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九不離十。」
「沒想到……」木瑪一時語塞,緩了片刻才又開口,說完了下半句話,「他當初說的話,那麼快就兌現了。」
木昭自然清楚木瑪口中的『齊雲當初說的話』是什麼。
當時,齊雲跟木瑪談合作。
只要邊軍配合,給他行方便,就助木家滅了九鳳樓。
這種豪言,當時他們都是半信半疑,權衡利弊下,也就暫時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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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被齊雲種下無影針。
受制於人,也再沒敢提這話茬。
沒想到,才過去這麼點時間,齊雲竟然真的把九鳳樓給滅了。
「他成長的速度太快了!」木昭感慨,「天下動盪不安,莫非真有應運而生這一說?」
「這種玄乎的東西,我不懂,不過,堂哥,這次咱們可算是給木家拉來了強援!」木瑪的語氣中,滿是振奮。
「唉……」
木昭長嘆了口氣,「越是如此,咱們體內被種下的那東西,就越難擺脫了。」
「怎麼會,老爺子也不行嗎?」
「若是老爺子出手,自然行,但是他老人家……唉……」
木昭又是一聲長嘆,拍了拍木瑪的肩膀。
「別想太多,好好練功,好好練兵,安穩的日子不會太久了。」
留下這麼句話,木昭便轉身下了塔樓。
木瑪看著木昭離開的背影,心頭不斷浮現剛才木昭欲言又止的樣子,心中忐忑。
堂哥是知道些什麼嗎?
老爺子……他怎麼了?
站在塔樓上,沉思許久,木瑪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至於問木昭,這念頭剛升起,也就放下了。
對於自己這個堂哥,木瑪再清楚不過,要是他不想說的事,用鐵鉗也撬不開他的嘴。
想不明白,索性不想。
他整理了下身上的甲冑,望向遠方,深深吸了一口氣,雙目炯炯。
天下亂點也好。
亂點就有機會,總好過就這麼窩囊的過活。
從他記事開始,木家在京都就一直被打壓、排擠,而木家老爺子不出面,族長就一直不吭聲。
窩囊了這麼多年,他守在這寒酸的邊軍大營里,都有十年了。
原本他早已心灰意冷。
但看到齊雲,短短兩年時間的巨大變化,他的心氣又燃了起來。
兩年前,齊雲一個連內力都沒有的小小山匪,帶著一窩山匪,見到他,都要畢恭畢敬,小心應對。
現在呢?
連九鳳樓都被滅了。
雖然到現在為止,他都沒明白,齊雲是怎麼崛起的,是奇遇,還是有人在背後謀劃,還是什麼其他不可測的原因。
但有一點,他心中越發明確。
那就是這世上,沒有什麼是一成不變的。
今日的卑微小人,明日可能就是腳踏凌霄的大丈夫。
同樣的,今日勢微的家族,明日也可能扶搖直上,再臨巔峰。
親眼見證了齊雲的崛起。
木瑪心中從未有任何一刻,對木家有如此樂觀的態度,甚至看著遠處的天邊,心中升起萬丈豪情。
事在人為!
齊雲能帶著山寨崛起。
我木家傳承數百年,怎麼就不能再創輝煌?
木瑪此時的心情,齊雲自然是感受不到。
正在路上的齊雲,也想不到,他竟然無意中,激勵了木瑪。
此時的他,正靠在車廂內的軟榻上,閉目養神,滿腦子都是接下來,怎麼對付秦凡,保住邪教,讓青州的局勢,再回到從前的平衡。
車廂內很安靜。
佟湘雲、任思思母女在屏風後的床榻上休息,舟車勞頓,連日的趕路,對她們這種普通人來講,身體負荷甚大。
南宮雪安靜下來,擺弄著她的寶貝蛐蛐,一邊逗弄著蛐蛐,她周身有一層無形勁力,在緩慢的變化著。
只是這變化,整個車廂,無一人察覺到。
王暢玄靠在車廂一角,慵懶盤坐,擺弄著一串銅錢。
邢靜萱雙眸微眯,盤坐著,車廂搖晃,她眼角餘光不時,瞟向齊雲。
剛從邊關大營出來,木昭對齊雲的態度,她都看在眼裡。
而且這兩千人的隊伍,可不是小支隊伍可比。
就這麼堂而皇之的過了邊關。
連走形式的盤問調查都沒有,這可不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事了。
這裡邊有大文章。
『木家的邊軍守將,對他竟那般恭敬……好像還不止是因為那種能控制人的內力小針的緣故。』
心中揣測著木家跟齊雲的關係。
她心中對齊雲的牴觸情緒,莫名少了許多,對於屈尊於齊雲下屬,也不覺得是那麼難以接受的事情了。
進了邊關。
這一路馬不停蹄。
眾人一到虎頭寨,剛安頓好人馬,就接到了段家傳信。
「邪教大軍糧草被燒,前線告急!」
「邪教教主與麾下護法,被伏後,向老巢遁逃,現蹤跡不明!」
「……」
一連串的消息,沒有一個是對邪教利好的。
虎頭寨議事大廳。
齊雲看著前來傳信的段家十二傑老大段秀,沉吟片刻,開口問道:
「有秦凡的消息嗎?」
「二皇子的消息……他一直坐鎮軍中,在前線指揮。」
齊雲不為所動,開口追問:「你們段家的眼線親眼看到他了?」
「這……」段秀遲疑,最後如實回答,「沒有親眼見到,中軍大帳重地,不是……」
他話未說完,齊雲抬手打斷。
「傳信給段熙,不論用什麼辦法,動用什麼手段,給我找到秦凡的蹤跡!」
「是!」
段秀離開後。
齊雲連夜召集心腹,布置計劃。
在齊雲的組織下,虎頭寨、段家以及藏在暗中的天下會,全都運轉起來。
一張無形的大網,從臨泉縣,極速擴散至陝霞郡,並迅速向整個青州蔓延。
……
泗水郡。
青州境內,被黃天聖教占領的十郡之一,距離聖教發源地莽山郡,僅一郡之隔。
初春,冰雪消融,道路濕冷泥濘。
夜幕降臨,大地之下,累積了整個嚴冬的寒氣,衝上地表,冰冷寒氣,侵人骨髓。
泗水郡郡城,一處客棧中。
最大的二樓包廂中。
一群黑衣人齊聚,所有人無聲,目光全都看向首位的一個黑衣青年。
青年鼻直口方,眉眼之間,殺伐氣盛。
正是大乾二皇子秦凡!
在段秀與齊雲最開始的匯報中,他坐鎮中軍,指揮著前線作戰。
但他的真身,卻是已經深入邪教大軍後方,切入邪教腹地。
在他左右身側,依次是京都趙家、兗州盧家、幽州崔家、燕州姜家、京都白家高手的領頭人。
幾個領頭人,按照身份和武功高低。
趙家趙彥和盧家盧君齊,分別位於秦凡左右位。
「二殿下,已經查到邪教教主藏匿所在,什麼時候動手?」盧君齊說道。
「即刻動手,趁他病要他命!」秦凡冷肅開口。
「殿下……」趙彥欲言又止。
秦凡看向趙彥:「有什麼話,直說就是。」
趙彥掃了眼在場眾人,沉聲道:
「那邪教教主遁逃日久,就現在得到的線索,只能確定他藏匿在泗水郡周邊的幾個小鎮之中,可具體的位置,還是無法確定,很可能會出現在還沒找到邪教教主,咱們反倒暴露了行蹤的可能……」
趙彥話未說完,眾人便明白了趙彥的顧慮。
他們這次前來青州助陣,可都是私自秘密前來,並無朝廷調令。
若是暴露了行蹤。
消息傳回京都,朝堂上,必回有人針對。
眾人一點就通。
秦凡自然早就想到了這一層,他當機立斷,沒有半點遲疑,冷聲道:
「寧錯殺,不放過!」
(周一,12月23日,第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