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兩秒。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整個大廳。
預想中靈魂被抽離身體、口吐白沫倒地的畫面並沒有出現。
戈斯依舊站在原地,雙手插在兜里,面無表情地看著那個宛如惡鬼般的女人。
他沒有恐懼,甚至連呼吸的節奏都沒有亂,仿佛大媽剛才那句奪命的咒語只是耳邊的一陣風。
「……」
大媽那隻懸在半空中的巨手僵住了。
那雙閃爍著紅光的眼睛裡,原本的殘暴與冷酷出現了一絲裂痕。
魂魂果實的能力……無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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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意味著,眼前這個小不點,對自己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恐懼!
「不害怕?」
大媽的聲音突然沉了下來,不再是剛才那種癲狂的高音,而是變得低沉壓抑,如同暴風雨前的寧靜。
「面對我,你居然沒有恐懼?」
轟——!!!
沒有任何預兆。
一股比剛才單純的「殺氣」恐怖無數倍的氣場,從大媽那龐大的身軀中驟然爆發。
不再是針對靈魂的果實能力,而是立於這片大海頂點的——霸王色霸氣。
空氣在這一瞬間變的凝固。
地板寸寸龜裂,周圍堅硬的糖果柱子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化作粉末。
處於風暴核心的戈斯,瞳孔猛地一縮。
那種壓力,就像是一整座山脈毫無保留地壓在了脊樑上。
全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著讓他跪下,讓他臣服於眼前這個生物。
他的膝蓋微微彎曲,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咔聲。
實力差距實在太大了,戈斯感覺自己的眼前發黑,一陣眩暈。
這就是四皇的真正實力嗎?
靠霸王色就能強行壓碎我的意志,讓我產生恐懼?
戈斯咬緊了牙關,面部肌肉緊繃,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冷硬。
如果現在跪下,我就徹底失去了討價還價的的資格,只能淪為大媽的附庸。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想要在這些怪物面前站著說話,唯一的辦法就是……證明我也是個怪物。
給我……頂回去!
嗡!!!
以戈斯為中心,一道暗紅色的氣浪驟然爆發,如同平地驚雷,向著四周瘋狂席捲而去!
兩股氣勢在半空中狠狠撞擊。
滋啦——滋啦——
黑紅色的閃電憑空炸裂,將整個昏暗的大廳映照得忽明忽暗,狂暴的氣流直接吹飛了周圍所有的霍米茲。
「霸王色……霸氣?!」
一直站在旁邊、握緊三叉戟隨時準備出手的卡塔庫栗,瞳孔猛地收縮成針尖大小。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個看似弱小的背影。
在這個年紀,面對媽媽的霸王色威壓,不僅沒有昏厥,反而能掙扎著對抗?
雖然仍然被強烈壓制,即使都是霸王色,也有質量高低之分。
擁有「王的資質」?這個新人……不僅僅是個剛出海的海賊那麼簡單。
「噢?」
大媽眼中的驚訝一閃而過。
「還是個有王者資質的小鬼……難怪骨頭這麼硬。」
霸氣的碰撞持續了數秒。
雖然戈斯明顯處於下風,額頭滲出了冷汗,但他依然像根釘子一樣,死死釘在原地,寸步不退。
大媽眯起眼睛。她意識到,光靠氣勢,是無法壓制擁有霸王色的男人的。
既然如此……
她的目光一轉,落在了地上那個早已嚇癱,翻著白眼的鱷魚身上。
「既然你的骨頭這麼硬,那我就換個軟的捏。」
大媽收斂了霸氣,臉上露出了陰冷笑容:
「既然你不願意付出代價,那我就收下你同伴的壽命!!」
她那隻巨大的手掌,越過戈斯,直接對準了地上的索頓。
「Life or Slave?!」
「壽命還是奴隸?!」
惡魔般的低語在索頓耳邊炸響。
「嗚嗚嗚……我不想死……我不想當奴隸……船長救我……」
索頓早就被霸王色震得神志不清,此時面對四皇的索命,他心中的恐懼已經達到了頂峰,根本無法控制。
按照常理,面對這種程度的恐懼,他的靈魂會瞬間離體,被大媽徹底吞噬。
大媽的手掌猛地一抓,做出了抽取的動作。
「過來吧!!」
然而。
靜。
無比詭異的寂靜。
索頓依然趴在地上瑟瑟發抖,眼淚鼻涕流了一地,嘴裡喊著救命。
但是,他的靈魂紋絲不動。
那團本該飄出來的白色物質,就像是被某種更強大的力量死死鎖在了軀殼裡,根本不聽從大媽的號令,甚至連一點離體的跡象都沒有。
「……?」
大媽抓了個空。
她愣住了。那張巨大的臉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困惑。
怎麼可能?
這隻鱷魚明明已經恐懼到了極點!他的精神防線已經完全崩潰了!
為什麼魂魂果實抽不走他的壽命?!
大媽不死心地再次揮手,加大了果實能力的輸出:「給我出來!!」
依然無效。
索頓還在哭,但靈魂就像是焊死在了身體裡。
就在大媽懷疑自己果實能力是不是失效的時候,她那強大的感知力突然捕捉到了一絲異樣。
她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站在前方的戈斯。
戈斯正在整理剛才因為霸氣對撞而有些凌亂的衣領。
他的表情依舊冷淡,甚至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的平靜。
在大媽的視界裡,她看到了一條極其隱晦的、無形的線,連接著戈斯和地上的鱷魚。
而那隻鱷魚體內那看似獨立的靈魂……其本質的波動,竟然與戈斯完全同源!
作為魂魂果實能力者,玲玲對靈魂類的能力非常的敏感。
在那一瞬間,身為靈魂女王的夏洛特·玲玲,看懂了其中的邏輯。
「那是……你的靈魂?」
大媽的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真正的震驚。
這隻鱷魚,並不是普通的生物。
這隻鱷魚體內的靈魂,本質上是分屬於戈斯的!
魂魂果實的判定規則是:只要靈魂的主人產生恐懼,就能抽取靈魂。
索頓確實恐懼了,因為他擁有獨立的意識。
但是,這個靈魂的真正源頭——戈斯,此刻正冷靜地站在那裡,內心毫無波瀾,甚至還在理性地計算著大媽的反應。
既然本尊沒有恐懼,那麼分身的靈魂就也無法被奪走!
「你……」
大媽看著戈斯的眼神徹底變了。
從看著一個有潛力的新人,變成了看著一個完全無法理解的,甚至在能力層級上與她極其相似的異類。
賦予死物靈魂……這不是只有我的魂魂果實才能做到的事情嗎?
而且,他的靈魂強度竟然高到可以無視分身的恐懼?
這是大媽幾十年海賊生涯中,第一次遇到這種怪異的事。
大媽沉默了良久,看著戈斯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
她心中的怒火不知為何,竟然轉化成了一種更加強烈的必須要將這個異類納入麾下的渴望。
「瑪~瑪瑪瑪瑪……」
大媽慢慢收回了手,笑聲低沉而複雜,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興奮:
「原來如此。」
「不僅僅是身體,連靈魂的歸屬權都在你手裡嗎……」
「戈斯,你比我想像的還要危險,也還要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