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糧…那些官糧全都被火燒了……」
「什麼？」錢弘大怒，一腳將胡碩踹翻在地。
「廢物，一群廢物！」
「五百官兵，混進山寨，對付幾百山匪，竟然會傷亡成這個樣子，你們縣衛兵都是吃乾飯的嗎？」
一陣怒罵後。
錢弘微微喘息，凝視胡碩，「那清風寨呢？」
「所有山匪盡數伏誅，整個山寨都已經被燒成了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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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碩說著，從腰間解下包裹，將裡面的頭顱展示給錢弘。
「清風寨寨主莊強的腦袋，我帶回來了。」
瞥了眼莊強那死不瞑目的人頭，錢弘揉了揉眉心，目光森冷。
「李肖死了，你卻活著……」
「我記得你跟李肖有仇吧？」
「是……」胡碩額頭滲出冷汗。
「李肖和縣尉李布是什麼關係，你知道吧？」錢弘聲音逐漸陰沉。
「知道……」胡碩聲音發顫，「他們是同父異母的兄弟。」
「那你也該知道，以李布多疑殘暴的脾氣……」錢弘凝視胡碩，「你這條命，肯定是留不得了。」
「大人！」
胡碩臉色慘白，磕頭求饒，「李千戶是死在莊強手裡的啊，跟小人沒有半點關係啊，大人饒命啊！」
「饒命？」錢弘搖頭，意有所指。
「我是縣令，可斷你生死不假，但臨泉縣的兵權可握在縣尉手裡，我也得忌憚他三分。」
胡碩聞言，心頭震顫。
跟齊寨主說的一樣！
縣令的反應和他說的一樣……
心念轉動，想起齊雲的囑咐，他趕緊給錢弘磕頭。
「大人，救我！」
「只要大人能救我一命，從今以後，胡碩這條命就是大人的了，這輩子我會給大人當牛做馬，報答大人！」
看著磕頭如搗蒜的胡碩，錢弘滿意的點了點頭。
這種出身卑微的小角色，他只要略施手段，便可馴服。
「看你誠心，那本縣便救你一次。」
「這次你剿匪有功，本縣會上書郡衙，保舉你為縣衛百夫長，統領百名縣衛。」
縣衛百夫長！
胡碩愣在原地，半晌回不過神來。
簡直神了！
齊寨主簡直神了，真跟他說的一樣……
見胡碩愣神，錢弘以為他這是被自己的手筆嚇到了，嘴角划過一抹不屑，抬手輕撫山羊鬍。
「你愣著幹什麼？不願意為本縣效力？」
胡碩回過神來，「不不不，小人願意，從此之後，為大人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他滔滔不絕，齊雲交給他表衷心的話，不要錢似的往外掏。
「行了。」錢弘抬手打住，「本縣最討厭溜須拍馬之徒。」
嘴上這麼說，但他臉上神色看起來，卻是很受用。
「是是是……」胡碩連聲稱是，「謝大人提攜，大人對小人簡直是恩同再造，猶如再生父母……」
「夠了。」錢弘打斷。
「瞧你這點出息，一個百夫長而已，就給你高興成這樣子，好好給本縣效力，以後縣衛兵營千戶的位置，你也不是坐不得。」
胡碩聞言，又是一通磕頭謝恩。
錢弘點點頭，看著胡碩，語氣轉冷。
「不過，本縣能拉你上來，想取你性命，也在反掌之間，若你敢對本縣有二心，那可不要怪本縣心狠。」
「小人誓死效忠大人！」胡碩以頭搶地，趕緊表忠心。
對胡碩敲打了幾句，錢弘話鋒一轉。
「你們在虎跳峽，是不是有一個叫齊雲的山匪接應你們？」
「有，他和李千戶接的頭。」胡碩點頭。
「你們一起進的清風寨？」錢弘追問，「他去哪了？」
胡碩面露憤慨，似乎對齊雲怨氣很重。
「他跑了，一打起來，他就跑了。」
「那個齊雲就是個貪生怕死的孬種！」
「要是他帶的山匪能頂上去，咱們的人也不會死傷那麼慘重。」
「要是讓我再逮到他，我肯定親手宰了他！」
錢弘打量了眼胡碩，「這個山匪的事，你就不用管了，本縣自有安排。」
「是，大人。」
「還有，你記住，這個山匪是李肖在山匪中的眼線。」
「是，我記下了。」
「嗯，沒你什麼事了，你先下去吧。」錢弘擺了擺手。
「是。」
胡碩畢恭畢敬退出了後堂。
走出縣衙的那一刻，寂靜夜色中，胡碩能清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這次剿匪，他不僅手刃仇人，還得了軍功，馬上就要升官了。
這一切似幻似真。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自己遇到了那個叫齊雲的山匪頭子。
「按照我說的去應對，不僅可保你平安，還能讓你官運亨通。」
齊雲的話，在腦海迴響。
他抬手擦了一把額頭的冷汗，對齊雲的忌憚愈發濃郁。
回望了眼夜色中的縣衙，他腳步加快，向自己家走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
縣衙後堂，胡碩離開後。
「恭喜大人，剿滅清風寨，有此功績，上面也不好動大人臨泉縣令的位置了。」一旁的師爺躬身，向錢弘恭賀。
如今天下各地匪患甚重，朝廷為了鼓勵各地官府剿匪，對於剿匪的功績，認可度越來越高。
像清風寨這種稱霸方圓百里的大寨，將其剿滅的功勞，足夠讓一個九品官升到八品。
雖然這功績對於錢弘這個七品的縣令，還不足以讓他升官。
但卻可以在黨政越發劇烈的朝廷，給自己作一道護身符，也可以給他上面主子一個交代。
錢弘一直繃著的臉色，逐漸舒展開，最終被笑意填滿。
「呵呵，這確實值得恭喜。」
「不過更值得恭賀的是，李肖死了。」
「他一死，郡衛兵營里，就要四分五裂了，本縣略施手段，便可插手。」
錢弘說著，手掌憑空抓握，好似在抓臨泉縣的兵權。
「這次剿匪，李布為了搶功，執意讓李肖帶兵，這下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師爺附和。
說著，他面露憂色。
「不過，這批官糧都在清風寨燒了，這官倉里的空缺，怎麼辦？」
錢弘聞言，臉上笑意也逐漸消失，思忖片刻，眼露殺氣。
「官倉的空缺，就用虎頭寨去補好了。」
師爺聞言，若有所思。
這時。
門外傳來錢弘親信護衛的通報聲。
「齊雲在城外接頭，求見大人。」
錢弘眼中狠色一閃。
「你親自出城，把那狗東西帶來見本縣。」
數盞茶的功夫，齊雲被帶到縣衙後堂。
他一進屋子。
錢弘厲聲呵斥。
「你這狗東西，真是不知死活！」
「老實交代，你在清風寨都幹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