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克離開黃金宮殿後。
香波地群島的夜色依舊繁華。
泡泡在燈光里緩緩升起，賭場大門敞開，貴族會所傳出笑聲，商會宴廳里酒杯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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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賣場外，穿著體面的客人們低聲交談，臉上帶著虛偽又從容的笑。
一切看起來都和往常一樣。
香波地，仍舊是那座金錢、欲望、情報與交易交織的群島。
可真正藏在陰影里的人很快察覺到了不對。
第一區域。
一家掛著合法商會牌子的倉庫內，一名中年商人正在翻看帳本。
他負責替幾名貴族轉移資金，也替某些世界政府官員洗乾淨來歷不明的錢。
這些年，他靠著天龍人的名頭，在香波地地下世界混得風生水起。
可這一晚，他剛剛拿起電話蟲，臉色便忽然變了。
「怎麼回事？」
「為什麼備用帳戶被凍結了？」
一旁的會計滿頭冷汗。
「會長，不止一個帳戶。」
「黃金宮殿、香波地三號銀行、七十六號商會的備用帳戶……全都暫時凍結了。」
中年商人猛地站起。
「誰幹的？！」
沒人回答。
因為他們都知道，能同時按住這麼多資金口子的，在香波地只有一個人。
同一時間，三十號區域。
一條隱藏在泡泡樹根部的地下通道外，幾名黑衣護衛正準備護送兩輛密封貨車離開。
貨車內沒有聲音，因為裡面的人早已被注射了麻醉藥。
不公開拍賣，不公開交易。
只通過貴族名單、天龍人代理人和地下渠道，悄悄把人送往指定地點。
這是香波地殘存奴隸暗線最常見的手段。
可今晚，貨車剛駛出通道便停住了。
前方道路中央，站著三個人。
泰佐洛穿著華貴禮服，手指輕輕撥弄著戒指，臉上帶著淡淡笑意。
「晚上好。」
「各位這是要去哪？」
黑衣護衛瞳孔驟縮。
「黃金帝？！」
他剛要拔刀，芭卡拉已經從他身側擦肩而過，只是輕輕碰了一下肩膀。
下一秒，那名護衛腳下一滑，刀柄卡住腰帶，整個人重重摔在地上。
後方兩人想舉槍，卻同時被掉落的貨箱絆倒，槍口撞在地面，火藥直接炸膛。
芭卡拉笑眯眯地抬起手指。
「你們運氣真差呢~」
田中先生則直接穿過貨車鐵門，身影像沒入水面一樣消失。
幾秒後，車廂鎖扣從內部打開。
他從門後探出半個身體：「確認活體二十六名。」
「魚人、長手族、小人族，還有四名兒童。」
「全部戴有鐐銬。」
泰佐洛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救人。」
「守衛呢？」
「十一人，全部帶武器。」
泰佐洛抬起手。
「控制住。」
話音落下，地面縫隙里滲出的金粉驟然活了過來，黃金像液體一樣纏上護衛的手腕、喉嚨與雙腿。
刀被折斷，火槍被壓碎，一個個護衛還沒來得及呼喊便被黃金鎖死在地面。
暗處，幾名沒有穿制服的海軍便衣快步走出。
為首者低聲道：「編號七十二奴隸轉運點，確認。」
「受害者二十六名。」
「通知醫療組。」
「先救人。」
貨車門徹底打開。
裡面的人蜷縮在狹窄車廂里，手腳戴著鐐銬，眼神麻木而驚恐。
其中一個孩子被光刺得睜不開眼，下意識往後縮。
泰佐洛站在車門前，看著那一雙雙眼睛，臉色沉得可怕。
他太熟悉這種眼神了，很多年前，他也曾這樣被關在黑暗裡。
只是那時候還沒有黃金帝，只有一個連史黛拉都保護不了的奴隸少年。
芭卡拉輕聲道：「大人？」
泰佐洛回過神，低聲道：「按羅克先生的意思，痕跡處理乾淨。」
田中先生點頭。
黃金被迅速回收。
隨後，幾名手下提前準備好的雷貝被安置在倉庫牆壁、貨車鐵皮與通道門鎖上。
紫黑色電弧一閃而過，牆面焦黑，鎖鏈熔斷，地面留下被雷霆轟擊過的痕跡。
一眼看去，就像剛被某個雷電怪物順手路過，黃金的痕跡則消失得一乾二淨。
泰佐洛看了一眼焦黑的牆壁，笑了笑。
「今晚香波地發生的事，不是黃金帝做的。」
「是羅克先生路過這裡，順手處理了幾條沒清乾淨的蟲子。」
芭卡拉微笑。
「明白。」
香波地表面仍舊燈火輝煌。
可暗處，一張看不見的網已經收緊。
泰佐洛沒有公開撕破天龍人的代理線，現在還不是時候。
直接殺人，只會讓魚群驚散。
真正的獵手，會先斷水。
讓那些藏在陰影里的人，以為自己只是被羅克的雷霆嚇了一次。
然後，再讓他們在毫無察覺中，一點點失去自己的船、錢、帳和人。
......
黃金宮殿地下深處。
一面巨大的立體海圖前，泰佐洛坐在黃金王座上，情報人員在一旁不斷匯報。
這時，一隻通體暗金色的電話蟲被放到泰佐洛面前。
電話蟲戴著小小的墨鏡，嘴角帶著誇張弧度。
泰佐洛接通。
電話蟲那邊，很快傳來熟悉的笑聲。
「咈咈咈咈咈……」
「泰佐洛。」
「你那邊動靜不小啊~」
多弗朗明哥坐在城堡高處，手指勾著細線俯視著下方燈火。
他的笑容依舊囂張，可眼底罕見地帶著幾分認真。
泰佐洛靠在王座上。
「羅克先生下令了，香波地要清帳。」
多弗朗明哥笑得更大聲。
「咈咈咈咈——！」
「兩個海上皇帝一倒，整片地下世界都要重新洗牌了。」
「分工吧。」
多弗朗明哥笑聲收斂。
「香波地、黃金城、資金、帳戶、商路，全都歸你。」
「地下世界人脈、黑市渠道、舊軍火商、情報販子、灰色勢力，我來處理。」
「凱多留下的武器商呢？」
多弗朗明哥語氣冷了幾分。
「願意改旗，留下。」
「不願意的，清掉。」
「敢把武器轉賣給其他海賊的，我會親自把他們掛在港口上。」
泰佐洛嘴角揚起。
「萬國航運呢？」
「這不能一刀切。」
多弗朗明哥緩緩道：「很多島嶼基層體系還在，羅克先生的意思，我明白。」
泰佐洛輕聲道：「你倒是越來越像正經人了。」
電話蟲那邊沉默一瞬。
隨後，多弗朗明哥笑得陰森。
「別噁心我。」
「我只是知道，跟著羅克先生，能活得更久。」
泰佐洛沒有反駁，他們兩都不是純粹的好人。
可也正因為他們熟悉黑暗，才知道該從哪裡下刀。
如果只靠海軍正面推進會很慢，而他們，可以讓黑暗自己吐出帳本。
泰佐洛靜靜看著眼前的黃金海圖。
史黛拉站在他身旁，輕輕撫著腹部。
她低聲問：「會不會太慢了？」
泰佐洛笑了一下。
「不會。」
「太快動手，聖地會醒。」
「現在這樣最好。」
「他們只會以為，是羅克先生路過香波地順手清了幾條奴隸暗線，還敲打了我這個黃金帝。」
「因為我掌握的錢太多，他們暫時不會動我，甚至會更想拉攏我。」
他手指輕輕落在香波地中心。
「等古蘭·泰佐洛建成，等他們不得不承認黃金城是獨立國家。」
「那時候，他們才會發現。」
「香波地這把鎖，其實早就換了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