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痛苦炮火
當楊用霖失落地回到劉公島海軍公所之內時，天邊的雪花，肆虐著冰封的劉公島，銀妝之下，悽慘恐懼，像霧霾一樣，充斥著整個劉公島區域的人心。ඏ🍧 ☺👮
」軍門，標下回來了。」楊用霖哭喪著臉，佇立在丁汝昌的面前。
丁汝昌這幾日，耳邊充斥著隆隆的炮火，根本就沒有注意到，自己的鬢髮皆白，他帶著慈靄的表情，回望著楊用霖：「用霖，回來就好了，怎麼，援兵沒到嗎？」
「援兵永遠不可能來了。」楊用霖只落下一句話。丁汝昌的眸子裡滲著淚水，，長嘆了一口氣：」用霖，這一路上，沒有發生什麼事吧？「
」有，被我們自己的百姓給罵了，被當成跟倭寇一樣的色狼了，就在我的眼下，一個韶華的女孩。回來，我發現，李巡撫的援兵根本就沒有影子！」楊用霖一五一十地說道。
「那個女子後來如何？」丁汝昌絲毫沒有顧忌緊急的軍報，而是如同罪人一般，追問著楊用霖。
「人後來，我讓榮進送到親戚家了，軍門放心，我們北洋水師仍舊是一支自強不息的部隊，榮進救完人就回來了。」楊用霖厚厚的嘴唇浮出一絲微笑。
「做得好，這一趟路程不算近，楊管帶，你回到鎮遠艦上休息吧。」丁汝昌欣慰地點了點頭。
「不，軍門，聽說王大忠和薩鎮冰已經帶著三十多個弟兄上日島作戰了，反正鎮遠已經不能出海了，用霖願意以七尺之身，帶著榮進繼續上陣殺敵！」楊用霖濃眉一緊，堅決地請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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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鎮遠艦上超過大半的軍官都調到炮台了，鐵甲艦不能呢個沒有管帶，楊用霖，你必須給我回去，就是拿鎮遠上的三十公分重炮當做水上炮台，也要給我狠狠打擊倭寇的聯合艦隊，給咱們的鄉親們報仇！洗刷咱們北洋水師被誹謗附上的惡名！」丁汝昌昂首直立，鄭重地凝視著楊用霖，深深地作了一揖。
「嗻！軍門，標下一定誓死奮戰，打出咱們北洋水師的軍威！」楊用霖悲壯地高聲回答道。
1895年2月6日，日本聯合艦隊從海上向困守在劉公島的北洋水師發起全面總攻，在陸路炮台的配合下，日軍火力極其兇猛，迴旋聲震天動地，長空中萬炮齊發，炙熱的彈片在空中激烈交織，碰撞，發出兇猛的爆炸，激起巨大的衝擊波，橫掃著一片片土地。
」弟兄們，日本旗艦松島上來了！「孤懸海外的日島炮台上，赤膊上陣的炮手在王大忠和薩鎮冰的聯合指揮下，熟練操作著極其隱蔽的可以潛伏在底下的地阱炮，調準射擊諸元，目標直接鎖定張牙舞爪，咄咄逼人的日本松島艦。6͓̽9͓̽s͓̽h͓̽u͓̽x͓̽.͓̽c͓̽o͓̽m͓̽
」口令！自強不息！「王大忠的一聲吆喝，引起了炮台下的一聲清脆的回應，吃驚不小的王大忠，驚訝地回過頭，打量著眼前站著的一個小兄弟。
「看什麼看，我呀，榮棠。」
榮棠一除頂上的大帽，一縷青絲飄逸開來，烏黑油亮的大辮子散發著桂花的香氣。
」榮棠，這是打仗，你怎麼也攪合進來了？沒看到敵我雙方你來我往，炮彈不長眼睛，快別給我搗亂，下去吧。「王大忠氣呼呼地揮著手臂。
」怎麼？我來幫大家不行嗎？幹什麼不高興「榮棠絲毫不理會王大忠的手勢，繼續協助炮手搬運炮彈。
薩鎮冰在一旁背著手笑嘻嘻道：」大忠呀，沒想到弟媳確實是位女中豪傑，你放心，我不會讓她在前面打的，只要在後方運運炮彈就行了！「
」這個？「王大忠有些欲哭無淚，衝著榮棠直白眼睛：」你看，都是我平時不好，叫你一個女人家操作火炮，現在倒好了，你在前線，我這個心怎麼放得下，再說，你肚子裡已經有我的骨肉了，萬一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要我怎麼活？「
榮棠微笑道：」就一會兒，打完就走！「
這時，隨著陣陣從天而降的炮彈呼嘯聲，霧霾遮天蔽日。
」不好！炮彈來了！「薩鎮冰大吃一驚，立即把正在中心的榮棠一把臥倒，炮彈在方圓幾平方米的地方劇烈爆炸，碎片四處散佚，巨大的衝擊波使得炮台的表面支離破碎。
」弟媳，沒事吧！「薩鎮冰趕緊扶起滿面灰塵的榮棠。」榮棠，怎麼樣了？我就說，你不能逞強，快跟榮進回去！回去就不要來了！「王大忠又是心疼又是冒火。
」沒事，不就是一顆炮彈嗎？看我的！「榮棠用雙手抹了抹臉上的灰塵，很快就恢復了大炮，然後對著準星瞄準敵方軍艦，奮力一拉炮繩。
」轟！「隨著一聲猛烈的爆炸，炮台最近的日本浪速艦霎時中彈，火光突起，不得已趕緊轉頭撤離。
」好！太好了，今天我才知道什麼叫自強不息，原來說的就是弟妹呀！不錯，比你家漢子打得好！「薩鎮冰高興得直豎大拇指。
」好了，打得是比我好，但也僅此而已了，榮棠，立即聽我的話，撤退！「王大忠緊張地環顧著四周。🎅💘 ➅❾𝓼ｈ𝐔χ.𝕔Øｍ ✌🐚
」能不能再多留一會兒？「榮棠一雙秋波突然濕潤了。
」哭個啥，榮棠，你趕緊離開劉公島，我打完仗就回去找你，記住，一定要好好的生下咱們的孩子！「王大忠深情地凝視著榮棠，表情沉重地說出了這句話。
」大忠哥，我相信，你們一定能平安的回去！「榮棠頓時泣不成聲。
夜深了，護送榮棠的汽船已經漸漸行駛出了眾人的視線，王大忠和薩鎮冰帶著僅有的三十名炮手，眺望著滿天的晨星。
」薩大人，三十個人，也沒有幾個活著了，咱們的炮彈緊缺，看起來，明日，便是咱們的生死關，只要熬得過明日，咱們就有希望！「王大忠背靠著薩鎮冰，嘴角露出笑容。
」我怕，就算頂得住明天，咱們北洋水師還是一個死，大忠，反正我已經決定，戰至最後一兵一卒。「薩鎮冰遞給王大忠一瓶酒，王大忠咕嚕咕嚕地喝了起來。
」轟轟轟！」2月7日，日本聯合艦隊從清晨開始，便向劉公島內的北洋水師殘部發起了又一次總攻，日本聯合艦隊司令伊東佑亨發表講話，務必在今日，殲滅北洋海軍，為天皇陛下的天長節，錦上添花。
「軍門，大事不好了，日本聯合艦隊正在圍攻日島炮台，看起來，王大忠薩鎮冰他們凶多吉少！」海面上炮聲隆隆，護軍總兵張文軒急匆匆地跑到岸邊，向丁汝昌緊急匯報。
」打！只有打！咱們登上靖遠艦，用艦炮馳援王大忠！「丁汝昌目光如炬，怒火萬丈。
靖遠艦在丁汝昌和葉祖珪的指揮下，直衝劉公島碼頭，向著海面上的日艦頻頻發泡，而此時，日島炮台上，更是血肉橫飛！
王大忠和薩鎮冰在日島上立起了」自強不息「大旗，以指示北洋艦隊的支援炮火，這一場景，被鎮遠艦上的楊用霖，清清楚楚地看到。
」楊大哥，日島炮台上有姐夫的自強不息大旗！「榮進望穿秋水，拼命地用手臂指示著。
」嗯，是他們，命令305毫米重炮，瞄準大纛的前面，給我狠狠的打！」楊用霖幾乎失去理智，大聲地疾呼道。
他的大嗓門傳染了艦上的每一個水兵，炮彈在炮膛內被點燃打響，重重地砸向日軍的艦隊，激起一個又一個巨大的水柱，一隻又一隻日艦相繼中彈起火，蔓延著沖天的火花。
「注意地阱炮，一旦日艦排炮，咱們就把炮給降下去！「王大忠一雙血紅的眼睛，死死的盯住敵人的炮口。
「這就是北洋水師的座右銘，果然是誓死不低頭呀，劉公島，比起旅順，要難打的多，戰爭就是一個過程，我們的目的不僅僅是消滅敵人，而是去打擊他們的士氣，讓他們自己意志崩潰，一發不可收拾，所以我們要不斷炮擊！我們的炮彈，還多的很！「伊東佑亨自豪地說道。
鎮遠艦主炮炮塔，榮進已經找不到什麼爆破彈了。
」楊大人，彈藥庫告急！「大副沮喪地向楊用霖打千道。」豈有此理，日艦每一分鐘，都有超過幾百發炮彈轟向咱們，而咱們拿什麼去打敵人？這就是朝廷歷時十餘年建立的無敵水師嗎？「楊用霖不禁長嘆一聲，淚如雨下。
劉公島海面上，日本筑紫、八重山、大和等艦，圍著日島炮台，兇猛進行著排炮射擊，瞬間就是彈如雨下，王大忠和薩鎮冰艱苦地在敵人的強大火力之下匍匐躲避。
」大忠，筑紫距離咱們只有八百米！「薩鎮冰把手指一對海面，大聲疾呼著王大忠。
」好！機會來了！「王大忠頓時精神大振，立刻指揮著炮手將地阱炮升起，對準筑紫的甲板就是結結實實的一炮。
」轟！「剎那間，筑紫艦的大檣被擊倒，甲板上血肉橫飛，炮術長秋山真之在血雨中緊急指揮水兵恢復炮擊。
七八艘軍艦的艦炮，圍攻日島，每一分鐘，都是排山倒海，隨著陣陣的猛烈爆炸，日島終於被全部炸平。
」喂！還有人活著嗎？「王大忠滿臉是血，手握著高高的自強不息大旗，在火海中哈哈大笑。
」有！「此時，廢墟中鑽出一隻大手，緊緊地握住王大忠的手臂。
」好！咱們還沒死！繼續打！」王大忠絲毫不顧身邊的火光，直著腰板衝進了炮台，親手控制著地阱炮，繼續瞄準敵艦射擊。
劉公島上，號炮齊鳴，行刑隊將幾名日本間諜押出了海軍公所，當場槍斃。「弟兄們，倭寇的奸細在我們劉公島上散布流言，造謠生事，企圖摧毀咱們的鬥志，但是我丁汝昌今天正式向大家宣布，本軍門與弟兄們奮戰到底，也決不投降，請大家不要慌，只要我們在，援兵就會到，北洋水師就不會完！」丁汝昌慷慨激昂地在岸邊當眾宣布道。
「行刑！」陸戰隊荷槍實彈，扣動扳機，隨著一陣槍響，幾名日本奸細當場身亡，士兵們一陣歡呼，神情激昂。
在靖遠艦的艦橋上，丁汝昌緊緊地抓住望遠鏡，俯視著廣闊的戰場。
「射擊！」這時，被日軍修復的南幫炮台，在關鍵時刻再度對著北洋水師的軍艦發起了炮擊。
」軍門！是岸上！「葉祖珪悲憤不已。」給我調轉炮口，轟擊南幫炮台！「丁汝昌氣得火冒三丈，大聲地對著話筒憤然命令。
靖遠艦很快恢復過來，全艦炮火齊射皂埠嘴，但是，收效甚微，因為，海面上的日本聯合艦隊，也在同時發起了炮擊，靖遠艦連連中彈，船身開始下沉。
」軍門，船開始下沉了！傾斜！「葉祖珪一雙血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軍艦的水線以下，欲哭無淚地稟報導。
」可嘆，我北洋水師，就連最後一次機會也沒有了！「丁汝昌痛心疾首，揮拳打向自己的胸膛。
」快扶軍門上小艇！「此時，靖遠越發傾斜的厲害，整個甲板，如同天崩地裂，水兵們人心惶惶，都在做最後的搶救。
」快把靖遠開到淺灘，避免沉沒！再慢就來不及了！「丁汝昌腦筋很快，立即衝著葉祖珪大喊，輪機兵開了快車，靖遠像一條火龍一樣，疾馳向岸邊，正在這時，靖遠的船舷，響起了水兵的陣陣震耳欲聾的歡呼。
」軍門你看，咱們的自強不息大旗！有人衝到岸上，開始攻擊皂埠嘴炮台了！「葉祖珪淚流滿面道。
丁汝昌的心中，燃起了最後的自豪，奮力地舉起瞭望遠鏡。岸上的懸崖峭壁，王大忠赫然高舉著自強不息的大旗，帶領著幾十名士兵，已經殺了上去，一場最後的白刃戰，壯烈無比。
」殺！「王大忠身上的號衣已經是千瘡百孔，他奮力地端著刺刀，如同下山的猛虎，對著炮台上正在興高采烈炮轟北洋水師的日本兵進行了兇猛的拼刺。
他的身後，是榮進，薩鎮冰，和一些水勇和陸軍，如狼似虎的日軍被對手的突然衝鋒打得全無防備，他們有的亂作一團，有的高舉刺刀，進行拼死的肉搏，雙方發瘋一般，扭打在一起，牙齒對牙齒，刺刀對刺刀，王大忠用盡全身的力量，把血紅的刺刀插進日軍的胸膛，然後奮力奪取炮台上的炮彈，拔出引信，準備引燃炮台。
」哈亞古！「這時，無數的日軍援兵端著刺刀開始進行反撲。
」媽的！「王大忠把手中血淋淋的自強不息大旗深深地扎進了地面，扳起步槍的扳機，指揮榮進等人對日軍進行掃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