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牢區。
燈光微晃。
空氣中帶著一股鐵鏽與血腥混雜的味道。
羅克的腳步聲緩緩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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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
他站在多弗朗明哥面前。
目光落下。
從那張已經腫脹變形、血跡斑駁的臉,一路掃到——
那副墨鏡。
微微一頓。
「……」
羅克的表情,出現了一絲極其罕見的錯愕。
他稍微俯下身,指尖輕輕點了點那鏡片邊緣。
下一秒。
「我草……」
他低聲嘀咕了一句。
「還真是規則性能力?」
——那副墨鏡。
完好無損。
沒有裂痕。
甚至連一絲刮痕都沒有。
在昏黃燈光下,鏡面反射出一抹冷光。
像是在無聲地嘲笑剛才那一腳的威力。
羅克盯了兩秒,忍不住又補了一句。
「這玩意兒……」
「有點不講道理啊。」
他甚至下意識歪頭想了想。
「要不拆下來研究一下?」
而地上。
多弗朗明哥艱難地喘著氣,胸腔起伏紊亂。
血從嘴角一點點溢出,身體還在微微抽搐。
意識——勉強恢復了一點。
他張了張嘴。
喉嚨乾澀,似乎還想說些什麼。
想找回一點主動,想重新把局勢——拉回「可控」。
哪怕一點點。
但——
聲音還沒出口,羅克已經先一步開口。
「還不明白嗎?」
他直起身居高臨下,影子將多弗朗明哥整個人覆蓋。
「落在我手裡,誰也撈不出你來。」
頓了頓,羅克補上一句:「就算靠船王來了也不行!」
「……」
多弗朗明哥的瞳孔驟然一縮,臉上的肌肉輕微抽動。
內心瘋狂罵娘:「靠船王是什麼鬼東西......」
羅克站在那裡,目光微微偏開。
像是在透過他看向更遠的東西,內心已在飛速權衡。
其實,想要收服多弗朗明哥並不難。
甚至可以說——
非常簡單。
他的實力,在新世界確實算得上「站得住腳」。
真正的七武海級別。
不算頂尖,但絕對夠用。
更重要的是——
他的腦子,資源整合能力,操控局勢的手段。
這些東西可比單純的戰力更有價值。
至於他為什麼一直沒被徹底清理?
答案也很簡單。
——有人不想他死。
或者說,他「暫時還有用」。
否則,你真以為鶴抓不到他?
多弗朗明哥在本質上,並不是什麼「硬骨頭」。
他只是把自己包裝成硬骨頭。
囂張、殘忍、瘋狂,甚至近乎失控,但這一切都建立在一個前提之上。
——他不會死。
一旦這個前提被打破。
他比誰都清醒,比誰都現實,比誰都懂得取捨。
遇到比自己更狠的,更瘋的,更不講規則的——
他會退,會讓,甚至會……低頭。
就像原著中面對凱多,那個完全不講道理、只講「碾壓」的怪物。
他選擇了最直接的方式。
服從、提供情報、製造人造果實以換取一條命。
因為多弗朗明哥從一開始就和其他人不一樣,他不是為了登頂,也不是為了名聲,更不是為了所謂的「海賊王」。
那些東西對他來說毫無意義,他的目標,從始至終都只有一個。
——毀掉這個世界。
毀掉這套將他踩進泥里的「秩序」,毀掉那群高高在上、俯視眾生的天龍人。
那是他的執念,是刻進骨子裡的仇恨。
童年的經歷,貴族的墮落,被踐踏的尊嚴。
那些畫面早就把他整個人扭曲,他不是想成為誰,他只是想把一切都拉下來。
讓這個世界,也嘗一嘗「墜落」的滋味。
可在這一切之上。
還有一件,更原始、更真實的東西。
——活著。
他不想死。
不是普通意義上的「怕死」,而是近乎本能的執念。
像野獸。
像毒蛇。
哪怕遍體鱗傷,也要活下去。
因為他清楚,只要還活著就還有機會。
他的復仇,還沒有完成。
他的野心,還沒有兌現。
他還沒有——
把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的人,拉下來踩進泥里。
讓他們……仰視自己。
所以他不能死,絕對不能!
牢房之中。
多弗朗明哥低著頭呼吸紊亂,但那雙藏在墨鏡後的眼睛仍在瘋狂轉動。
思考。
計算。
尋找——任何一絲翻盤的可能。
羅克低頭再次看向他,嘴角微微上揚。
說實話,多弗朗明哥的「終點」和自己的方向並不衝突。
甚至在某種意義上……是重合的。
——這種人。
最好用,也最危險。
但前提是,你必須讓他徹底明白一件事。
誰。
才是規則。
想到這裡,羅克的目光微微一沉。
他看著眼前這個仍在瘋狂思考、拼命尋找生路的男人。
羅克忽然咧嘴一笑。
「火烈鳥。」
聲音不高。
卻像一根針,精準刺入意識深處。
「你想活下去嗎?」
多弗朗明哥的思緒被這一句話硬生生打斷,像是被人從深水中拽出呼吸一滯。
他微微一怔,隨後緩緩抬頭。
臉上帶著血,身體仍在輕微顫抖。
但那雙眼睛依舊鋒利,依舊不肯低頭。
羅克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淡淡的認可。
「回來的路上,我去看了一眼你之前的動作。」
「被我警告之後,你確實收斂了不少。」
這不是隨口一說,而是事實。
多弗朗明哥的「瘋狂」,從來不是無腦。
那種刻在骨子裡的「生存本能」,會讓他在真正的威脅面前主動收縮。
這——
也是羅克沒有直接弄死他的原因之一。
多弗朗明哥愣住了,似乎沒有料到羅克會說這些。
而就在這一瞬間的空隙,羅克開口了。
「來我這邊做事。」
「我給你光明正大的發展機會。」
隨後,羅克的目光瞬間鋒利。
「條件——只有一個。」
他一字一句開口。
「我要你——整合整個地下世界。」
那是一個瘋狂到極致的要求,甚至比「成為海上皇帝」更危險,更龐大,更不講規則。
「做不到——」
羅克淡淡道:「你就死。」
然後,他微微停頓了一瞬。
嘴角再次勾起,笑容裡帶著危險的誘惑。
「但如果你做得到……」
他微微俯身聲音壓低,像是在耳邊低語。
「我會幫你——完成你的夢想。」
「讓你——」
「把他們,踩在腳下。」
「轟——!」
這句話如同雷霆,直接劈進多弗朗明哥的腦海!
他的身體猛地一震,呼吸驟停!
下一秒,他猛地抬頭死死盯住羅克!
那雙眼睛之中,瘋狂開始復燃。
比之前更純粹,更扭曲,甚至——
帶著一絲興奮到極致的光。
笑了。
笑得很放肆。
很愉快。
像是找到了一個合格的「工具」,又像是在看一場即將展開的棋局。
「怎麼樣——」
他微微歪頭。
語氣輕鬆,卻壓迫感十足。
「你敢接嗎?」
牢房之中安靜一瞬,然後——
一陣低沉的笑聲,緩緩響起。
「咈……」
「咈咈……」
「咈咈咈咈咈——!!!」
笑聲虛弱。
卻越來越高。
越來越瘋。
像是在絕境之中,抓住了唯一的刀鋒。
……
那是——
賭上一切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