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眯眼打量著對坐的少年,耕四郎嘴角一抿,不留痕跡的笑了笑。
他沒有說話,而是依照著自己的待客之道,不緊不慢的用熱水洗了洗茶具。
待那些粗陶茶杯足足被他洗了三四遍後,他才挑了幾片品相相對好些的茶葉,輕輕放入茶杯,又親手倒了些熱水進去。
不過眨眼的功夫,茶香悄然瀰漫。
聞著那淡淡的香氣,龍一臉上的表情略有放鬆,但是心中的警惕卻絲毫未減。
看著悠悠然做著茶道功夫的耕四郎,他心中思索一番,不動聲色的率先開口。
「耕四郎閣下,我」
還未等龍一將口中的話語說完,耕四郎便輕輕擺手。
看著龍一的眼睛,他半是無奈半是好笑的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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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手中沏好的茶水輕輕向前一送,這態度和善的中年人略帶歉意的說道。
「抱歉,我這兒只有粗茶還有,你似乎有些緊張。」
聽聞此言,龍一微微一愣,似乎沒想到對方的言詞如此直白。
不過,他並沒有否認,而是迎著耕四郎平靜的眼神,不可置否的點了點頭。
接過對方遞來的茶杯,他如實回應道。
「面對世上僅有的幾位大劍豪之一,我不可能無動於衷。更何況,還是在敵友難辨的情況下」
可能是沒想到會聽見這樣的回應,耕四郎亦是愣了幾秒。
轉瞬過後,他輕笑一聲,頗為無奈的對龍一說道。
「呵呵,大劍豪麼這些話都是誰告訴你的?」
龍一伸出手來,指了指某個方向。
「夜刀神本家的那位」
說著,他語氣一滯。
盯著眼前這個帶著圓框眼鏡,相貌尋常的中年人,龍一帶著幾分謹慎和試探,又復輕聲開口。
「老爺子說耕四郎閣下若是你認真起來,能和喬拉可爾米霍克一較高下」
說起那個名字,耕四郎圓框眼鏡下的眼睛微睜,神色滿是懷念。
不過,他並沒有立即回答龍一,而是足足思索了十多秒後,才淡然一笑。
「不,若是他全力以赴,我不如他。」
聽到這個答案,龍一心中一凜,眼中又不禁多了幾分對於強者的敬重。
一句「我不如他」不僅沒有降低耕四郎在龍一心中位置,反而又給他平添了幾分重量。
「好了,不說這個了,說說你自己吧或者,你們。」
似乎是不太願意回憶過去,耕四郎不留痕跡的將話題重新轉移到龍一的身上。
只見他端起面前的茶杯,輕輕吹了吹杯口的熱氣,笑著看向了龍一身後的維羅姆等人。
「呵呵,夜刀神耕四郎聖,我們的事情無足輕重,倒是您」
作為世界政府安排在龍一身邊的密諜,維羅姆對眼前人始終保持著十二分的警惕。
耕四郎和革命軍之間不清不楚的關係,讓他實在難以信任。
「我已經離開了瑪麗喬亞,放棄了自己天龍人身份,「聖」之一字實在是不剛當。」
輕輕推了推鼻樑上的圓框眼鏡,耕四郎並不接受維羅姆的稱呼。
現在的他,不過只是東海某個偏僻小村的道場主人罷了。
「呵呵,耕四郎閣下,我相信你應該聽過一些我的事情
既然如此,那麼你應該知道我不光是老爺子定下的夜刀神家少主,還是有著海軍編制的校官。」
思來想去,龍一還是決定放棄沒完沒了的試探。
在一位大劍豪面前耍弄心機,只會顯得自身小家子氣,反正他們人已經來了,現在想跑也跑不掉了。
「恩,我知道。」
聽了龍一的話,耕四郎臉上依舊平靜,不見絲毫端倪。
「那耕四郎閣下你會把我交給革命軍麼?」
盯著對面中年人的眼睛,龍一一字一句的開口。
這句話仿佛是划過心頭的靈光,短暫的驚愕過後,便是透徹的恍然大悟。
耕四郎哭笑不得的看著龍一,和夜刀神泰三如出一轍的伸出手來,虛點龍一的額頭。
「你啊你你這孩子讓我說什麼好」
刻意的疏遠,謹慎的態度,此時終於有了答案。
耕四郎沒有想到眼前人所擔憂的,竟然是這樣無稽的問題。
「老爺子說你可以信任,但是世界政府那邊的情報顯示,閣下你和革命軍之間的聯繫不淺。鑑於我的身份和立場,我需要閣下你真實的回答。」
看著耕四郎的輕鬆的反應,龍一臉上依舊不動聲色。
「你的心智成熟超乎了我的想像,該說不愧是從那個泥潭裡脫身而退的少年英傑麼
你明知道我和革命軍的關係,你也敢來這裡?
要是我真的如你所說,把你交給革命軍,你們四個恐怕也反抗不過吧。」
眼前不苟言笑的少年讓耕四郎罕見的起了玩笑的心思,也不見他如何動作,只是微微睜開闔著的雙眼,便有一股霸氣無匹的氣勢憑空而現,如山嶽般壓到了龍一的身上。
「反抗不過,所以我也沒打算反抗在來之前我就想好了,如果耕四郎先生你真如老爺子說的那樣值得信任,我就厚顏在這裡打擾一段時日,學會夜神流劍術的最後幾式後,我就出海去做一些海軍校官該做的事情」
拼命的用自身的霸氣抵抗著耕四郎所散發出的威壓,龍一故作鎮定的開口。迎上耕四郎玩味的眼神,他沒有絲毫驚懼的神色,一字一句的繼續說道。
「如果閣下你真的像世界政府所調查的那樣,是革命軍的成員,我也不會反抗。最壞的結果,無非就是被綁著,提前去見見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蒙奇多拉格罷了。」
兩條路,兩個選擇。
龍一向來善於謀而後動。
「那麼你想過沒有,我也可能在這裡殺了你,以絕後患。」
聽了龍一的話,耕四郎不動聲色的再度開口,眉宇之間之中帶上了絲絲狠厲。
「我的身份這麼特殊,閣下你又不是莽夫,自然懂得如何取捨。我活著,比我死了有更大的價值。」
最後一句話,徹底熄滅了耕四郎玩笑的心思,他盯著龍一沒有說話,似乎想徹底的看透眼前之人。
但最後他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不留痕跡的收回了霸氣威壓後,他輕笑著開口。
「心思通透,城府頗深,怪不得能在那個泥潭全身而退,要是當年我有你的一半你放心,不過是多了四副碗筷,我這個小道場還承受的住」(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