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第264章

  在所有混亂的戰局裡,那個綠髮的劍士與渾身化為利刃的男人之間的纏鬥,吸引了遠處觀察者的全部注意。

  他等待的正是這兩個目標——那個代號「快斬」

  的男人,以及更深處那位「沙之主」

  。

  視線聚焦處,三把刀對抗著從四面八方襲來的銀色寒光。

  綠髮劍士在後退,每一步都在石板路上留下深刻的劃痕。

  牆壁、立柱、屋檐,所有被他們戰鬥波及的物體,都留下了光滑如鏡的切面。

  這證明兩人的刀鋒都已觸及某個臨界點,只差一步就能突破那層看不見的屏障。

  「你的自信,難道只夠支撐你像烏龜一樣縮起來嗎?」

  渾身利刃的男人聲音里沒有溫度,只有金屬般的漠然。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𝗍𝗍𝗄.𝗍𝗐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的攻擊如同暴風雨,沒有間隙。

  鐺!鐺!鐺!

  三把刀舞成一片光幕,勉強抵擋著從各個角度劈砍、突刺而來的斬擊。

  綠髮劍士沒有回應,或許是沒有餘力,又或許他的全部精神都凝聚在尋找那一閃即逝的契機上。

  「用劍的人,永遠不可能戰勝我。」

  男人話音落下的瞬間,身體驟然騰空,連雙腿也延伸出鋒利的刃口。

  四道寒光交錯絞殺,將對方的三把刀死死鎖在半空。

  金屬劇烈摩擦的尖嘯刺痛耳膜,火星像被碾碎的紅寶石般迸濺。

  「你依賴的,無非是肌肉的力量。」

  透過飛散的火星,男人的目光掃過對手手臂和脖頸上暴起的血管紋路,「可惜,僅此而已。」

  絞合的力量猛然加劇,如同高速旋轉的齒輪。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斷裂聲,兩柄長刀應聲而碎。

  緊接著,數道鮮紅的痕跡在綠髮劍士胸前綻放,血珠被甩向空中,拉出短暫的弧線。

  一聲壓抑的悶哼。

  幸好,咬在齒間的那柄白色長刀質地非凡,在最後關頭格開了後續足以致命的連環絞殺。

  但衝擊力仍將他狠狠推開。

  他踉蹌後退,單膝跪地,再也無法站穩。

  溫熱的液體迅速從胸前數道裂口湧出,布料瞬間被染成深色,黏膩地貼在皮膚上。

  滴答、滴答,血液落在地面,很快匯聚成一汪不斷擴大的暗紅水窪。

  呼吸變得短促而費力,每一次吸氣都帶著鐵鏽般的腥甜。

  「斬斷鋼鐵……那道門檻,究竟在哪裡……」

  意識在劇痛和失血的眩暈中漂浮,他卻反常地陷入了沉思。

  化為利刃的雙臂在身前交叉,男人邁著穩定的步伐逼近,每一步都敲打著石磚。」結束了。」

  他的姿態仿佛在宣告,在某個境界之下,一切抵抗都是徒勞。

  跪著的人沒有抬頭。

  他慢慢將口中那柄白色長刀取下,握進尚能活動的那隻手中。

  皮膚能清晰感覺到從前方瀰漫過來的冰冷氣息,那是毫不掩飾的殺意。

  腳步聲在石板路上敲出迫近的節奏。

  索隆垂著頭,胸腔的起伏卻驟然平息,某種變化在他握刀的手腕間悄然發生,未 ** 近的敵人察覺。

  鐘樓陰影里,末鎝的指尖無意識擦過腰間長刀的鞘。

  他想起自己取走那柄本該屬於對方的黑刀,又想起更早之前,在羅格鎮的兵器鋪前自己無意間改變的選擇——若非如此,此刻那人手中不該只剩一柄殘刃。

  一絲歉疚浮起,他指節微屈,幾乎就要行動。

  可下方街道上,索隆忽然擺出的姿態讓他停住了。

  氣息收束如入鞘之刃。

  末鎝凝視著,眼底有什麼一閃而過,某個念頭悄然落定。

  街心,索隆閉上了眼。

  遠處廣場的喊殺、面前靴跟叩擊石板的響動、自己胸腔里斷續的鼓動、風中混雜的無數細微吐息……所有聲響先是凝成水滴般的清晰,旋即沉入一片寂靜。

  畫面卻在寂靜中炸開:岩石巨軀被斬斷的瞬間、火焰一分為二的軌跡、女子手中刀斷裂的脆響——最後響起的是某個長鼻子戰戰兢兢複述的話語,關於擊碎看不見的殼。

  「原來……是這樣。」

  思緒從未如此清明。

  死亡的陰影壓至鼻尖時,那層障壁終於顯出了裂痕。

  達茲皺起眉。

  閉目等死嗎?他加快步伐,刃口抬起。

  可下一秒,他猛地頓住——對方手中僅存的那柄刀身上,正漾開一圈圈墨色漣漪。

  從未見識過這般景象的他,脊背卻無端竄起寒意。

  索隆睜眼。

  目光如淬冷的針,刺破空氣。

  沒有報出招式名的低喝,只有刀鋒劃開氣流的嘶鳴。

  手臂揮出的剎那,蕩漾的黑色波紋驟然沉降,將整段刃身浸染成夜一般的漆暗。

  嗤——

  刀鋒已掠過達茲的身軀。

  達茲的瞳孔驟然收緊。

  他低頭看向自己胸口——那裡毫無徵兆地綻開了一朵血花。

  幾乎在同一瞬間,索隆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他背後。

  男人手中那柄長刀上的異樣色澤正迅速褪去,恢復成原本的鋼灰色。

  只一擊。

  在生死邊緣掙扎時驟然領悟的力量終於衝破了那道門檻——斬斷鋼鐵的境界,此刻被他握在了手中。

  「你……究竟……」

  達茲踉蹌著跪倒在地。

  鮮血順著前襟不斷滴落,將地面染成深褐。

  他沒有回頭,聲音從緊咬的牙關中擠出。

  索隆緩慢地將刀收回鞘內。

  金屬與皮革摩擦發出細微的嘶響。

  「不過是將念頭……灌進刀里而已。」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雙腿開始發顫,卻依然挺直脊背。

  達茲沉默了。

  他不是用刀之人,自然聽不懂這句話背後的重量。

  幾息之後,那具高大的軀體轟然倒下,再無聲息。

  身後傳來重物墜地的悶響。

  索隆沒有轉身,只是極輕地動了動嘴唇。

  「謝了。

  我……還能更強。」

  不知是在對倒下的對手低語,還是在對某個遙遠的身影說話。

  劇痛此刻才海嘯般湧來。

  視野邊緣泛起黑霧,四肢像浸透了水的棉絮般沉重。

  失血過多的身體正在發出警告。

  其他同伴現在如何了?

  那個女人有沒有成功脫身?

  公主趕上了嗎?

  大家都還平安嗎?

  混亂的思緒在腦中衝撞。

  他瞥了一眼腳邊斷成兩截的刀,拖著腳步向前挪動。

  身後拖出一道蜿蜒的血痕。

  不能在這裡倒下——這個念頭剛升起,黑暗便吞沒了意識。

  男人終於支撐不住,向前撲倒在地。

  溫熱的液體在他身下緩緩漫開。

  鐘樓頂層。

  「不錯。」

  透過窗口望見這一幕的末鎝輕輕吐出兩個字。

  值得記住的男人。

  「那麼,它是你的了,羅羅諾亞·索隆。」

  他的指尖掠過 ** 纏著黑色綁帶的柄,隨即抬起那柄由貝利變化而成的長管 ** 。

  意念微動,一枚由陰影凝成的彈丸在槍膛內成型。

  扳機扣下。

  槍聲撕裂空氣。

  黑影掠過數千米的距離,精準地貫穿達茲的心臟,掐滅了那具軀體裡最後一絲生機。

  熟悉的反饋感從體內深處浮現。

  末鎝嘴角彎起細微的弧度。

  「沒白費工夫。」

  他轉身,推了推靠在牆角打盹的佩羅娜。

  「有事要你做。」

  看著揉著眼睛的少女,他簡短說道。

  雨絲斜織成簾,撐著小傘的身影懸浮在巷口。

  她垂眸望向石板路上那具幾乎不再起伏的軀體,綢緞傘沿墜下的水珠接連砸在對方浸透暗紅的衣料上。

  「該不會……已經結束了吧?」

  她歪了歪頭,目光掠過那些被液體染得發硬的織物紋理,鼻尖皺了皺。

  片刻停頓後,她終究還是朝著記憶里那隻懂醫術的小個子可能存在的方位飄去。

  畢竟命令就是命令,再令人不適也得執行。

  …………

  草帽那群人里,這個綠頭髮的劍士是最早從死斗中掙脫出來的——代價是此刻遊絲般的氣息。

  若運送過程足夠快,或許還能撿回條命。

  鐘樓頂層,將任務派發出去的那人收回視線,轉而望向另一處戰場。

  他靜立良久,最終從喉間逸出一聲輕嘆。

  「真是夠難看的。」

  金色頭髮的廚師在那些無法預判軌跡的踢擊下徹底喪失了招架之力,整張臉布滿了淤痕與腫脹。

  若非攻擊者念及舊日情分刻意收斂了力道,恐怕這人再也見不到黎明時分的光線了。

  不過皮肉傷終究不致命。

  真正令人擔憂的是那隻馴鹿。

  同時應對三個敵人的後果就是被徹底壓制。

  若不是動物系賦予的頑強體質,加上那枚藍色藥丸帶來的短暫強化,早在先前那記由沉重球棒與改造犬配合轟出的高速投射攻擊命中時,它就該倒下了。

  單獨面對棒球手與武器犬或許尚有周旋餘地,但那位能在地下自由穿行的鼴鼠能力者徹底掐滅了最後一絲可能性。

  勝負早已分明。

  除非吞下第三顆藥丸。

  可那樣做的代價是意識的徹底消散,化為只知破壞的巨獸。

  屆時被廣場混戰吸引而去的怪物,極可能在無差別攻擊中奪走無數士兵與反抗者的性命。

  「贏不了……」

  正是預見到這幅景象,爪間攥著最後一枚藍色藥丸的小個子才始終無法下定決心。

  「同為能力者,居然弱到這種地步……」

  獸化的女子咧開嘴,用覆蓋硬毛的前肢拍了拍身旁壯漢的後背。

  「別拖了,再來一記決定性的打擊送它退場吧。」

  壯漢沉悶地應了一聲,握緊那根格外粗長的球棒。

  旁邊流著鼻涕的改造犬從喉管深處發出蓄力的嗚咽。

  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如果再被那東西打中,恐怕就再也站不起來了。

  面對眼前的一人一犬,喬巴清楚自己贏不了。

  可第三顆藍波球,無論如何也不能吞下去。

  就在他無計可施的瞬間,遠處有什麼撕裂空氣而來,精準地沒入了那隻持槍巨犬的頭顱。

  血霧炸開,巨犬連嗚咽都來不及發出便轟然倒地。

  一公里外,末鎝放下了手臂。

  他早就看出那隻馴鹿毫無機會,於是決定親自來取這份經驗。

  「——什麼?」

  巨犬突然暴斃,讓Miss.聖誕節和身旁的壯漢同時僵住。

  對面的喬巴也睜大了眼睛。

  「誰在那兒?!」

  女人與壯漢驚慌地環顧四周。

  風聲掠過。

  下一秒,又一枚漆黑的彈丸破空而至,自上而下,釘入了正左右張望的壯漢太陽穴。

  彈頭貫穿顱骨,帶出一串血珠,最後深深鑿進地面,只留下一個幽深的孔洞。

  壯漢的表情凝固在臉上,肥胖的身軀晃了晃,沉重地砸向地面。

  落地時,已然沒了氣息。

  「Mr.4……」

  看著同伴步上巨犬的後塵,Miss.聖誕節脊背竄上一股寒意。

  她飛快瞥向地面的彈孔——沒有彈殼,沒有殘跡,什麼都沒有。

  恐懼扼住了她的喉嚨。

  「到底是誰——!!!」

  她失控地尖叫起來,鼴鼠形態的雙爪下意識垂向地面,擺出掘土潛逃的姿勢。

  聽不見槍響,看不見人影,辨不出方位。

  這種無形的壓迫,才是頂尖射手最令人戰慄之處。

  喬巴呆呆望著轉眼間倒下的兩個強敵。

  他同樣不知道是誰開的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