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盤古城最深處，碎石還在簌簌往下掉。
巨大的深坑中央，伊姆半跪在地，一隻手撐著地面。
胸膛整個塌陷下去，右側黑翼被銀河雷葬硬生生撕碎大半，只剩幾根扭曲的骨架掛在背後。
更遠處，十九王遺留的古兵器歪歪斜斜插在碎石里，早就沒了之前井然有序的架勢。
羅克懸在坑口上方，低頭俯視著他。
傷重是意料之中，但真正讓他在意的，是伊姆的恢復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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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了，比最開始慢了不止一星半點。
胸膛上的凹陷在一點點修復，可速度還不到最初的一半，斷掉的黑翼更是遲遲沒有重新生長的跡象。
羅克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原來如此。」
伊姆緩緩抬頭。
羅克伸手指了指下方，語氣帶著嘲弄。
「不是你不想恢復，是下面那群老東西，還在分吃你的力量啊。」
伊姆那雙環狀赤瞳，微微一縮。
……
第二層戰場。
砰——！
澤法一拳砸在薩坦牛鬼形態的腦袋上，巨大的頭顱直接陷進地面，碎石飛濺。
薩坦六條蛛腿瘋狂擺動，想把身體撐起來，可肩膀上那道深可見骨的裂口卻像是卡住了似的遲遲不見癒合。
黑色的神契紋路忽明忽暗，恢復速度慢得肉眼可見。
澤法看在眼裡，嘴角一點點咧開，露出森白的牙。
「終於沒那麼噁心了。」
轟！
整條右臂驟然膨脹，黑色鱗紋一路蔓延到肩膀。
「泰坦連打！」
砰的一聲，薩坦胸前的甲殼直接炸開，碎渣四射。
轟的一聲悶響，胸腔被硬生生砸穿，那枚被神契層層包裹的生命核心直接暴露出來。
薩坦眼神驟變，悽厲嘶吼：「澤法——！」
澤法根本沒停，左腳重重踩住牛鬼的身體，右拳向後拉到極致，霸王色沿著手臂炸開纏繞拳鋒。
「當年的帳，現在該算了！」
「泰坦重炮！」
轟——！！
霸纏鐵拳正面砸進生命核心，核心連同周圍的神契印記一起炸得粉碎。
薩坦龐大的牛鬼身軀轟然倒地，再也沒了動靜。
澤法站在屍體前，長長呼出一口氣。
另一側，卡普已經把沃丘利的兩根獠牙全打斷了。
巨大的封豨被拳頭轟得連連後退，每退一步，地面都要塌下一大塊。
卡普甩了甩拳頭，看著沃丘利身上越來越慢的恢復速度，笑得牙都露出來了。
「終於像個會死的東西了。」
更遠處，戰國大佛千手同時壓下，金色衝擊波一層接一層轟向瑪茲和納斯壽郎。
兩人想從左右突圍卻被佛掌硬生生拍了回來，黑翼碎裂，冰骨劍氣崩散一地。
三個老兵心裡都明鏡似的——這些老怪物，正在變弱。
……
神騎戰場的變化更明顯。
薩卡斯基已經完全壓著格林古打。
轟！
熔岩拳與長劍再次碰撞，格林古剛想催動神契恢復手臂上的灼傷，黑色紋路卻只閃了一下就沒了動靜。
薩卡斯基瞬間抓住空檔。
「豪腕火山！」
砰砰砰——！
格林古整個人橫飛出去，長劍在地面犁出一道溝壑。
另一邊，庫贊把夏姆洛克連人帶刻耳柏洛斯一起凍在了冰層里，連黑焰都比之前弱了一大截。
庫贊看著冰里的人，慢悠悠吐出一口寒氣。
「阿啦啦……看來今天，沒人能一直陪你們耗下去了。」
高空的軍子宮更慘，金光已經直接貫穿了她的正面。
轟的一聲，波魯薩利諾出現在她頭頂，光速踢重重落下。
砰——！
軍子宮像顆炮彈一樣砸進地面，煙塵四起。
更外圍，剩下的神之騎士早就撐不住了。
一笑的重力不斷撕扯著他們的陣型，祗園的劍專挑暴露的要害下手，加計貼身纏鬥鎖死走位。
巴雷特和洛基最是直接，霸王色霸氣一爆，抓住機會就是重拳重錘猛砸。
已經有好幾名神騎被硬生生轟碎了神契核心，倒在地上再也沒爬起來。
戰場的天平，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海軍這邊傾斜。
……
盤古城深坑底部。
羅克一步踏下，十九件古兵器剛想重新抬起，雷磁領域同時震動。
羅克看著伊姆，語氣平淡。
「還不收？」
伊姆終於抬起頭，那雙環狀赤瞳里沒有憤怒，反倒重新恢復了平靜。
下一秒，他五指緩緩收攏。
轟——！
整個瑪麗喬亞同時猛地一震。
薩坦屍體上殘留的神契紋路瞬間熄滅，沃丘利、瑪茲、納斯壽郎身上的黑色紋路同時黯淡下去。
所有神騎身上的神契印記全部失去光澤。
「什麼？！」
格林古猛地抬頭，黑色魔氣硬生生從手臂的紋路里抽離出去。
夏姆洛克臉色同樣劇變。
「伊姆大人……！！」
轟！
一道黑色氣流沖天而起。
整個瑪麗喬亞，四面八方，無數道黑色魔氣像倒流的江河一般，瘋狂湧向最高處的深坑。
八百年間分出去的所有力量，正在這一刻，全部回收。
轟隆隆——！
天空徹底被染成墨色，一道又一道黑色洪流源源不斷灌進伊姆體內。
塌陷的胸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復原，斷掉的右翼重新生長出來。
不，不只是復原。
他的身體還在繼續異變。
體型再次拔高，頭頂原本的一對長角旁邊，又生出第二對更加粗壯的彎曲黑角。
四根巨角向後延伸，捲曲的白髮瘋狂膨脹，像一團堆積在角根處的白色烈焰。
胸口高高鼓脹，表皮漸漸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骷髏紋路。
嘩啦——！
背後的黑翼徹底鋪開，鱗紋一層疊著一層，比之前大了足足一倍。
下身裙甲的邊緣同樣睜開一圈眼瞳，齊刷刷轉向羅克。
黑色邪氣纏繞全身，十九件古兵器重新震動嗡鳴，連周圍的空間都開始跟著下沉。
羅克心裡清楚。
之前和自己交手的伊姆，一直都在分散力量。
給五老星，給神騎，給整個聖地。
現在，他把所有力量都收回來了。
伊姆抬頭，聲音比之前低沉，帶著厚重的壓迫感。
「你想看完整的我。」
「現在，你看到了。」
羅克活動了一下左臂，上面灰黑色的侵蝕痕跡還沒完全消退。
「還行。」
「比剛才順眼點。」
伊姆眼神驟冷。
轟！
幾十條魔氣手臂同時從他背後炸開，張牙舞爪。
高空之上，日食魔氣環重新浮現，這一次不是十幾輪，而是密密麻麻幾十輪。
黑炎凝成的惡魔頭顱在每一輪日食中央迅速成形，十九件古兵器也重新排列，一件件同時抬起對準羅克。
羅克身後的雷海跟著沸騰。
轟轟轟轟——！
整片天空再次炸成兩半，雷光與魔氣沖天而起。
可這一次，十九王兵器沒再被輕易拖住。
一柄巨斧直接劈碎兩頭雷虎，聖命槍貫穿雷龍身軀，黑炎更是壓著大片雷獸節節後退。
伊姆本人已經殺到羅克面前，虛無劍橫斬而出。
太快了，比剛才至少快了一截。
唰！
羅克雖然側身躲開，左肩還是被劍鋒擦過，皮膚瞬間灰敗。
下一瞬，羅克的右拳已經轟了回去。
「霸雷·貫皇！」
轟！
黑紅雷柱正面轟中伊姆胸口，伊姆整個人後退數十米，胸前剛恢復的鱗紋再次炸開，鮮血飛濺。
可他六條異化手臂同時抬起，魔氣拳、利爪、黑炎，從三個方向一起壓來。
羅克雷鎧全開。
砰！
第一拳被擋住。
唰！
第二道利爪撕開雷鎧。
轟！
第三團黑炎正面炸在胸前。
羅克整個人倒飛出去。
可人還在半空，滋啦一聲，身體已經重新雷化。
下一瞬，右腿高舉過頭頂，帶著萬鈞之力從伊姆頭頂劈下。
「雷斧！」
砰——！
伊姆脖頸猛地一歪，身後的魔氣長尾緊跟著抽了過來。
轟！
兩人再次分開。
伊姆黑翼斷了一角，羅克的雷鎧也碎了一層。
一個渾身翻湧魔氣，一個周身纏繞雷光，誰都沒有退後半步。
下一秒，兩人同時消失在原地。
轟！轟轟轟轟——！！
天空上只剩藍白雷霆與漆黑魔氣的瘋狂碰撞，爆炸聲接連不斷。
一邊是回收了八百年神權的世界之王，一邊是把整片天空化作自身領域的雷霆主宰。
雙方徹底進入以傷換傷、不死不休的死斗。
就在兩人又一次正面硬撼同時被震開的瞬間。
咚。
一個很輕的聲音，忽然從更高處傳來。
伊姆動作一頓。
羅克卻像是早就察覺到了什麼，眼神微微一動。
伊姆猛地回頭，一隻黑色的拳頭在瞳孔里急速放大，伴隨著一道肆意到極點的大笑。
「哈哈哈哈——！！」
「橡膠橡膠·白色手槍——！！」
砰！！
拳頭結結實實砸在伊姆面門，炸開一圈刺目的白色衝擊星芒。
那頭蓬鬆白髮被拳風掀得向後倒豎，整張臉被巨力砸得徹底扭曲，嘴角鮮血飆射而出，瞳孔翻起大片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