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第3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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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雉的視線捕捉到了先前發生的一切——末鎝與卡普正面交鋒,隨後那位海軍傳奇的身影便重重砸向地面。

  「真是令人意外呢,末鎝……」

  冰晶般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微光。

  不遠處,祗園正指揮著一隊海軍以楔形陣勢清理著失控的巨獸。

  她手中長刀剛斬落一隻巨型螳螂的頭顱,目光便沉沉投向末鎝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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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她並肩作戰的茶豚,望向末鎝的視線里摻雜著難以言明的情緒。

  他們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目睹卡普以這樣的姿態倒地。

  廣場寬闊的地面上,橫七豎八倒著許多軀體。

  液體從那些軀殼下蔓延開來,在石磚縫隙間聚成暗紅色的水窪。

  硝石燃燒後的辛辣氣息充斥在空氣里,輕易蓋過了從地面蒸騰起來的鐵鏽般的腥氣。

  不少尚未咽氣的人躺在血泊中,嘴唇徒勞地開合。

  逐漸流失的力氣讓他們只剩下求救的本能,但那些微弱的聲音剛一出口,就被四周不絕的槍響與金屬撞擊聲吞沒。

  沒有人會向他們伸出援手。

  他們只能在逐漸冰冷的感知中,等待最後時刻的來臨。

  這便是戰爭真實的模樣,與那些被精心描繪在紙頁上的圖景全然不同。

  腳步聲響起,平穩而清晰。

  在無數道視線的聚焦下,剛剛將海軍英雄擊倒在地的末鎝,此刻卻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面色如常,步伐穩定地向前走去,對周圍那些咆哮衝撞的巨獸視而不見。

  靴底踏過血窪,濺起細小的暗紅波紋。

  邁步間,他從容地跨過一具具凝固著最後神情的軀體。

  他的目光始終投向正前方,那裡,白鬍子與赤犬正彼此對峙。

  低沉的獸吼從側方傳來。

  他那看似毫無戒備的姿態,吸引了兩頭巨犀的注意。

  它們沉重的蹄子下踩著不成形狀的肉塊,鼻樑上方的巨大尖角還掛著兩三具海軍的殘破制服。

  通紅的眼珠轉動,它們猛地甩頭,將角上的重物拋飛,隨即盯上了新的目標——那個獨自行走的男人。

  地面傳來沉悶的震動。

  沒有猶豫,巨犀邁開沉重的步伐,驅動山丘般的軀體,從左右兩側朝末鎝直衝而來。

  從身側逼近的威脅並未打亂末鎝向前的節奏。

  他依舊目視前方,步伐未變。

  然而,他身後那片流淌的陰影卻無聲地蠕動起來,凝聚成兩道漆黑的尖錐。

  下一刻,尖錐如離弦之箭般刺破空氣,輕易便貫穿了巨犀那連刀劍都難以劈開的厚皮。

  漆黑的尖端從巨犀的額骨沒入,直透軀體深處。

  被貫穿的巨獸驟然僵止,沖勢戛然而停,如同兩尊突然失去生命的岩石雕塑。

  影刺沒入巨獸軀體的瞬間驟然綻開,化作無數漆黑棘刺從內部貫穿了它們的生機。

  兩頭龐然大物頃刻間變成了血霧瀰漫的刺球。

  不過呼吸之間,那些未染絲毫猩紅的暗影便如退潮般縮回男人身後。

  千瘡百孔的獸軀轟然倒地,從影刺破體到生命消逝,整個過程短得令人來不及眨眼。

  附近的海軍士兵們瞪大眼睛,盯著那兩具剛剛停止抽搐的獸屍。

  就在片刻之前,這群懂得協同作戰的尖角犀牛已經奪走了三十餘名同僚的性命。


  即便他們傾盡全力圍剿,那對巨獸依然保持著旺盛的生命力。

  然而現在……

  「太可怕了……」

  「我們苦戰許久都無可奈何的怪物,竟然就這樣……」

  士兵們的視線從獸屍移向那個正從他們陣前走過的身影。

  他們親身體驗過那對犀牛令人絕望的防禦,每一擊都像在劈砍鋼鐵。

  可那人卻像隨手拂去落葉般,輕易終結了他們久攻不下的目標。

  更遠處的幾位將領沉默地注視著這一幕。

  先是與那位傳奇中將正面交鋒不落下風,現在又輕描淡寫地解決了棘手的猛獸——那種遊刃有餘的姿態,徹底顛覆了他們先前對其實力的判斷。

  如今的這個人,究竟站在了怎樣的高度?

  「這種前進的速度……簡直不合常理。」

  茶色西裝的男人抬手擦過額角,指尖觸到冰涼的汗珠。

  不久之前,他還在本部親眼見證此人與多弗朗明哥的交鋒。

  那時他便覺得對方的成長快得匪夷所思。

  可當這場戰爭拉開序幕,他突然意識到——那場戰鬥中的表現,恐怕連此人真正的實力都未曾觸及。

  聽到同僚的低語,桃紅色長髮的女中將抿緊了嘴唇。

  那雙酒紅色的眼瞳里沉澱著化不開的凝重。

  即便驕傲如她,此刻也不得不承認那個事實。

  「他要去哪裡?」

  隨著獸群數量的減少,越來越多的目光聚焦在那個獨自前行的身影上。

  人們沉默地注視著他走向戰場最激烈的區域。

  很快有人發現,他的視線始終鎖定某個方向——

  那片空地上,白鬍子與赤犬正在廝殺。

  冰冷的視線越過戰場,最終釘在那個如山巒般屹立的身影上。

  海軍們忽然意識到了什麼,呼吸驟然收緊。

  「難道他……」

  「目標是……愛德華·紐蓋特?」

  「不可能……」

  低語在硝煙中散開,卻無人上前阻攔。

  他們理解這行為的邏輯——那個被稱為「世界最強」

  的男人,本身就是一座行走的豐碑。

  若能獨自將其擊倒,便意味著將那個稱號連同它所承載的一切盡數奪走。

  青雉停下動作,冰晶從指尖簌簌落下。

  「只是為了『名號』嗎?」

  他望著那個穩步前行的背影,聲音輕得幾乎被風聲吞沒,「得到之後……又打算走向何處?」

  他搖了搖頭,仿佛要甩掉這無意義的思緒,重新將注意力投向殘存的猛獸。

  戰場前端,廝殺最為熾烈。

  白鬍子麾下的海賊們早已察覺那股針尖般的敵意。

  當末鎝踏入這片區域時,數道染血的身影驟然撲出。

  「別打擾老爹!」

  怒吼聲中,刀鋒破空而來。

  後方幾名船長臉色驟變:「退下!你們擋不住——」

  話音未落,陰影已如活物般蔓延。

  漆黑的尖刺自地面、空中、甚至血泊中驟然刺出,精準貫穿每一具撲來的軀體。

  武裝色纏繞的影刃撕開血肉,帶起一片血霧。

  ** 如斷線木偶般接連倒地,每個身上都開著十餘個窟窿。

  遠處,王下七武海們放緩了攻勢,餘光掃過那片突然寂靜的殺戮場。

  更遠處,一片被刻意清空的區域 ** ,赤犬的岩漿與叢雲切仍在碰撞。

  白鬍子的聲音如悶雷滾過戰場:

  「誰都不准插手。」

  從處刑台到前線,末鎝的每一步都明確宣告著他的目的。

  白鬍子能感覺到那道目光——像刀鋒抵在脊背上,冰冷而固執。

  早在戰爭初期,這年輕人就曾試圖衝破防線直奔而來。

  那時他只讓兒子們將其驅離,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不值得他分散注意。

  但現在,那道目光又回來了。

  帶著更沉的殺意。

  戰場之上,唯有大將級別的對手才值得他停留腳步。

  但此刻的局面已經截然不同。

  那股在瞬息間攀升至烈日般灼目的氣息,讓白鬍子立刻察覺到了危險。

  他喝止了部下們試圖阻攔那人的衝動——那無異於自尋死路。

  白鬍子很清楚,對方的真正目標是自己。

  既然如此,便沒必要讓兒子們平白折損。

  那人不會成為通往處刑台的阻礙,主動招惹只會拖慢攻勢。

  眼下海軍後方已亂,每早一瞬突破防線,救出艾斯的希望便多一分。

  絕不可因這人延誤時機。

  「別管我,去做你們該做的事!」

  白鬍子揮刀震開赤犬,岩漿從對方臂膀濺落如沸騰的血。

  他抬高聲音,命令斬釘截鐵。

  「老爹,可是您的身體——」

  「閉嘴。」

  第十一隊隊長金古多厲聲打斷。

  「現在最該做的,就是聽從老爹的命令。」

  他掃過眾人,語氣如鐵:

  「別分神。

  我們的老爹,可是屹立在世界頂點的男人。」

  海賊們神情一凜,眼中重新燃起火光。

  殺意從那人身上移開,再度投向面前的海軍陣線。

  沒了阻攔,末鎝徑直穿過空地邊緣。

  場內,震盪與岩漿仍在瘋狂碰撞。

  空間在每一次撞擊中顫抖、撕裂,地面不斷崩陷重塑。

  赤犬獨自面對這位傳說中的強者,竟未顯頹勢——甚至,隱約占據上風。

  「敢放他過來……真是夠自信啊,白鬍子。」

  赤犬擦過頰邊淌下的熔岩,餘光瞥向那道接近的身影。

  交手至今,他已察覺到對方力量的衰退。

  是因為年歲,還是先前震動島嶼的反噬?

  赤犬沒有深究,只將岩漿凝聚得更烈。

  赤犬捕捉到了對方力量衰退的痕跡。

  他確信,這場戰鬥的終結只是時間問題。

  令他略感意外的是,那個已顯頹勢的身影,竟允許名為末鎝的年輕人加入這場針對他的圍獵。

  在赤犬眼中,這無異於加速自己的終局。

  戰爭從無公平可言。

  對海軍而言,越早結束這場戰鬥,勝利的天平便傾斜得越快。

  「過度的自信,往往與墳墓僅一線之隔。」

  赤犬的聲音里聽不出情緒。

  他說話時,那條熔岩構成的手臂正劇烈翻湧,迅速塑形成猙獰的獸首模樣。

  白鬍子沒有回應。

  他的動作先於言語。

  那柄名為叢雲切的長刀裹挾著粉碎空間的波動悍然斬出,刀光如冷電乍現,瞬間划過赤犬的軀體。

  餘波未歇,在穿透目標後狠狠砸進地面,將岩層震成齏粉。

  刀鋒上凝聚著漆黑如墨的武裝色霸氣。

  然而赤犬早已預判。

  他讓軀體的一部分提前化為流動的熔岩,在刀鋒路徑上製造了一個精準的空隙。

  長刀穿透虛無,未能觸及實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