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還在吹。
帶著鹹鹹海味,摻著一絲尚未散盡的焦糊氣息。
「咔——」
碎石鬆動,嵌在礁石中的身影微微一動。
貝克曼伸手撐住岩壁,指節發白。
他從碎裂的礁石中拔出身體,目光第一時間鎖定香克斯。
「香克斯。」
他快步上前。
「撕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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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擺被扯開,布條迅速纏上傷口壓住。
溫熱粘稠的鮮血還在往外涌,迅速浸透布料染紅貝克曼的手掌。
「別動。」
他加重力道,手法熟練地進行壓迫止血。
與此同時,紅髮海賊團的其他成員也陸續站起。
有人捂著肋骨,有人拖著還在發抖的腿。
呼吸粗重,臉色發白。
羅克並未打算取他們性命,力度控制得剛好,傷得重但不致命。
他們慢慢圍攏過來,目光落在船長那被斬斷的左臂處。
空氣一點點沉了下去,憤怒、壓抑、不甘在每個人眼中積聚。
拳頭一點點收緊,血液在耳邊轟鳴。
「夠了。」
香克斯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停住。
他輕輕擺了擺手,呼吸平穩。
「沒事。」
「這是……」
他微微停頓。
「最好的結果了。」
眾人一愣,貝克曼的動作也微微一頓。
他抬頭與香克斯對視像是明白了什麼,就在他準備開口時,香克斯已先一步說道。
「他回來的事情,不要聲張。」
眾人神色一變,但沒有反駁。
香克斯站起身,身體微晃但很快穩住,最後看了一眼那漸行漸遠的背影。
眼神微微收緊,內心早已翻湧。
——為什麼,他會知道那個印記的事?
——他……到底知道多少?!
他沒有繼續深想,強行壓下心思轉身。
「我們走。」
命令落下,紅髮海賊團迅速行動。
纜繩解開錨被拉起,船身微微一震。
臨走前,一箱沉甸甸的財寶被留在海岸邊。
海浪拍岸。
「嘩……嘩……」
船隻緩緩離岸,紅色勢力號破開水面向遠方駛去。
最終融入海平線消失不見,只留下還在迴響的海浪聲。
另一邊。
海風吹過草地帶著溫暖餘暉,羅克已走回路飛艾斯身旁,剛才那一幕雷光、斬擊、斷臂被他刻意站位全部擋住。
在兩個孩子眼中,只看到一場「有點吵鬧」的衝突。
路飛望著遠去的船隻。
那艘熟悉的船,那面熟悉的旗正在一點點縮小融入海面。
「香克斯……」
他的聲音很輕。
不像平時那樣吵鬧,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壓住。
羅克看了他一眼,伸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頭。
「放心吧。」
他笑了笑,語氣輕鬆。
「你們以後還會遇到的。」
路飛眨了眨眼沒再說話,情緒明顯緩和一點。
羅克轉頭看向旁邊的艾斯,嘴角一勾。
「走吧,回去吃飯。」
「今晚請你們吃烤魚大餐!」
路飛愣了一秒,
「烤魚?!」
眼睛瞬間亮起變成星星,剛才的離別、低落全部被一腳踢飛。
「我要吃——!!!」
他猛地蹦起來,雙手亂揮。
「我要最大的魚,還要烤得脆脆的!」
艾斯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抽動。
這傢伙……剛才還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現在直接滿血復活。
「走了。」
他嘆了口氣,把木棍往肩上一搭轉身就走。
「再喊魚都要被你嚇跑了。」
「才不會——!!!」
路飛立刻反駁,一邊喊一邊追上去。
羅克走在最前面,雙手插在口袋步子不緊不慢。
夕陽從側面灑下來,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一路上,路飛的聲音嘰嘰喳喳就沒有停過。
「羅克大叔——」
「你剛才說的是真的嗎?」
「當海軍元帥真的可以命令雞醬?」
羅克頭也沒回隨口答道:「當然可以。」
「那——那我讓他帶我出海呢?」
「帶我去冒險也可以?」
「可以哦。」
他頓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揚。
「你要是能當上元帥——」
「可以讓你爺爺帶你去任何地方。」
路飛整個人定住,腦海里畫面自動生成——卡普一臉不爽地握著船舵,被他指揮來指揮去的。
「真的?!」
聲音直接炸開,他整個人跳了起來。
「那我一定要當元帥!」
「我要讓雞醬開船帶我去全世界遊玩!」
「哈哈哈哈——!!!」
笑聲迴蕩在海風中,帶著孩子特有的肆無忌憚。
艾斯聽著這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但嘴角卻微微上揚。
三道身影漸漸走遠,笑聲與海風聲交織。
夕陽漸沉,風車村的輪廓出現在前方。
......
回到風車村村口。
夕陽暖橙,村口卻異常熱鬧。
村長烏普·史拉布帶著一群村民早早守著,顯然都被剛才海岸的動靜驚到了。
「羅克先生。」
烏普·史拉布迎上前,語氣帶著試探。
「剛才那邊……」
羅克擺了擺手,笑得隨意。
「沒事,和他們鬧了一會兒。」
眾人一臉複雜。
那種動靜……叫鬧?還沒等他們細想——
「唰——」
一隻木箱從遠處飛來,重重落地。
「咚!」
箱子打開,金光晃眼。
空氣瞬間安靜。
「這……」
「這得多少錢……」
「我打算在風車村住一段時間。」
羅克笑道:「最近需要打擾各位了。」
短暫停頓,下一秒——
「哪裡哪裡!」
「羅克先生隨便住!」
「歡迎歡迎!」
氣氛瞬間變得熱烈,但真正讓他們態度變化的不是財寶,而是旁邊路飛那句。
「他可是能叫我雞醬大哥的海軍哦!」
空氣一滯。
「喊卡……卡普中將大哥?」
「海軍英雄的弟弟?!」
所有人臉色一變,再看羅克的眼神徹底不一樣了。
敬畏、安心、帶著「自家人」的信任。
(能喊卡普大哥的男人……還能害他們?)
烏普·史拉布當場拍板:「羅克先生,你就當這裡是自己家!」
就在這時——
「羅克先生——!!!」
魚店老闆喬路狂奔而來,滿臉崩潰。
「您抓的那個魚……我們處理不了啊!」
「魚?!」
風車村後廣場,眾人圍成一圈。
中間一隻二十米長的海鰻海王類橫躺在地,魚店師傅們滿頭大汗,刀都砍卷了只留下淺淺白痕。
「這玩意……比鐵還硬啊……」
羅克看了一眼。
「讓我來吧。」
眾人後退,他抬手。
「滋——!」
雷光一閃。
「唰唰唰——!」
整條海王類瞬間被分割,魚肉整齊鋪滿地面。
路飛直接衝上去眼睛發光。
「開宴會啦——!」
「哈哈哈哈——!!!」
火被點燃,魚肉上架,油脂滴落。
「滋啦——」
香味瞬間炸開,路飛蹲在火堆旁口水直流。
「好了沒?」
「還沒熟!!」
笑聲四起。
人群圍坐,夜幕漸漸落下。
火光映紅了整個風車村。
滿溢的煙火氣,將整座風車村包裹進一片熱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