理。且我軍多北人,不習水戰,若紮營離水太近,反易被襲。」

  「就這麼辦。」劉備揮手,「抓緊時間,天黑前營寨必須立起來。」

  五千人動起來。戰車圍成外圈,車轅相連,車後立盾。營柵埋入土中,潑水夯實。壕溝挖得又寬又深,溝底插竹籤。

  忙到日頭偏西,營寨初具規模。

  劉備正與關羽查看防線,北面澤中突然傳來鼓聲。

  蘆葦盪里,數十條小舟衝出,每舟載三四人,手持弓弩,朝岸邊射箭。箭矢稀疏,但精準,幾個挖壕的士兵中箭倒地。

  「盾!」劉備喝令。

  盾牌手上前,護住作業士兵。但小舟靈活,射一陣就退回蘆葦盪,換個地方又冒頭。

  「他娘的,跟蚊子似的!」張飛提矛要追,被劉備按住。

  「別追,小心埋伏。」

  「那就讓他們這麼射?」

  劉備看向牽招:「子經,挑五十個善射的,專瞄撐篙的。射人不射船。」

  牽招點頭,帶人去了。

  片刻後,弓弦響處,幾條小舟上的黃巾中箭落水,余舟慌忙退走。

  但騷擾沒停。入夜後,小舟又至,這次不帶火光,悄無聲息地靠岸,摸掉兩個哨兵,等被發現時,人已退回澤中。

  一夜驚擾,士兵不得安睡。

  天亮時,劉備眼裡有血絲。

  「不能這麼耗。」他對眾將說,「朱濤是想疲我軍心,再正面決戰。」

  「那咱就跟他決!」張飛拍案。

  「怎麼決?」劉備指向澤北,「他背靠大澤,側有蘆葦盪掩護,正面強攻,損失必大。」

  關羽沉吟:「大哥,可否誘他出來?」

  「說具體。」

  「今日我等佯裝拔營後撤,他必以為我軍怯戰,或會率軍追擊。」關羽道,「屆時半途設伏,可破之。」

  劉備想了想,搖頭:「朱濤不是莽夫,未必上當。」

  眾人沉默。

  簡雍忽然開口:「大哥,不如。。。罵陣?」

  「罵陣?」

  「對。」簡雍咧嘴,「找幾個大嗓門的,去他營前罵,專挑難聽的罵。朱濤在南陽有悍將之名,最好面子,忍不了這個。」

  劉備看向關羽張飛。

  張飛眼睛一亮:「這個俺在行!」

  關羽也點頭:「可以一試。」

  「好。」劉備拍板,「益德,你帶三百騎去罵陣。雲長,你帶一千弓弩手伏於左側蘆葦盪。子經,帶一千騎兵伏於右側土坡後。我率主力在營前結陣,若朱濤出戰,且戰且退,引他入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