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賈龍來見

  第175章 賈龍來見

  「攔住他!」

  親兵隊上前,五十人,都是重甲。關羽馬到,刀光一閃,最前一人的鐵盔連同腦袋被削掉一半。馬撞進人堆,青龍刀橫掃,又斬三人。

  親兵隊潰散。

  趙祗拔馬就跑。馬鞭抽得急,白馬嘶鳴,往西竄。

  「趙祗跑了!」有人喊。

  趙祗軍徹底亂了。有人跪地投降,有人往江邊跑,有人丟下兵器鑽進街巷。

  關羽沒追趙祗。他勒馬,看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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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廝殺聲漸弱。降兵跪了一片,兵刃扔得滿地。血滲進土裡,黑紅一片。

  「清點。」他下馬,刀拄地,喘了口氣。

  張武跑來,臉上血和汗混著:「將軍,斬首八百,俘一千二。咱們傷亡。。。兩百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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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祗呢?」

  「往西逃了,帶了不到三百人。」

  關羽點頭。他看向西邊,官道塵土未散。

  「讓李恢帶一百人,追二十里。追不上就回來。」

  「是!」

  簡雍從城上下來,腳步匆匆:「雲長,剛得探報,大哥主力已過劍閣,距此三日路程」

  「三日。」關羽抹了把臉,手上血幹了,黏糊糊的,「等大哥與我們匯合。」

  他轉身,看江州城。

  城頭劉字旗還在飄。城門洞開,街上屍體正被搬走。幾個百姓探頭看,眼神里有怕,也有好奇。

  「張武。」

  「在。」

  「把俘虜押到城北空地,分開審。被迫從賊的,發三天口糧,放走。願意留下的,編入輔兵。」

  「那趙祗的軍官。。。

  「將官以上,全斬。」關羽頓了頓,「普通士卒,不問。」

  「是。」

  關羽走回城裡。路過一處巷口,看見個老婦人蹲在牆角,抱著個包袱發抖。他停下,從懷裡掏出塊干餅,扔過去。

  老婦人接住,愣愣看他。

  「回家去。」他說,「仗打完了。

  「,老婦人爬起來,鞠了一躬,跟蹌跑了。

  簡雍跟上來,低聲:「雲長,趙祗這一敗,巴郡再無成建制的叛軍。但豪強還在觀望。。。」

  「等大哥來。」關羽說,「招撫的事,大哥比我在行。」

  他走到府庫前,那裡堆著繳獲的兵器甲冑,像座小山。幾個兵士在清點,李恢在記帳。

  「李恢。」關羽叫。

  「將軍。」李恢抬頭,眼圈發黑。

  「你去歇兩個時辰。」關羽說,「晚上還有事。」

  李恢搖頭:「下官不累。」

  「去。」關羽語氣重了些,「仗有得打,別累垮了。

  李恢愣了愣,拱手:「是。」

  他放下帳本,往旁邊兵營走,腳步虛浮。

  關羽走進府庫,裡面陰涼。他找了張蓆子坐下,解甲。甲葉上全是血,凝成黑塊。他拿布擦,擦不淨。

  簡雍坐在他對面,沉默良久。

  「雲長,」他開口,「你說馬相現在在幹什麼?」

  關羽手停住。

  「等死。」他說。

  簡雍沒接話。

  窗外傳來號角聲,是收兵的信號。遠處長江水聲隆隆,混著風聲,像嘆息。

  賈龍是三月二十三到的江州。

  比劉備主力早一天。

  他來時只帶了三個人:一個老僕趕車,兩個護衛騎馬。車是普通的青篷車,馬是川馬,矮小,但腳力穩。護衛都穿粗布衣,腰裡別刀,眼神警惕。

  車停在江州北門外一里,賈龍下車,整了整衣冠。他三十來歲,方臉,濃眉,留著短須。穿深青深衣,布料普通,但漿洗得挺括。腰帶上掛塊玉佩,玉質溫潤,雕的是螭紋。

  守門軍士攔住:「何人?」

  「犍為賈龍,求見劉使君。」賈龍拱手,聲音平和。

  軍士對視一眼。賈龍這名字他們聽過,犍為豪強之首,族中私兵過千,莊園連綿三十里。趙祗打江州時,派人去請過他,他沒理。馬相稱帝後封他鎮南將軍,他直接把使者趕出去了。

  「使君還沒到。」軍士說,「現在是關將軍守城。」

  「那就見關將軍。」賈龍說。

  軍士去報。片刻,張武出來,上下打量賈龍:「你就是賈龍?」

  「正是。」

  「帶兵器沒?」

  「帶了。」賈龍從懷裡掏出把短匕,遞給張武,「此乃防身之物,將軍可暫收。」

  張武接過,掂了掂:「就你們四個?」

  「就四個。」

  「等著。」張武轉身進城。

  賈龍站在城外,看江州城牆。牆上有新鮮的血跡,沒洗淨。垛口處工匠正在修補,叮噹聲傳得老遠。城門進出的人不多,大多是兵士,搬木料、運傷兵。秩序倒好,沒人喧譁,沒人亂跑。

  老僕低聲:「家主,真要投劉備?」

  「看看再說。」賈龍說。

  「可趙祗那邊。。。」

  「趙祗死了。」賈龍打斷,「我殺的。」

  老僕閉嘴,低頭。

  兩刻鐘後,張武回來:「關將軍請。」

  賈龍跟著進城。街上比城外更靜,店鋪關著門,住戶窗後有人影晃動。巡街的兵士五人一隊,腳步整齊。路過一處巷口,賈龍看見幾個百姓在領粥,排隊,不說話,領了就走。

  到府衙前,關羽已在門口等。

  青袍已換,銅甲擦過,但臉上有疲色。丹鳳眼看著賈龍,沒什麼表情。

  「賈公。」關羽拱手。

  「關將軍。」賈龍還禮,「久仰。」

  「裡面說話。」

  進正堂,分賓主坐下。親兵上茶,是粗茶,湯色渾濁。賈龍端起抿了一口,沒嫌棄。

  「賈公此來,何事?」關羽開門見山。

  賈龍放下茶盞,「我來此為劉中郎獻上大禮。」

  「獻禮?」

  賈龍示意老僕。老僕捧上個木匣,尺許長,打開,裡面用石灰墊著,一顆人頭,是趙祗的人頭。

  人頭臉色青白,眼睛閉著,脖子上切口整齊。石灰吸了血,但還有腥氣。

  關羽看一眼,沒動容:「賈公殺的?」

  「昨夜在西陵道截住。」賈龍說,「他帶殘兵二百,想逃回成都。我以犒軍為名請他入營,席間斬之。」

  「為何殺他?」

  「原因有三。」賈龍伸出三根手指,「一,趙祗在巴郡強征糧草,縱兵劫掠,我賈氏莊園被搶三處。二,他欲裹挾我私兵攻江州,我不從,他便威脅要屠我滿門。三。。。」

  他頓了頓:「我仰慕劉使君久矣。

  關羽盯著他,看了三息。

  「關將軍,還有一物。」

  賈龍從袖中抽出一卷帛書,遞上:「趙祗潰兵供述,馬相在成都已聚兵兩萬,但糧草只夠半月。軍中將領分兩派:王饒主戰,欲出城與使君決戰,另一派主守,想據城待援。」

  「援從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