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強的人,對方今天在場的,可還有整整六個呢。」
戰國挺直了本就筆直的身形,目光複雜地望著眼前這座自己曾經無比熟悉,如今卻已物是人非的馬林梵多。
神情里,帶著幾分難以言說的悵然若失。
如果當初他們沒有選擇離開海軍,如果當初他們選擇了順從。
那麼現在站在薩卡斯基那個位置上的,或許就是他了吧。
但可惜,因為摯友們的選擇,因為他們心中那份不願妥協的正義,他們終究還是與世界政府分道揚鑣了。
哪怕事實一次又一次地證明,如今的世界政府,確實走在了一條正確的道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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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事實殘酷地告訴他們,他們這些人,終究還是老了,跟不上這個時代的步伐了。
但,那又如何呢?
既然羅斯已經把他們這輩子想做的事情,全部都以他自己的方式做完了。
既然這個世界確實比十年前更加秩序了。
那他們,也就無憾了。
至少,在生命的最後時刻,他們還能為自己在乎的人拼上一次。
「澤法那個老傢伙,坐在那裡還是老樣子,一點人樣都沒有。」
卡普咧開嘴大大咧咧地笑了起來,捏了捏自己那雙布滿老繭的鐵拳,眼神里閃過一絲戰意,直勾勾地盯著處刑台第一層上的澤法。
他本來就是個耐不住性子的暴脾氣,當即便率先從船舷上高高跳了起來,嘴裡興奮地大喊道:
「賈斯!爺爺來救你了!」
「爺爺!」
處刑台上,看著卡普那熟悉的身影高高躍起,剛剛因為大家的出現就已經有些情緒失控,強忍著不讓自己哭出來的賈斯,此時再也忍不住,淚水如決堤般奪眶而出。
「卡普,你這老傢伙怎麼還沒死啊,真是命硬得讓人羨慕!」
澤法哈哈大笑的聲音,貫穿了全場。
眾人循聲望去之時,卻驚訝地發現,澤法已然消失在了原本的座位之上。
砰!!!
下一秒,一道震耳欲聾的沉悶撞擊聲,在半空中猛然炸響。
澤法與卡普的鐵拳,在半空中狠狠地撞擊在了一起。
兩股恐怖的力量碰撞,掀起的風壓如同實質化的衝擊波一般,瘋狂向外掃蕩,空氣都被壓縮得發出了尖銳的嘯叫。
眼見著這股餘波,即將波及下方整整齊齊排列的海軍方陣。
站在處刑台最高處的祗園,只是微微眯起眼睛,緩慢地拔出了自己腰間的金毘羅。
僅僅拔出了一寸。
噌!
下一刻,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注視下。
天空,被撕裂了。
不,與其說是撕裂,不如說整個世界在這一瞬間,仿佛真的變成了一塊巨大的畫布,被一柄刀刃強行切割成了涇渭分明的兩截。
上半段,是卡普與澤法在半空中激烈交戰的戰場,拳拳碰撞,雷鳴電閃。
下半段,是馬林梵多那肅穆莊嚴的廣場,十萬海軍靜靜佇立,紋絲不動。
而既然世界都已經被如此蠻橫地切割開來,那麼上半段戰場產生的一切餘波,自然就再也無法蕩漾到下半段那個被隔絕開來的世界了。
明明相距不遠,但卻像是隔開了兩個世界。
「喂喂...這也太誇張了吧...那個,就是如今世界第一大劍豪嗎?真不是吹出來的啊。」
馬爾科不禁艱難地咽了咽口水,喉結劇烈滾動。
他們這些人,確實是抱著視死如歸,慷慨赴死的決心而來的。
但僅僅只是開場時展現出的這種實力差距,就已經讓他有些不敢繼續往下想像了。
開什麼玩笑啊!
十年前的時候,大家之間的差距明明還沒有這麼誇張啊!
這短短十來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呼啦啦啦,畢竟是如今的世界政府啊,可不能小瞧了。」
白鬍子依舊豪邁地笑著,但那笑聲里卻多了幾分沉重:
「更何況,她還是世界政府對外公開的所有強者里,唯二的SS級存在啊。要知道,連老夫這把老骨頭,也才只是被評定為S+級而已啊。」
白鬍子說著,縱身一躍,那龐大的身軀便從船上高高跳起,穩穩地落在了港口的地面上,震起漫天煙塵。
「賈斯,我的傻兒子!我來救你了!」
卡普都已經動手了,身為父親的他,又怎麼可能繼續袖手旁觀呢。
「老爹!」
看著一個個自己最親近、最在乎的人,義無反顧地踏入這個早已註定是死亡陷阱的絕境旋渦,只為了救出自己這個不成器的兒子。
賈斯的雙眸早已經被滾燙的淚水徹底濕潤,模糊了視線。
他心如刀絞。
當時,當時他被海軍抓獲之前,就該毫不猶豫地自殺死掉的!
是他,是他的懦弱和猶豫,連累了老爹!
是他,是他的無能,連累了爺爺!
是他,害得所有在乎他的人,都要為他的命,付出自己的命!
「傻小子,哭有什麼用!呼啦啦啦!給我在上面等著,等著我們來救你出去!」
白鬍子扯著嗓子大喊,那洪亮的聲音里滿是豪邁與溫情。
他手提薙刀,邁開那雙如同小山般的巨腿,朝著處刑台大踏步走了過去,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震顫。
「喲,可不能讓你就這麼輕易過去呢。」一個慵懶散漫的聲音突兀地響起,「白鬍子,你有被光速踢過嗎?」
金色的光芒一閃而過。
波魯薩利諾以一種近乎瞬移的速度,憑空出現在了白鬍子的身前。
那速度快到極致,快到在場幾乎沒有幾個人,能夠反應過來他究竟是如何移動的。
甚至就連實力強如白鬍子,都沒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但奇怪的是,當波魯薩利諾說完這句挑釁的話時,他那條閃爍著刺眼光芒的右腿,卻明顯是在半空中停頓了許久,遲遲沒有真正踢出。
就是這短暫的停頓,別說是白鬍子本人了,就連遠處的馬爾科,都堪堪反應了過來。
「喂喂,我可不會讓你干擾老爹的!」
藍色的火光驟然閃耀,不死鳥馬爾科攔腰截住,橫亘在了波魯薩利諾前進的路徑之上。
那來自不死鳥的湛藍火焰熊熊升騰,瞬間裹挾住了波魯薩利諾的身軀,攜帶著他一同飛奔而起,直衝向了高空之上的戰場。
直到波魯薩利諾被帶離,現場其餘的眾人,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方才究竟發生了什麼。
也就是在這一瞬間,祗園手中的名刀金毘羅,再次拔出了一寸。
刺啦!
天空再度被無形的斬擊分割。
這一次,是沿著之前那道已經被切開的裂縫,將高空之上的戰場,再度一分為二。
一邊,是澤法與卡普的戰場。
另一邊,則是馬爾科與波魯薩利諾的戰場。
兩處戰場,彼此隔絕,互不干擾。
「真是的,波魯薩利諾又在偷懶摸魚了。」
最高王座的旁邊,史黛拉微微蹙起了秀眉,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波魯薩利諾的真實實力可絕對不弱。
雖然世界政府從未對外公布過他的具體戰力評級,但內部之人誰不心知肚明。
跟隨了羅斯這麼多年的波魯薩利諾,早已同樣是名副其實的SS級戰力了。
別說是收拾一個馬爾科,哪怕是正面對上巔峰時期的白鬍子,他也能三兩下就輕鬆解決掉。
今天,羅斯可是特意放開了對他們所有人的實力限制,唯一的目的,便是以此來表達對白鬍子這位舊時代傳奇的最後尊重。
「讓他玩吧,反正今天,本就不需要他真正展現實力,不是嗎?」
羅斯輕笑一聲,慵懶地靠坐在那把至高的王座之上,面色上滿是毫不在意的從容。
他的視線,只是淡淡地落在了港口處,那艘懸掛著NEW海軍旗幟的軍艦之上。
今天前來營救的人,數量屬實算不上多。
在那艘船上,真正能夠入得了他眼的戰力,也就只剩下庫贊和戰國二人了。
至於革命軍那邊,無論是被除名的多拉格,還是茉伊他們,這次似乎都沒有前來摻和的想法。
而四皇之中,其中兩個位置是他的人,剩下的BigMom,也絲毫沒有參與這場渾水的意思。
倒是他原本以為,黑鬍子以及白鬍子海賊團的其他核心成員,這一次多半會跟著一起前來。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直到戰鬥已經打響,那些人竟然還滯留在新世界那邊,完全沒有半分要過來支援的意思。
是不想讓白鬍子的其他兒子們,因為營救賈斯這一個人,而集體陷入萬劫不復的苦難之中嗎?
若是如此,那至少在這一條時間線里,白鬍子還真算得上是一位合格的好父親呢。
看著那個不管不顧,依舊朝前大踏步堅定前進的白鬍子,羅斯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與此同時,一道清冷的女聲在戰場響起。
「白鬍子,貴為曾經的世界第一強者,今天冕下可是特意為您準備了一場盛大而體面的葬禮。只是不知道,你今天的表現,是否配得上這份殊榮呢。」
櫻花,自澄澈的天空中悠然飄落。
今日一身正裝打扮的光月日和,身姿輕盈得如同一片飄落的花瓣,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白鬍子的面前。
幾乎在現身的同一時刻,她便毫不猶豫地拔刀,朝著白鬍子狠狠砍去。
她這一刀,凌厲決絕,沒有留下任何一絲手下留情的餘地。
除了白鬍子本人捕捉到了刀光外,現場其餘之人,根本無法反應過來這一刀是何時出手的。
「呼啦啦啦!羅斯居然對老夫如此重視,還專門安排了這般葬禮,看來老夫這把老骨頭,還真是要感到榮幸呢!」
白鬍子豪邁大笑,手中薙刀橫轉,毫不畏懼地迎了上去。
雙刀相碰!
耀眼奪目的碰撞光芒,在廣場上驟然撕裂開來,氣浪四射。
與此同時,兩道漆黑深邃的裂縫,自處刑場的最高處驟然劈落而下,在廣場上強行開闢出了一條與外界徹底隔絕的狹長通路。
這條通路,從港口那艘停泊的大船開始,一路筆直地延伸,直抵處刑台的正前方。
那模樣,就好像這是羅斯專門為白鬍子他們這一行人,精心準備好的一條通往終點的死亡之路。
一旁原本整裝待發準備上前助陣的海軍將士們,見到這一幕,也都默契地停下了腳步,收斂了氣息。
看著這般景象,他們也徹底明白了。
今天這場處刑,世界政府似乎根本就不需要他們這些人插手幫忙,他們的任務只是當好一個觀眾。
或者說,如果今天的目的,當真只是單純的殺敵滅口的話。
那麼怕是僅憑處刑台上的那位世界第一大劍豪,隨手劈上寥寥幾刀,在場就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扛得住了。
「刀很快呢。你這小女娃,應該是御田和阿時那對夫妻的後代吧!呼啦啦啦!」
面對光月日和那疾風驟雨般的凌厲刀鋒,白鬍子顯然應對得遊刃有餘,甚至還有閒心去分辨對方的身份來歷。
「呵,你也不過如此罷了。」光月日和輕哼一聲,眼神里滿是不屑,「實在是讓我找不到,他們那對人渣,究竟哪裡值得被人如此崇敬。」
話音未落,她手中的刀速,明顯又快了幾分,凌厲之勢更勝從前。
她這一生之中,最為憎惡也是最為不齒的兩個人,恰恰就是自己的親生父母。
將自己的親生女兒,狠心丟給殺害了自己的仇人去撫養長大。
這種事情,無論從哪個角度去想,都荒唐得離譜吧。
而且,當年光月御田所面臨的那些困境,在如今的她看來,能夠破局的方法明明有無數種,可對方偏偏鬼使神差地,選擇了最愚蠢的那一條。
還有那個天月時,既然做了見不得光的選擇,又何必要立起貞潔的牌坊?
既然不敢面對,自殺不就好了,何必要選擇逃避,抱著不切實際的希望呢。
距離對方歸來的時刻,已經不到兩年的時間了。
到了那時候,她可絕不會輕易放過那個拋棄了自己的女人。
她這一生,都在為自己有這樣一對父母,而感到深深的恥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