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老星沒有繼續停留。
幾人離開花之間，沿著長廊一路向瑪麗喬亞深處走去。
厚重的金屬門接連打開，守在門口的人全部低下頭，沒有一個敢抬眼。
直到最後一道門緩緩升起。
轟隆隆——
沉悶的機械聲從地下傳來。
門後已經不是走廊，而是一片大得看不到盡頭的地下空間。
一根根粗大的能源管線順著牆壁延伸出去，有些從頭頂垂下，有些直接埋入地下。
更遠處，一層又一層巨大的環狀裝置懸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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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大的直徑超過百米，小一些的環互相嵌套，所有結構都圍繞著最中央的位置排列。
那裡懸著一團光，只有拳頭大小，卻亮得讓人根本無法直視。
【母火種】
控制區內。
幾十名研究人員已經全部到位。
看到五老星進來，所有人同時站直。
旁邊還坐著一個人。
約克。
她嘴裡叼著棒棒糖，整個人靠在椅背上，雙腿還在輕輕晃。
看到薩坦聖，只懶洋洋抬了抬手。
「終於準備正式用了？」
薩坦聖根本沒理她，徑直走到主控制台前。
「輸入坐標。」
研究員立刻坐下。
「目標？」
「露露西亞王國。」
負責輸入的研究員手指停了一瞬，很快繼續敲動。
屏幕切換，海圖迅速放大定格。
【目標：露露西亞王國】
約克原本還在咬糖，看到那個名字時頓了一下，她重新靠回椅背。
「第一次正式啟動就玩這麼大啊。」
依舊沒人理她。
薩坦聖抬起手。
「啟動。」
嗡——
整個地下空間同時亮了起來，最外圍的第一層環狀裝置緩緩轉動。
咔。
咔咔——
一處處機械結構開始鎖定。
巨大的齒輪咬合，能源管線一根接一根亮起。
中央的母火種也開始散出更強的光。
控制屏上的數字緩慢上升。
【10%】
「供能正常。」
【20%】
「能源壓力正常。」
【30%】
「主線路沒有異常。」
幾名研究員明顯鬆了口氣。
此前母火種已經做過多次低功率測試，全部成功。
這是第一次真正拉到滿功率，一切和預想中沒有區別。
嗡嗡嗡——
地下空間開始輕微震動。
頭頂那些足有幾人合抱粗細的管道里，一道道白光飛速掠過，中央幾層聚焦環轉得越來越快。
約克依舊坐在後面晃腿，眼睛卻一直盯著數據區。
【50%】
【60%】
【70%】
研究員的語速也快了起來。
「主聚焦環同步完成。」
「能源管線壓力穩定。」
「母火種輸出正常。」
【80%】
白光已經照亮整片地下空間，細小電弧開始沿著金屬外殼亂竄。
噼啪。
噼啪。
【90%】
薩坦聖抬起頭。
最後一段充能開始。
【95%】
【97%】
【99%】
所有人都盯住屏幕，研究員深吸一口氣。
「準備進入最終輸出。」
下一秒。
【100%】
嗡——！
正在高速轉動的所有結構同時停住，中央母火種驟然爆亮。
接下來積蓄完成的能源會一次性導入聚焦結構，然後完成最終釋放。
可就在這時。
滴——！
一條紅色數據突然跳了出來，負責監控的研究員愣了一下。
「嗯？」
輸出曲線猛地往下跌。
【輸出功率：100%】
【94%】
【83%】
【67%】
「等等！」
【52%】
最後，數字猛地停下。
【40%】
控制室安靜一瞬，警報聲炸響！
滴滴滴滴滴——！！！
所有警示燈同時變紅。
「什麼情況？！」
「母火種輸出突然下降！」
「能源正在往回壓！」
一名研究員臉色瞬間白了。
「不對！」
「主線路已經完成導入，裡面的能量回不去了！」
話音剛落。
轟——！！！
地下深處突然炸開。
最外圍一根能源主管當場崩裂，刺目的白光從裂口噴射而出。
旁邊兩名研究員直接被氣浪掀飛。
「能源倒灌！」
「趕緊切三號線路！」
「切不掉！控制鎖死了！」
「壓力還在往上沖！」
咔嚓！
遠處傳來一聲刺耳脆響。
所有人同時抬頭。
那座最大的主聚焦環表面裂開了一道縫，裂縫迅速蔓延。
咔咔咔——！
大片火花從連接處爆開。
轟！
一塊厚重的金屬外殼直接崩飛出去，狠狠砸進幾十米外的牆壁。
「主聚焦環受損！」
「六號線路燒毀！」
「七號線路也斷了！」
「內部結構已經暴露！」
「要不要中止？！」
整個控制區徹底亂了。
薩坦聖站在原地，臉色已經沉了下來。
「能停下嗎？」
負責主系統的研究員飛快查看數據，額頭全是冷汗。
「不能直接停，已經導入主裝置的能量太多了，現在強行中止的話……」
他咽了口唾沫。
「可能會全部倒灌，整個地下設施都會被炸掉！」
薩坦聖沒有再問，意識向更深處傳去。
短暫沉默後，一道聲音直接在腦海中響起。
「直接發射。」
薩坦聖睜開眼。
「繼續。」
研究員愣住了。
「可是——」
「我說繼續。」
「……是！」
所有人重新撲到控制台前。
「切換備用線路！」
「放棄六號、七號！」
「快！」
控制室再次亂成一片。
沒人注意到，約克已經不晃腿了，正死死盯著屏幕右下角。
因為就在裝置故障以後，主系統自動切進了最高級診斷模式。
為了尋找能源倒灌的源頭，原本層層鎖死的內部權限正在強制打開。
約克的眼睛慢慢眯了起來。
終於等到了。
她沒有碰控制台，甚至連身體都沒往前靠，只是把棒棒糖從嘴裡拿出來。
咔。
輕輕咬碎一角。
同一時間。
主系統最底層，一道早就藏進去的程序悄悄亮起。
它只是跟在診斷程序後面，一份一份，把剛剛開放出來的數據全部複製下來。
轟——！
整個地下空間再次猛地一震，殘存的幾層聚焦環終於完成鎖定，控制屏最中央跳出一行紅字。
【目標鎖定】
【露露西亞王國】
薩坦聖盯著那行字。
「發射。」
……
露露西亞王國。
傍晚。
街邊的店鋪已經開始收攤，幾個商販還在為最後一點貨討價還價。
酒館門口，有人拿著今天的報紙，大聲和旁邊的人吹著牛。
「我早說了！」
「八國沒交不也活得好好的？」
「咱們就停一年，明年緩過來了再說唄！」
旁邊有人笑著接了一句：「天上金真不交了，糧價能不能先給老子降一點？」
「那你得去問糧商！」
「他們倉庫都快堆滿了！」
幾個人哈哈笑起來，街上的氣氛難得比前些日子輕鬆不少。
一個小男孩牽著母親的手，另一隻手裡還拿著剛買的麵包。
走著走著，他忽然停了，低頭看向地面。
「媽媽？」
女人回過頭。
「嗯？」
「怎麼了？」
孩子用手指了指腳下。
「我的影子……」
女人跟著低頭。
地上的影子正在變淡，像是周圍突然出現一道強光，把原本的影子一點點衝散。
街道上。
越來越多的人察覺到異樣，紛紛停下手上的活，慢慢抬起頭。
天空正中，不知何時浮起了一個白色光點。
有人眯起眼，抬手擋在額前。
「那是什麼東西？」
光點還在不斷膨脹，周遭越來越亮。
屋頂、窗沿、牆壁，就連腳下的石板路，都一點點泛出慘白的光。
夕陽拖出來的長長影子，正在一道接一道消融不見。
小男孩心裡發慌，緊緊攥住母親的手，仰起小臉。
「媽媽…… 太陽不是已經下山了嗎？」
女人呆呆望著上空，滿臉驚惶。
頭頂那團白光持續擴張，亮度還在攀升。
整座露露西亞。
亮如白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