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第245章

  佩羅娜的聲音壓得很低,仿佛在分享什麼秘密。

  她湊近了些,發梢幾乎蹭到他的肩膀。

  「這個長鼻子……該不會是你兒子吧?」

  報紙被合攏,邊緣對齊。

  他轉過臉,看見她眼睛裡跳動著過分認真的光。

  「他叫烏索普。」

  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天氣。

  「可你看他的眼神……」

  佩羅娜咬了咬下唇,似乎在斟酌用詞,「特別……溫柔?」

  她說完自己先愣了愣,隨即又用力點頭,像是確認了這個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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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有女人。」

  他說得乾脆,甚至帶了點無奈的坦率。

  「自然也不會有兒子。」

  佩羅娜眨了眨眼。

  然後她的表情開始變化——從疑惑到恍然,再到某種誇張的警惕。

  她猛地向後跳開兩步,靴跟敲在地板上發出短促的響聲。

  「你、你剛才那句話……是在暗示什麼嗎?!」

  他嘆了口氣。

  「省省吧。」

  目光掃過她緊繃的肩膀,最後落在她平坦的胸前。

  「你這樣的身材,實在讓人提不起興趣。」

  寂靜只維持了一瞬。

  「你說什麼——?!」

  尖叫聲幾乎掀翻屋頂。

  佩羅娜的臉漲得通紅,雙手攥成拳頭,整個人像只炸毛的貓。

  就在這時。

  一隻手臂從她身後繞過來,修長的手指輕輕貼上她的胸口。

  動作自然得仿佛只是拂去灰塵。

  佩羅娜僵住了。

  連呼吸都停在半途。

  「確實挺遺憾的呢。」

  夏奇的聲音貼著耳廓響起,帶著蜂蜜般的黏稠笑意。

  她的手掌還停留在原處,甚至惡作劇般地按了按。

  「夏、夏姨……」

  佩羅娜的聲音發顫,像被抽走了骨頭。

  那隻手終於離開,轉而揉了揉她的頭髮。

  「別灰心呀。」

  夏奇湊近她通紅的耳尖,壓低嗓音,「我有辦法讓它們長大哦……只要你願意試試。」

  佩羅娜張了張嘴。

  喉嚨里擠出一點氣音。

  「……真的?」

  佩羅娜的眸子驟然亮起,剛要應聲卻又硬生生頓住。

  無數思緒在她胸腔里翻攪。

  「不能答應。」

  「我這張臉生得太招人喜歡。」

  「若是連身形也變得……」

  「後面那個魔鬼,絕對會撲上來!」

  「但……」

  「假如夏姨真有法子讓我不再這樣單薄,也就不用日日忍受那惡魔和那隻醜陋鼬鼠的譏笑了!」

  她站在原地,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裙擺。

  短短一霎,臉上神情已變了幾輪——先是雙手合十舉到胸前,眼裡漾開憧憬的光;隨即又垂首蹙眉,嘴角抿得死緊;末了竟抬手捂住腦袋,肩膀微微發顫,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淚來。

  旁觀的夏奇幾乎要笑出聲。

  真不曉得小末鎝是從哪兒搜羅來這些活寶。

  末鎝並未留意那邊的動靜。

  他示意貝利取來那只用於防 ** 的白色電話蟲。

  這稀罕物還是從卡文迪許手裡弄來的。

  天曉得那位少爺怎麼囤了那麼多品種各異的電話蟲。

  「該動起來了……」

  既然草帽一夥已經露面,他便不打算 ** 著等待浪潮翻湧。

  總得提前布好幾著棋。

  讓那場即將顛覆一切格局的巔峰之戰,燒得更旺些吧。

  同一時刻。

  草帽海賊團的船靠上了羅格鎮的碼頭。

  前方就是通往偉大航路的顛倒山。

  可他們剛踏上港口石板路,就被卷進了混戰的漩渦。

  掀起這場亂鬥的並非駐守此地的煙霧能力者斯摩格。

  「烏索普,你結仇的本事也太大了?」

  索隆喘著粗氣,刀鋒掠過又撂倒兩個持刀撲來的漢子。

  他胸前層層繃帶已被血漬浸透。

  環顧四周,叫囂著要取烏索普性命的人非但沒少,反而越聚越密。

  看他身上帶血的繃帶便知——某些軌跡終究難以撼動。

  或者說,命運的鐵律足夠頑固,讓他在踏入偉大航路前,依舊遇上了那位鷹眸劍客。

  「哪來的仇家!我壓根沒見過這些人!」

  烏索普雙槍 ** ,眨眼間擺倒了七八個敵人。

  他自己也是一頭霧水。

  「怕是衝著你那筆賞金來的。」

  山治一身黑西裝,抬腿便掃飛幾個企圖靠近娜美的傢伙。

  他叼著的香菸抖了抖,吐出一縷灰霧。」不然怎麼解釋?」

  「要真為賞金,不該先找路飛嗎!」

  烏索普扭頭望向另一側。

  路飛正甩開雙臂,橡膠般的拳頭如暴雨般砸倒一片人影。

  路飛懸賞金額明明比他還多一千萬貝里。

  可那些圍上來的傢伙們,嘴裡嚷著的全是他的性命,仿佛旁邊那個戴草帽的少年根本不存在。

  「聽你這麼一說……」

  山治叼著的菸捲微微傾斜,他覺得這話沒錯,卻又感到哪裡不對勁。

  拳腳碰撞聲、悶哼與倒地聲混成一片。

  不過片刻,地上已經橫七豎八倒下了近百人,都是被草帽一夥放倒的。

  娜美被幾位同伴護在中間,連衣角都沒沾上灰塵。

  她忽然側耳,捕捉到風中飄來的零碎叫罵。

  「烏索普,他們……」

  她蹙起眉,望向那些還在不斷湧來的黑影。

  「好像在喊……要你改個名字?」

  「——啊?」

  長鼻子男人怔住了。

  「改名?」

  山治轉過臉。

  索隆按著刀柄的手頓了頓。

  路飛壓了壓草帽,橡膠臉頰鼓了起來。

  幾條街外某棟高樓的屋頂,披墨綠斗篷的男人靜靜立著,兜帽下的目光穿過喧嚷,落向那場混亂——與其說是廝殺,不如說是鬧劇。

  更近些的街口,銀髮男人跨坐在摩托上,眉頭鎖緊。

  只掃了幾眼,他就認出來:圍攻草帽團的這群人,不過是盤踞在各條街區的混混。

  可是……

  「到底為什麼?」

  斯摩格想不通。

  他全神貫注盯著戰局,絲毫沒察覺遠處那道屬於世界級罪犯的身影。

  ---

  這場架打得莫名其妙。

  草帽團沒人料到,圍攻他們的理由竟如此荒唐——要麼逼烏索普改名,要麼直接要他的命。

  但拳頭已經揮到面前,除了接招,別無他法。

  他們只能將來犯者一個個撂倒,下手時卻都留了餘地,倒地的混混大多只是暫時爬不起來。

  雜兵清場後,正主終於露面。

  不是騎摩托的斯摩格。

  是個綠色雞冠頭的男人,右眼下刺著青黑紋路,鼻環閃著冷光,胸膛紋著一雙展開的黑色翅膀。

  他雙手插在褲袋裡,晃晃悠悠走近,渾身透著股懶散的痞氣。

  斯摩格在遠處坐著,面無表情地看著綠髮男人走向草帽一夥。

  「巴托洛米奧……」

  他認得這人,羅格鎮地下街區的頭目。

  地上那些 ** 的手下,顯然都是這位老大的人。

  「衝著賞金來的嗎?」

  斯摩格想。

  在他印象里,巴托洛米奧和草帽團從無交集,設下這樣的埋伏,多半是為了那五千萬貝里的懸賞吧。

  巴托洛米奧踏進這片狼藉的場地時,視線早已掃過那個熟悉的身影——斯摩格就在不遠處站著。

  可他連一瞥都懶得給予,徑直踩過橫七豎八躺倒的手下,停在草帽一夥面前。

  那雙眼睛像淬了火的刀子,越過幾十步的距離,釘在長鼻子男人身上。

  「你就是烏索普?」

  他從腰間拔出武器,金屬的冷光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弧線,尖端穩穩指向目標。

  「是我。」

  烏索普的聲音沒有半點波動,握槍的手指微微調整角度,槍口始終保持著最迅捷的射擊姿態。

  索隆和山治的目光落在這最後出現的男人身上,地上那些 ** 的傢伙已經說明了他的身份。

  巴托洛米奧從鼻腔里擠出一聲嗤笑,每個字都像從齒縫裡磨出來:「那你聽說過『烏索普流』嗎?」

  話音還沒落地,爆鳴就撕裂了空氣。

  誰也沒看清他是怎麼扣下扳機的,那顆金屬彈丸已經撕裂空氣直撲對面——瞄準的是眉心的位置。

  這一槍來得太突然,太陰險,連路飛和索隆都沒能立刻做出反應。

  但烏索普的眼睛裡閃過一抹暗紅。

  他的手臂像彈簧般甩動,燧發槍在掌心翻轉,扳機被食指壓下的瞬間,槍膛噴出灼熱的氣浪。

  另一顆 ** 從硝煙中鑽出,筆直地撞向迎面而來的威脅。

  兩顆金屬彈頭在半空中相遇。

  撞擊的脆響短促而尖銳,火星迸濺開來,像夜空中驟然熄滅的螢火。

  碎裂的彈片向兩側飛散,在地面鑿出細密的凹痕。

  巴托洛米奧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盯著那些散落的金屬殘渣,又抬頭看向那個長鼻子男人——對方竟然用 ** 截下了 ** 。

  索隆和山治的視線掃過地面那些細小的孔洞,對同伴的槍法有了新的估量。

  「見聞色……」

  斯摩格低聲吐出這個詞,看向烏索普的眼神里多了幾分沉甸甸的東西。

  「太帥了!」

  路飛的眼睛幾乎要冒出星星,整個人都快蹦起來。

  面對船長的崇拜,烏索普挺直腰板,下巴微微揚起:「那當然,你也不想想我是誰教出來的。」

  「誒?這也是末鎝教的?」

  路飛眨了眨眼,他原本以為這手本事該是家傳的。

  「何止是槍法。」

  烏索普將燧發槍舉到眼前,槍管貼著眉骨,嘴角勾起一個張揚的弧度。

  「師父還傳了我別的本事,特別厲害的那種。

  想學的話我可以試試教你們,但師父說過——這東西看天賦,我可不敢保證你們能學會。」

  路飛、索隆和山治交換了一個眼神,某種躍躍欲試的情緒在空氣里蔓延。

  而幾十步外,巴托洛米奧整個人僵在原地。

  末鎝師父?

  烏索普流?

  不可能……

  他的視線死死鎖在烏索普臉上,聲音因為過度震驚而發緊:「你剛才說……末鎝?」

  街道另一頭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烏索普還沒從對方那串連珠炮似的問話里回過神,身旁的路飛已經歪了歪腦袋:「爺爺?」

  「你認識我師父?」

  烏索普終於擠出聲音。

  那個綠頭髮的男人突然僵住了。

  天空毫無徵兆地暗了下來。

  雲層從四面八方聚攏,吞沒了剛才還明亮的陽光。

  男人膝蓋一軟,整個人重重跪倒在石板路上。

  他的手指 ** 頭髮里,喉嚨里滾出某種介於哀嚎與嗚咽之間的聲音。

  「烏索普……烏索普流……」

  他反覆念叨著這個詞,額頭抵著地面,「我早該認出來的……我竟然……」

  草帽海賊團的幾個人交換了眼神。

  娜美往山治身後挪了半步,索隆的手搭上了刀柄。

  沒人看懂這場突如其來的崩潰。

  石板被拳頭砸出細碎的裂響。

  那個男人還在捶打地面,仿佛要為自己某個不可饒恕的錯誤贖罪。

  就在這時,空氣里飄來一股菸草燒焦的氣味。

  索隆最先轉頭——街道 ** ,那個披著大衣的白髮男人下半身已經化作翻滾的灰白色煙霧。

  金屬杖身折射出冷光,頂端的暗色石塊讓所有能力者脊椎發涼。

  煙霧裹著人影凌空撲來。

  跪在地上的綠髮男人猛地抬頭。

  他眼眶裡布滿血絲,但那些血絲此刻凝固成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