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路飛臉上的笑只僵了一瞬，可高空那雙巨大的龍瞳徹底亮了。
「找到了。」
羅克聲音落下的剎那，伊姆猛地轉頭。
祂不知道羅克找到了什麼，但本能在尖嘯——不對勁！
下一秒，覆蓋整片盤古城的【神威鎮天獄】突然開始收縮。
轟隆隆——
漫天雷雲沒散，雷海依舊翻湧。
可原本朝四面八方鋪開的電磁領域，卻像一張收網的巨手被羅克一點點往中央拽。
數不清的雷霆齊齊調轉方向，目標只有一個——蒙奇·D·路飛。
伊姆眉頭緊鎖：「你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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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克沒答，巨大的應龍身軀飛速縮小，重回人獸形態。
他抬起右手，兩指併攏。
「九天雷鑒·照妄！」
滋——
沒有轟鳴爆炸，只有無數比髮絲還細的金白色雷線從四面八方落下，輕輕貼在白色路飛身上。
衣服沒破，皮膚沒焦，連汗毛都沒傷一根。
可在羅克的感知里，整個世界都清晰了。
所有細微到常人根本分辨不出的生命信號，被放大了無數倍。
白色身體內部，一輪巨大的「白色太陽」占了絕大部分空間。
耀眼、狂放、古老，解放之鼓從那裡不停傳出，八百年的記憶碎片圍著它轉。
戰爭、歡笑、火焰、古代王國，無數不同種族舉起的手臂，還有一面迎風獵獵的太陽旗。
而在更深處，被那輪太陽壓在最底下的地方，還有一團完全不同的生命電場。
小很多，亂很多，還在一下一下瘋了似的往外撞。
砰！砰！砰！
羅克嘴角終於揚了起來： 「這才對嘛。」
……
意識深處。
砰！
路飛一拳砸在白色光幕上，指節都紅了。
「快給我滾出去！！」
砰！
裂紋又擴大一圈，他氣得額頭青筋直跳： 「這是我的身體！」
咚。
解放之鼓響了一聲。
這一次，一直沒回應他的白色光芒開始匯聚，一個人形輪廓從太陽中央緩緩轉過來。
白髮，裹著光暈看不清五官，只有鼓聲一下下從體內傳出來，聲音很平靜： 「你為什麼反抗？」
路飛愣了一下，隨即嗤笑： 「哈？」
「世界需要太陽。」
「那關我屁事？」
白色人影頓住了： 「你繼承了我的力量。」
路飛聽到這話臉直接黑了： 「我的力量是我自己練出來的！是被羅克大叔和爺爺一拳一拳打出來的！」
他指著自己的胸口，一字一句： 「身體，也是我的！！」
……
外界。
羅克眼中的雷光越來越盛。
伊姆卻突然僵住了，隨著那些金白雷線越鑽越深，祂也感覺到了。
白色路飛身後，一道人影正在變得越來越清晰。
普通人看不見，可對伊姆來說那道身影太熟悉了，熟悉到八百年都忘不掉。
古代王國，巨大的城邦。
十九王的軍隊鋪滿大地，無數種族站在戰場另一邊。
鼓聲響徹整片戰場，那個人就站在所有人最前面，咧嘴笑著遙遙望著祂。
畫面一閃而過。
伊姆手裡的虛無劍，停住了。
「……喬伊波伊。」
不是怒吼，這一次，聲音竟然很輕。
可下一秒，伊姆猛地看向羅克，眼神驟變。
祂終於看懂了那些雷線在做什麼： 「你想……把祂從果實里剝出來？！」
羅克終於看了祂一眼，聲音平靜： 「不。」
伊姆一怔。
「我要祂徹底消失。」
一瞬間，連伊姆都沒說出話來。
八百年來，世界政府追過、抓過、殺過宿主、改過果實名字、抹過歷史，甚至想過把整顆果實永遠封死。
可從來沒有人敢想過，在果實還在的情況下，直接抹殺掉裡面那股跨越八百年的意志。
下一秒，伊姆暴起。
「住手——！！」
十九王兵器同時升空，全部殺向羅克！
不是為了救喬伊波伊，而是祂突然想到了一件更恐怖的事——如果羅克能找到並殺死一份寄宿八百年的古老意志，那自己呢？
所謂八百年的不死，是不是一樣能被這雷霆找出來，碾碎？
轟轟轟——！
十九王兵器同時落下。
羅克頭都沒回，左手龍爪抬起。
「九霄雷律·護真。」
滋——
白色路飛身體表面，一層極薄的金白雷紋迅速成形。
一個只屬於「蒙奇·D·路飛」的生命標記亮起。
虛無劍已經到了面前。
伊姆本人衝破雷海，一刀斬向羅克脖頸。
羅克仍盯著路飛，左爪隨意抬起。
鐺——！
虛無劍正面撞上龍爪，黑氣、雷光、霸王色同時炸開。
伊姆咬牙往下壓，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羅克——！！！」
羅克還是沒回頭。
「別急。」
龍爪猛地一震。
鐺！
虛無劍被硬生生盪開。
「馬上輪到你。」
右手兩指再次併攏，金白雷光同時從路飛的眉心亮起，一條條雷紋精準鎖向那輪白色太陽。
「九霄雷律·斷因。」
咔。
第一道連接，斷了。
外界，白色路飛的左手突然垂了下去，臉上的笑容終於消失。
……
意識深處。
太陽般的人影轉向路飛，周圍的白光劇烈晃動： 「你真的要捨棄太陽嗎？」
路飛握緊拳頭，指節發白： 「我要的是我的身體！力量沒了我自己再練！」
「我要的自由，是我的自由，不是你的！！」
就在這時，黑暗裡突然響起一個聲音，熟悉得讓路飛渾身一震。
「臭小子。」
路飛猛地抬頭： 「羅克大叔？！」
「繼續砸。」
路飛眼睛瞬間亮得嚇人，咧嘴就往後助跑： 「早說啊！」
外界。
最後一道連接斷開。
咔！
白色路飛身後，那尊太陽般的巨大意志，被九道金白雷紋硬生生從身體裡拽了出來。
高空，一道模糊的白色巨影徹底顯現。
這一次，連其他戰場的強者都感覺到了那股古老的氣息。
而伊姆看得最清楚。
八百年後，兩個人再次對視。
沒有怒吼，沒有攻擊。
只有短短兩秒，八百年的恩怨，全壓在那一眼裡。
羅克卻很不客氣，聲音冷得像冰：「看夠了？」
伊姆猛地轉頭。
羅克抬起手。
「八百年前的帳，到這裡為止。」
風停了，九道金白雷紋同時亮起。
「九天雷刑。」
喬伊波伊的意志第一次劇烈掙扎，白光瘋狂膨脹。
伊姆也徹底暴起，十九王兵器同時斬下！
可整片【神威鎮天獄】的雷槍拔地而起，雷獸撲向古兵器，雷磁場強行扭轉軌跡。
應龍雙翼展開，一層層雷光攔在伊姆前方。
羅克從始至終沒動，指尖只對準那道白色意志。
最後兩個字，輕輕落下。
「滅妄。」
滋。
一道極細的金白雷光穿過了路飛的眉心。
意識深處。
路飛已經衝到白色光幕面前，右拳拉到極致。
「我的身體——」
腳步重重踏地。
「我的夢想——」
整個人像炮彈一樣撞出去。
「當然得我自己做主啊——！！！」
轟——！！
拳頭從內部砸碎最後一道白幕。
同一瞬，九天雷刑從外部落下。
內外同時命中。
咔。
白色太陽表面出現第一道裂紋，然後整輪太陽，徹底裂開。
八百年的記憶碎片開始粉碎，古老的執念崩散，屬於喬伊波伊的獨立人格痕跡一點點消散。
最後，只剩一道越來越淡的聲音，輕輕嘆了一句。
「這個時代，已經有自己的選擇了嗎……」
羅克眼神沒動： 「有沒有，讓他們自己去走。」
下一秒，白色太陽徹底粉碎。
不是沉睡，不是縮回果實。
而是從此以後，世間再無喬伊波伊。
咚。
解放之鼓最後響了一聲，停了。
遠方。
象主巨大的腳步突然頓住。
黑暗中的古老機器人，雙眼亮起一絲微光，隨即又慢慢暗下。
最高處，伊姆整個人僵在半空，那雙環狀赤瞳里第一次出現了茫然。
祂感覺不到了，真的感覺不到了。
八百年來最憎恨、最忌憚、不停追逐卻又永遠抓不住的那個東西，就這麼……沒了。
「不可能……」 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高空，白色路飛的身體開始下墜。
白髮一點點變回黑色，雲帶散開，五檔被強制解除。
可墜落的時候，他的手臂還能被風拉長，橡膠能力依舊在。
消失的，只有那股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意志。
羅克伸手一把拎住他的後衣領。
過了幾秒，路飛眼睛猛地睜開，第一眼就看見羅克。
「羅克大叔？！！」
「醒了？」
路飛摸了摸腦袋，一臉警惕： 「你剛才是不是電我了？！」
羅克瞥他一眼： 「沒把你劈熟就不錯了。」
「哈？！」
路飛餘光突然瞥見遠處的伊姆，愣了兩秒： 「這四隻角的大叔是誰啊？」
伊姆：「……」
羅克嘴角抽了一下。
下一秒，遠處突然傳來連續的破空聲。
砰！砰砰砰——！
月步炸響，一個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怒吼，從下面直衝上來： 「路——飛——！！！」
路飛臉瞬間綠了，剛才意識空間裡的恐懼當場兌現。
「完蛋了！！」
「雞醬來了——！！」
羅克看了眼下面，又看了看手裡的路飛。
「接著。」
路飛一愣： 「等——」
嗖！
整個人被直接扔了出去。
「羅克大叔你出賣我——！！」
卡普一把接住，剛準備掄拳頭，餘光看見遠處的伊姆，臉上的怒氣瞬間收了。
他夾住路飛轉身就走： 「回頭再揍你！」
「不要啊！！」
聲音迅速遠去，高空重新安靜下來。
羅克轉過身，看向伊姆。
「你怕了八百年的傢伙沒了。」
他活動了一下龍爪，雷光在指間跳躍。
「你不應該挺開心的嗎？」
伊姆沒有回答。
只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向剛才那輪白色太陽徹底消失的位置。
身體開始輕輕發抖。
不是害怕，是憤怒，真正失控的憤怒。
羅克向前一步： 「現在，輪到你了。」
鐺——！
十九件古兵器同時劇烈震動。
伊姆抬手， 所有兵器忽然開始熔化。
虛無劍化為鋒刃，混沌劍扭曲成鐮脊，聖命槍不斷拉長變成漆黑的長柄，天罰劍、憤怒劍、怨魔劍、刑天斧……
一件又一件，全部融了進去。
黑氣越聚越濃，遮天蔽日。
最後，一柄遮住半邊天空的漆黑巨鐮緩緩成形。
伊姆抬起頭。
四根巨角之間，魔焰沖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