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紅鼻子啊混蛋！」
巴基的咆哮聲在沙漠邊緣迴蕩。
馮·克雷捧著臉，仍舊一副感動得快要落淚的模樣。
Mr.3站在旁邊，臉色發白，嘴角抽搐，卻沒敢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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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克洛克達爾撐著金鉤站在沙地里。
胸口的傷還在流血，肩頭被雷霆劈出的焦黑痕跡一路蔓延到衣領，黑色大衣破損不堪，雪茄早已斷成兩截。
可他依舊站著。
像一隻牙齒崩裂、鱗甲破碎，卻仍不肯把腹部露給敵人的鱷魚。
艾斯看著他。
「現在，證明給我看。」
「你到底還能不能當一隻鱷魚。」
沙漠安靜了一瞬。
隨即，克洛克達爾低低笑了起來。
「咕哈哈哈哈……」
笑聲很低，卻一點點壓過夜風。
他抬起頭，滿臉血跡，目光仍舊陰狠。
「給我一條新路？」
「小鬼，你是不是弄錯了。」
他金鉤一點點從沙地里拔出，帶起一串細沙。
「鱷魚就算斷了牙，也不會替別人看門。」
羅賓站在遠處，沉默地看著他。
這確實是克洛克達爾。
哪怕輸了，哪怕被打到這種地步，他也不會低頭。
他可以敗，可以死，但不可能像一條被馴服的狗，搖著尾巴去討新主人的賞。
艾斯聽完，沒有失望，也沒有憤怒。
只是點了點頭。
「那就夠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
「我給過你選擇。」
「你選了死。」
克洛克達爾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想殺我？」
黃沙從他腳下猛然翻湧起來。
「那就來試試！」
轟！
整片沙漠被他最後的力量掀起。
沙丘塌陷，黃沙倒卷，巨大的沙暴從四面八方升起，像幾條盤旋的巨蟒，帶著沙刃、沙槍、沙浪一併壓向艾斯。
「船長。」
蕾歐娜雙刀一抬，想要上前。
艾斯抬手，攔住了她。
「不用。」
他站在沙暴前，暗紅風衣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
這一刻，他沒有用果實能力。
他只是握拳。
骨節收緊。
武裝色霸氣覆蓋拳鋒，漆黑如鐵。霸王色纏繞其上，空氣中傳來細密的爆鳴聲。
沙暴已經壓到眼前。
克洛克達爾的聲音從漫天黃沙中傳來。
「波特卡斯·D·艾斯！」
「想拿走我的命，就來試試吧！」
艾斯抬眼。
「如你所願。」
下一瞬，他一拳轟出。
骨拳流星。
沒有花哨的招式名。
也沒有火焰鋪天蓋地的聲勢。
只是純粹的力量、霸氣和體魄，正面砸進沙暴中心。
轟——！
夜色下，整片沙漠像是被一顆隕石擊中。
沙暴從中間炸開。
巨大的衝擊波橫掃出去，沙丘被一層層削平，黃沙化作環形巨浪向遠處翻滾。
觀戰的巴洛克特工們幾乎同時後退。
Mr.3剛想架起蠟燭牆，腳下就被震得一軟，直接被吹飛出去。
馮·克雷張大嘴，連「華麗」兩個字都沒能說出口。
Mr.1也變了臉色。
他剛剛見識了克洛克達爾的強大。
也見識了蕾歐娜剛才那場大範圍控沙的壓制。
可這一拳，完全是另一種東西。
沒有機制，只有純粹的數值。
就是正面把沙暴打碎，把一名七武海最後的驕傲一拳砸穿。
黃沙散開。
克洛克達爾的身體從沙暴中倒飛出去，重重砸進沙地。
他翻滾了幾圈，金鉤插進地面，硬是撐住了身體。
鮮血從嘴角淌下。
胸口的傷口被衝擊撕得更深。
他抬頭看向艾斯，呼吸粗重，卻還是笑了。
「咕哈哈……」
「還真是……怪物。」
艾斯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克洛克達爾想站起來。
手指扣進沙里，金鉤一點點發力。
可他的身體已經到極限了。
艾斯低頭看著他。
「你有野心。」
「膽子也夠大。」
「可惜，你的格局太小。」
克洛克達爾喘著氣，抬眼看他。
「少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你以為自己贏了我，就能贏所有人？」
他咧開嘴，血順著下巴滴進黃沙。
「這片大海上，想坐上王座的人，比沙子還多。」
「你遲早也會被人拖下來。」
艾斯沒有反駁。
「別把我想成你了。」
他抬起拳。
克洛克達爾盯著他，最後一次低笑。
「咕哈哈哈哈……」
「那就讓我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吧。」
拳落。
沙漠裡響起沉悶的撞擊聲。
克洛克達爾的身體重重一震，隨後徹底沒了動靜。
夜風吹過。
黃沙一點點蓋住他的黑色大衣。
王下七武海。
沙·克洛克達爾。
死在了阿拉巴斯坦的沙漠裡。
周圍一片死寂。
巴洛克工作社的高級特工們沒有一個人說話。
他們直到今晚才知道真正的老闆是誰。
又在同一個晚上，親眼看著這個老闆被擊敗、被處決。
巴基張了張嘴，難得沒有立刻插科打諢。
馮·克雷捂住嘴，神色複雜。
Mr.3臉色慘白，額頭冷汗不斷往下掉。
Mr.1沉默地看著克洛克達爾的屍體，手臂沒有再化刃。
羅賓站在沙丘邊緣，髮絲被夜風吹起。
她沒有為克洛克達爾悲傷。
她和那個男人之間，從來就不是夥伴。
只是當那道壓在她身後的巨大陰影徹底倒下時，她還是有片刻恍惚。
二十年的逃亡里，她見過太多組織崩塌，太多交易破裂，太多所謂的保護者轉頭要她的命。
而這一次，倒下的是克洛克達爾。
站在她面前的，是日蝕。
艾斯收回拳頭，目光落在克洛克達爾身旁。
「果實不能浪費。」
黑暗從他掌心湧出。
這一次，暗暗果實的力量才真正展開。
黑暗像一層無聲的潮水，覆蓋克洛克達爾的屍體，也吞沒了旁邊拉菲特早已準備好的幾顆水果。
空氣變得沉重。
黃沙被黑暗壓住，連夜風都像慢了一拍。
片刻後，其中一顆水果表面開始扭曲。
螺旋紋路一點點浮現。
原本普通的果皮，逐漸變成沙黃色，紋路像風卷過沙丘留下的痕跡。
艾斯伸手，將那顆重新成形的惡魔果實拿起。
沙沙果實。
自然系。
巴基的眼睛瞬間亮了。
「自然系！」
他幾乎是下意識湊了過來。
「那可是自然系啊！」
巴基圍著那顆果實轉了半圈，眼睛裡全是財迷才有的光，嘴裡嘖嘖有聲。
「這紋路，這顏色，這可是能賣出天價……不對，這種東西根本不能賣！」
他搓了搓手，語氣又羨慕又肉疼。
「這玩意兒放到黑市，能把一群地下皇帝的腦子打出來。」
艾斯看了他一眼。
「想要？」
巴基立刻後退半步，瞪大眼睛。
「開什麼玩笑！」
「本大爺又不傻！」
他指著那顆果實，理直氣壯地說道：
「自然系這種戰略級寶貝，當然要進日蝕最高庫存！」
說完，他又忍不住湊近看了兩眼。
「不過看看總行吧？」
蕾歐娜翻了個白眼。
「財迷。」
巴基哼了一聲。
「你懂什麼，這叫鑒寶。」
等巴基玩了一會後，艾斯把沙沙果實收起。
「先帶回日蝕號存著吧。」
這句話落下，不少人的心都跟著一沉。
克洛克達爾死了。
連他的能力，也被日蝕帶走。
從今晚開始，阿拉巴斯坦這片沙漠裡，再也沒有沙鱷魚。
拉菲特輕輕點了點手杖，目光掃過在場的高級特工。
他的聲音很輕，卻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楚。
「諸位。」
「舊老闆已經死了。」
「現在，該談談新規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