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波妮四肢一僵,仿佛有冰水從頭頂澆下。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𝓽𝔀超給力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視線只停留了一瞬,便移向前方——那個被稱為「海鳴」
的男人,才是他此刻的目標。
廣播海賊團的人臉色全白了。
阿普的嘴角繃得很緊,瞳孔深處卻閃過一道冷光。
「走!」
他猛地扭身向後衝去,船員們像受驚的鳥群般四散奔逃。
「逃得掉麼?」
低語裡帶著譏誚。
他可不像某些人那樣喜歡慢吞吞地幹活。
速度碾壓的局面下,獵物從來只有一種結局。
腳步踏出,身影在空氣里模糊了一瞬,再次清晰時已迫近數十米。
沒有影子伴隨,沒有風聲,只有不斷縮短的距離。
「太快了……」
有人回頭瞥見,喉嚨里擠出半截氣音。
五十米。
四十米。
三十米——
阿普突然剎住腳步,擰腰迴轉。
他早就明白光跑沒用。
得製造點麻煩,才能掙出一線生機。
嘴唇張開,手臂抬起,胸膛起伏——
所有部位在剎那間變成了樂器。
牙齒叩擊出鑔片的清響,掌心拍打鼓點,胸腔共鳴如低音號。
一段廝殺的前奏毫無預兆地炸開,音浪像水紋般盪向追來的身影。
聲音鑽進耳朵。
阿普的呼吸穩了些。
見聞色也捕捉不到這種攻擊的軌跡,他對此深信不疑。
饒舌的開場白?省了吧。
右拳狠狠捶在自己胸口。
「爆——!」
震耳的音符炸裂。
幾乎同時,追襲者的上半身像是被數發重炮迎面轟中,毫無徵兆地**開來。
黑煙裹挾著碎屑騰起,追擊的勢頭戛然而止。
整個人僵在原地,從肩頸到腰腹都被翻滾的濃煙吞沒。
「阿帕!阿帕!」
阿普咧開嘴,笑聲混在未散的餘音里,尖銳又亢奮。
他聽見了樂器聲。
那聲音鑽進耳朵的瞬間,身體內部便毫無徵兆地炸開。
疼痛並非從皮膚表面傳來,而是從骨骼深處、臟器之間猛然迸發,像是有無形的刀刃在體內攪動。
他踉蹌了一步。
這種攻擊方式繞過了所有常規的防禦。
無論是對危險的預判,還是覆蓋周身的硬化防護,都對此無效。
唯一的弱點或許太過簡單——只要聽不見,便不會觸發。
可誰會在生死相搏時提前塞住雙耳?
原本打算撤離的身影停住了。
看到對方中招後的反應,一個近乎癲狂的想法猛地竄了出來:也許……能在這裡解決掉他。
這念頭一旦滋生,便再也按不回去。
機會稍縱即逝。
他抬起手掌,重重拍向自己的前額。
那張已化作金屬鑼面的嘴上下撞擊,洪亮刺耳的「咚鏘」
聲爆散開來。
「斬——?!」
殺意隨著音波凝成實質,切開了空氣。
嗤啦一聲,那個被黑煙包裹的身影應聲裂成兩半,左右分開,先後砸落在地。
成功了?
他幾乎要跳起來。
對方並非自然系能力者,在經歷了 ** 與斬擊之後,絕無存活可能。
連他自己都未料到會如此順利。
所有正在逃竄的、暗中窺視的、準備離場的人,全都看見了這一幕。
驚愕凝固在每一張臉上。
那位聲名赫赫的王下七武海,就這樣被輕易地……
但下一秒,異變陡生。
地上那兩片被切開的「殘軀」
,並未滲出血液,反而開始蠕動、變形,最終融成了一團濃稠的漆黑之物——那輪廓,分明是立體的影子。
「什麼……?」
他瞳孔驟縮。
影子果實明明是超人系,為何會呈現出元素化的特徵?
寒意毫無預兆地從脊椎爬升,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前所未有的危機感扼住了他的喉嚨。
「很有趣的能力。」
低沉的聲音貼著他的耳後響起,輕得像嘆息,又重如判決。
「那麼,藏在你身體裡的『那顆果實』,歸我了。」
只有他一個人能聽見這句話。
聲音的主人不知何時已站在他身後。
他臉色煞白,根本來不及咀嚼話中深意,腦中只剩下一個念頭:逃。
可對方沒有給他任何機會。
拳鋒砸在脊骨上,發出木頭斷裂似的脆響。
那個叫阿普的男人像被抽掉主梁的屋架般塌下去。
末鎝沒有停手,接連四聲悶響從對方四肢關節處傳來——先是肩,再是膝,最後是腕。
慘叫聲短促地撕開空氣,隨即化作喉管里漏氣般的嘶嘶聲。
甲板上那些穿花襯衫的漢子們臉色白得像浸了水的紙。
有人握刀的手在抖,刀刃磕在船舷上叮噹作響。
可他們還是挪動了腳步,靴底摩擦著木板發出沙沙的聲響。
一道銀線橫著切過甲板。
沒有金屬碰撞聲,只有布料撕裂、血肉綻開的濕漉漉的悶響。
七八個人同時向後仰倒,甲板的顏色開始變深,從木紋的淺褐暈開成暗紅。
血腥味混著海鹽的氣息漫上來。
遠處觀望的人們張著嘴,呼吸卡在喉嚨里。
他們剛才還攥緊的拳頭鬆開了,指甲在掌心留下幾個月牙形的白印。
風把血的味道送得更遠了些。
末鎝甩了甩手腕,像要抖落不存在的灰塵。
他側過臉,目光落在那個癱在血泊里的身影上。
脊柱斷了的人會是什麼感覺呢?大概像被抽掉線的木偶吧。
阿普的臉朝著天空,眼珠還在轉動,但脖子以下的部分已經不屬於他了。
當那道視線落下來時,阿普覺得自己的血液都要涼透了。
「七武海……」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像破風箱,「對付我這樣的新人……居然用這種手段……」
「新人?」
刀身在半空翻了個面。
暗沉的刃面映出一張扭曲的臉。」你看起來可不像剛出海的樣子。」
阿普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知道?這個人知道多少?
求生的本能壓過了思考。
喉嚨里擠出破碎的音節:「別殺我……項圈……奴隸項圈也可以……我能做很多事……」
在海上的規矩里,投降不是恥辱。
今天在敵人甲板上跪著的人,明天也許就能坐在宴席上喝酒。
實力就是通行證,活著就有翻盤的機會。
阿普盯著那雙沒有溫度的眼睛,試圖從裡面找到一絲鬆動。
刀落下來的速度並不快。
他甚至看清了刀背上自己倒映的臉——眼睛瞪得很大,嘴角還保持著哀求的弧度。
然後額骨傳來被鐵錘砸中的鈍痛,黑暗像潮水般淹上來。
最後留在意識里的,是海鷗在很遠的地方叫了一聲。
末鎝把刀插回鞘里,金屬摩擦皮革發出細微的嘶聲。
他轉過身,視線越過甲板上橫七豎八的身體,落在那個粉色頭髮的女人身上。
「該你了。」
末鎝低聲念出步法名稱,身形驟然模糊。
空氣被連續撕開幾道殘痕,他已然切入波妮所在區域的邊緣。
「那是什麼速度?!」
波妮海賊團的成員們瞳孔收縮。
那道身影截斷退路的動作快得超出視覺捕捉的極限,有人甚至沒看清他是如何移動的。
波妮咬緊牙關,指關節繃得發白。
她腳跟碾轉半圈,重心下沉——這是她發動攻擊前的預備姿態。
「船長快走!」
離入侵者更近的幾名船員卻先動了。
他們清楚自己與對方之間的差距如同深壑,衝上前去不過是以血肉迎接刀刃。
可他們的腳步沒有半分凝滯,靴底踏碎沙石的聲音密集如鼓點。
這個選擇本身已經說明了判斷:他們不相信船長能贏。
「站住!都給我退回來!」
波妮的吼聲撕裂空氣,但太遲了。
金屬切割 ** 的聲音短促而沉悶。
沖在最前方的十幾人身體同時僵住,隨後像被無形絲線扯斷的木偶般歪斜倒地。
鮮血從他們胸前綻開的裂口中噴涌而出,在乾燥的地面上潑灑出大片暗紅。
僅僅一次揮斬。
「混帳……」
後續跟上的人臉色瞬間褪去血色,可腳步仍未停。
哪怕只能拖延一次呼吸的時間——他們腦中只剩下這個念頭。
「值得敬佩。」
末鎝看著繼續湧來的人影,聲音里聽不出情緒,「可惜毫無意義。」
第二道寒光掠過。
時間只過去兩次心跳的間隔。
場中再無人站立。
末鎝的目光掃過那些不再動彈的軀體,最終落在波妮臉上。
她的五官因憤怒而扭曲,嘴唇抿成一條顫抖的直線。
「他們很忠誠。」
他說。
後半句他沒有說出口:他們用性命換來的兩秒,你站在原地浪費了。
地面上的影子突然拉長變形。
末鎝出現在波妮面前時,光線被他高大的身形切斷。
陰影如潮水般漫過她的頭頂、肩膀、直至腳踝。
壓迫感具象成了溫度的變化——她感到皮膚表面泛起一陣寒意。
「去死!」
波妮的右手猛地前探,指尖繃直如刀。
這個動作帶著同歸於盡的決絕。
只要觸碰到,只要指尖能沾到對方的皮膚——
但末鎝向後撤了半步。
這半步讓距離微妙地延長了。
波妮的指尖懸停在離他衣襟三寸之處,再也無法前進。
與此同時,地面上那片漆黑的影子活了。
影流順著地面攀上她的腳踝,纏繞小腿,捆縛腰腹,最後鎖住手腕。
整個過程快得像是時間被抽掉了幾幀。
當波妮意識到時,她的關節已被完全固定,連指尖都無法顫動分毫。
勝負已分。
不論是先前倒下的烏爾基和阿普,還是此刻被禁錮的波妮——這些懸賞金額接近兩億的新星,在他面前都如同面對風暴的幼樹。
「啊——!!!」
嘶吼從波妮喉嚨深處擠出。
那不是憤怒,而是某種更接近絕望的東西。
波妮扭動身體試圖掙脫。
影子凝成的束縛卻比鐵箍更緊,無論她如何發力,那些纏繞在手臂上的黑影沒有絲毫鬆動。
她的指尖離末鎝的衣角只剩半掌距離,卻再也無法向前半分。
末鎝的視線落在她繃直的手臂上。」還是先取下這隻手比較穩妥。」
他說。
刀鋒破空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