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才剛剛踏上那片柔軟的雲沙灘,還來不及從剛才的穿越中緩過神來。
一陣不緊不慢的的掌聲,驟然在他們面前響了起來。
啪、啪、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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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掌聲節奏平穩,不疾不徐,卻仿佛一記記重錘,狠狠砸在了眾人心頭。
香克斯的笑容瞬間凝固。
克洛克達爾猛地抬頭,黃沙自掌心湧出。
羅賓更是瞬間架起雙臂,隨時準備以能力反擊。
可緊接著,一股寒意,便自他們脊背驟然升起。
以他們的見聞色霸氣,竟對這突如其來的掌聲,沒有任何察覺。
仿佛那個人,壓根就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一般,直到他主動現身的這一刻,才驟然出現在了他們的感知之中。
「誰?!」
香克斯厲聲喝道,猛地朝前方看去。
然而,當那道身影映入眼帘的剎那。
他整個人,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那是一個老者。
一頭銀白色的長髮隨意披散在肩頭,幾縷髮絲垂落在額前,被海風吹得微微搖晃。
他面容滄桑卻不失英氣,眉宇間透著一股久經沙場的鋒銳與從容,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的弧度。
那張臉,飽經風霜,卻依舊能看出年輕時的俊朗輪廓。
高挺的鼻樑,稜角分明的下頜,以及那雙深邃的眼眸...
不。
等等。
那雙眼睛。
香克斯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雙眼睛,是全黑的。
沒有眼白,沒有瞳孔的紋理與光澤,只有一片純粹的黑。
那黑色深邃得令人心悸,仿佛在凝視深淵,又仿佛深淵正在凝視著你。
那雙眼睛裡,沒有半分生者該有的神采與情緒,只有空洞與死寂。
可除了那雙眼睛。
那張臉,那身形,那氣質,那股從容不迫的姿態。
都與香克斯記憶中的那個人,一模一樣!
「副...副船長?!」
香克斯失聲脫口而出,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的顫抖。
那三個字,仿佛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冥王雷利...」
克洛克達爾死死盯著眼前這道突然出現的身影,額頭青筋暴起,面色難看到了極點,一字一句,仿佛從牙縫裡擠出來一般:
「你不是早就死了嗎?」
他與香克斯,算是同一個時代的人。
雖說當年他出道時,羅傑海賊團早已解散,他也從未有機會親眼見過這位傳說中的冥王。
可那張臉,他見過。
在懸賞令上,在報紙的頭版頭條上,在無數海賊口耳相傳的傳說里。
那是一個時代的象徵。
是海賊王羅傑身旁,那位被譽為右腕的最強副手。
可問題是。
雷利,明明早就死了啊!
死在十數年前,那場震動整個世界的事件。
那場無數海賊對瑪麗喬亞發起的突襲之中。
那一戰,被如今的大海,稱為海賊的最後一舞。
無數海賊強者戰死當場,鮮血染紅了那片聖地的每一寸土地。
可那場戰爭所帶來的結果,卻也是驚天動地。
當年天龍人的不敗金身,就此徹底破滅。
兩位五老星,連同數個天龍人家族,在那場戰爭中被盡數覆滅,化作歷史的塵埃。
也正是從那場戰爭之後,羅斯才真正意義上登臨至高,成為了這個世界至高無上的統治者。
而雷利。
作為那場戰爭中衝鋒在最前線的強者之一,他的死,是被世界政府親口確認,被整個大海所共知的事實。
可現在。
為什麼?
為什麼當年那個已經戰死的冥王雷利,會活生生地,站在他們面前?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克洛克達爾喃喃自語,黃沙在他指尖瘋狂翻湧,幾欲失控。
而就在這電光石火的一瞬。
錚!!!
一道刺目的刀光,撕裂空氣,驟然斬出!
香克斯,動了。
他幾乎是本能地拔出了腰間的佩刀格里芬,刀身之上,漆黑的武裝色霸氣與磅礴的霸王色霸氣同時纏繞。
兩股力量交織成一道恐怖的黑紅色雷霆,在刀鋒上瘋狂躍動。
那一刀,快如閃電,狠如奔雷,裹挾著足以斬斷山巒的恐怖威勢,朝著那道銀髮身影的脖頸,狠狠劈落。
然而。
錚!
一道同樣凌厲的刀光,驟然迎了上來。
那銀髮老者,仿佛早已料到香克斯會出手一般,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輕描淡寫地,抬起右手拔刀。
快得幾乎看不見動作。
那柄刀,通體雪亮,刀身之上,竟裹挾著一層刺目的紫色雷霆。
雷光與刀光交織,在半空中拉出一道璀璨的弧線,精準無比地架住了香克斯的全力一刀。
轟!!!
兩股恐怖的力量在半空中轟然相撞,掀起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將周遭的雲沙盡數掀飛。
「哈哈哈!」
那銀髮老者,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沙啞而蒼老,卻依舊帶著一股久經沙場的從容與灑脫。
他望著眼前這個紅髮的年輕人,那雙漆黑的空洞眼眸里,竟隱隱泛起了一絲欣慰。
「香克斯啊,你這小子,比起上次見面,果然又成長了不少。不過...」他頓了頓,語氣里透出幾分複雜,「你也確實,成熟了啊。」
「你不是副船長。」
香克斯死死咬著牙,言語間強壓著心中翻湧的怒火與悲痛:
「不要披著他的皮囊,說著這種話!」
他猛地發力,再度揮刀斬出。
一刀,又是一刀!
刀光如瀑,瘋狂傾瀉!
他絕對不允許,絕對不允許有人頂著他昔日夥伴的臉,做這種褻瀆死者的噁心之事。
「唉!」
雷利輕嘆一聲,語氣里滿是苦澀:
「我倒是希望能夠否認你,讓你失去對我的念想。可有些事情啊...」
他隨意地揮刀,將香克斯那狂風驟雨般的攻擊,一一擋下:
「可不受我的掌控。」
他頓了頓,那雙漆黑的眼眸,靜靜地望著香克斯,緩緩開口:
「香克斯。當年,你和巴基在船上玩鬧,不小心把我一瓶從卡洛克王國好不容易弄到手的酒給打翻了,我狠狠教訓了你們一頓。你還記得嗎?」
此話一出。
香克斯手中正揮著的刀,驟然僵在了半空。
那一瞬間,他整個人仿佛被人施了定身術一般,動彈不得。
怎麼可能?
這件事情,只有三個當事人知道。
巴基如今早已歸隱,不知所蹤。
雷利,已經戰死。
他香克斯,應該是這世上唯一知曉此事的人了。
可為什麼。
為什麼眼前這個假雷利,也知道?
難不成,對方是真的?
但如果是真的,為什麼會是這個態度。
這些言語和語氣,根本不像是他記憶的雷利。
「你為什麼...」香克斯的聲音,罕見地顫抖起來。
「世界政府有掌握了一種能力。」
羅賓的聲音,忽然從一旁傳來。
她的神情複雜到了極點,那眼眸里滿是某種難以言喻的悲哀:
「名字叫做死者復甦。」
「人死亡之後,靈魂會進入地獄,經由輪迴,轉世重生。而世界政府掌控了輪迴。」
「他們能夠將已死之人的靈魂,從輪迴之中強行帶回來,再將其放回修復好的軀體之中。」
「開什麼玩笑?」
耶穌布瞪大了眼睛,幾乎是本能地反駁道:
「這...這種事情,是人能做到的嗎?「
那已經不是強大二字能夠形容的了。
那簡直是神明的權柄!
「這是真的?」
饒是克洛克達爾這等見多識廣的梟雄,此刻也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面色凝重到了極點:
「要是世界政府真有這麼強,那我們還玩什麼?」
對抗一個能夠操控生死、掌控輪迴的勢力。
這根本不是以卵擊石能夠形容的,這簡直是自尋死路!
「這種事情其實只要稍微打聽一下,就能知道啊。」
羅賓的聲音,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無力:
「在顛倒城,甚至能夠定製你下一世成為什麼樣的人。你們,不知道嗎?」
她望著眾人那副難以置信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深深的悲哀。
正因為知道那個男人有多強,她才會感到如此的無力。
要不是那份刻骨銘心的仇恨實在太深,深到她無法釋懷無法放下。
她其實也想放棄了。
可是啊...
無論如何,她都想讓那個女人,親口說出一句後悔啊。
哪怕,只是一句。
「也就是說...」
香克斯的聲音,沙啞到了極點。
他死死盯著眼前那道銀髮身影,仿佛在強迫自己接受這個殘酷的現實:
「你真的是副船長?可為什麼...」
「為什麼我會出現在這裡?」
雷利打斷了他的話,那張滄桑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複雜至極的神情:
「我也不想出現在這裡啊。而且,我的復活方式,可不是那個小姑娘所說的那般。」
他頓了頓,緩緩開口:
「與其說,我現在還是雷利...倒不如說,我只是一具名為雷利的軀體罷了。」
「這話什麼意思?」香克斯脫口而出。
「你們覺得...」
一道蒼老而沉穩的聲音,忽然從天空傳來。
緊接著,一道身披銀色鎧甲的身影,自雲端緩緩降落,穩穩地落在了眾人身旁。
正是那位天空騎士,甘福爾。
看到他的出現,眾人齊刷刷地擺出了戒備的姿態,黃沙、刀光、能力凝聚的手臂,紛紛指向這位不速之客。
可甘福爾,卻只是淡淡地瞥了他們一眼,絲毫沒有出手的意思。
見狀,眾人這才稍稍放鬆了下來,卻依舊保持著高度警惕。
「你們覺得...」甘福爾重複了一遍方才那句話,目光掃過眾人,「人的記憶與意識,是同一個東西嗎?」
「不是!」
羅賓搖了搖頭,神色凝重:
「這個問題,在世界政府,早已有了科學的定義。」
她的學識,可不僅僅局限於歷史與古代文字。
當年在世界政府的那段日子裡,只要是她有資格接觸到的知識,無論是天文、地理、生物、物理,她都如饑似渴地學習了一遍。
只不過,有很多更深層次的東西,她沒有資格接觸罷了。
她頓了頓,緩緩解釋道:
「意識來源於靈魂。我們能夠操控自我,感受這個世界,對外界做出反應,這一切的前提,都來源於我們的意識。而意識的本質,就是靈魂。」
「而記憶不同。」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它儲存在大腦之中。那裡,存放了關於這具身體,所經歷過的一切。」
「當然...」她話鋒一轉,「足夠強大的靈魂,能夠承載更多的物質。在靈魂離體的時候,也能夠從大腦之中,將記憶複製走一份。」
「這些世界政府都研究過?」
克洛克達爾忍不住插話道,語氣里滿是驚疑。
要不是他自己也算有點見識,他都快聽不懂羅賓在說什麼了。
更別提一旁那個草帽小鬼,路飛早已一臉迷茫,完全跟不上節奏,只能傻乎乎地站在原地,撓著頭聽天書。
「有的。」羅賓點了點頭,「我不知道這些研究,是如何實現的。可世界政府,確實擁有這些數據與結論。」
她轉過頭,望向那道銀髮身影,眼底滿是複雜:
「現在我想,世界政府,多半是用了雷利他們的身體做實驗吧。「
「副船長...」
香克斯豁然抬起頭,咬著牙,死死盯著眼前的雷利。
他憤怒的對象,卻並非眼前這道身影。
而是那些,將雷利的遺體拿來做實驗的人。
他已經聽懂了。
雷利,早就死了。
靈魂,或許早已去了輪迴,轉世重生。
而眼前這個雷利。
不過是世界政府復甦了肉體,植入了記憶的怪物罷了!
「看來,你們都猜到了。」
甘福爾淡淡開口,語氣里不帶半分情緒:
「雷利的身體之內,確實早就沒有了靈魂。可他,擁有曾經全部的經歷、全部的記憶,乃至全部的實力。他甚至,擁有著自己的新意識。」
他頓了頓:
「你們要說他是雷利。其實,也沒有問題。」
當初,當他第一次得知這個秘密的時候,也差點驚掉了下巴。
可後來,隨著他知道的世界政府的秘密越來越多,他反而漸漸歸於平淡了。
再說了,他效忠的柯妮絲殿下,能做到的事情,可比這更讓人震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