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八章:法典之劍

  天穹之巔。

  狂風呼嘯。

  伊姆穩住倒退的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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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俯視著下方,左手控制不住的顫抖。

  八百年。

  從未有過的酥麻感。

  太陽神尼卡的白焰燒穿了他的防禦,震盪了他的肉身。

  但他沒有暴怒。

  他只是冷冷的看著前方的虛空。

  他沒有再凝聚新的護罩。

  右手抬起。

  五指猛然收攏。

  懸浮的殘破屏障瞬間崩碎。

  古老的封印文字化作無數暗紅流光。

  伊姆張開嘴。

  所有碎裂的符紋被他盡數吸入口鼻。

  掌心裂開漩渦,吞噬著這些殘餘的力量。

  周身的暗紅魔氣變了。

  平靜的防禦姿態,瞬間轉化為翻滾的黑潮。

  魔氣在他背後拉扯出無數張牙舞爪的陰影。

  一頭甦醒的深淵巨獸。

  伊姆徹底放棄了防禦。

  他要主動進攻。

  下方,路飛龐大的身軀重重墜落。

  巨大腳掌踩在殘破的冰原上。

  轟!

  厚重的冰層發出一聲哀鳴,再次大面積沉陷。

  無數冰錐被擠壓斷裂,飛濺到半空。

  路飛沒在意腳下的動靜。

  他抬起右臂,用力的甩了甩冒著白煙的巨大拳頭。

  拳面上的白焰依舊旺盛,燒盡了沾染的魔氣殘餘。

  他的眉頭卻皺了起來。

  手臂很麻。

  從指關節一直麻到肩膀。

  骨骼深處傳來陣陣酸痛。

  反震力極大。

  剛才那一記巨人迴旋彈,打碎了對方的烏龜殼,卻沒有傷到根本。

  伊姆的底蘊,深不見底。

  一次擊退,不足以讓這個統治世界八百年的怪物崩盤。

  戰場萬米高空。

  罡風如刀。

  辰葉騎乘在暗金神鷹背上,冷眼俯瞰。

  他的見聞色霸氣收緊,龐大的感知網覆蓋了整片冰原。

  他發現了異樣。

  天地間的能量流向變了。

  伊姆正在抽離整片戰場的殘餘魔氣。

  散落在冰面上的黑水怪物屍骸。

  嵌在冰層里的黑晶碎片。

  隨風飄散的封印殘文。

  所有的暗紅氣流,全部脫離附著物,化作千絲萬縷的紅線,瘋狂的向天空倒卷。

  這些力量沒有重組護罩。

  它們被壓縮,匯聚向伊姆的右手掌心。

  辰葉的推演應驗了。

  伊姆的魔氣總量大得驚人。

  只要戰場上還有殘存的能量,他就能源源不斷的補充。

  這不僅是消耗戰。

  更是資源掠奪戰。

  天空中,伊姆伸出了右手。

  五指彎曲成虛握的姿asi。

  掌心。

  匯聚的黑暗開始劇烈扭曲。

  龐大的能量被極度壓縮。

  無形的氣流變成了固態。

  黑暗向兩端拉長,連周圍的光線都被吞噬進去。

  附近的冰屑剛剛卷上半空,就瞬間液化成黑水。

  空間邊緣承受不住擠壓,浮現出細密的黑痕。

  冰原上,幾頭離得較近的黑水怪物突然停住。

  它們連一聲哀嚎都沒有發出。

  暗紅的眼眸瞬間熄滅。

  龐大的身軀像被抽乾的枯木,迅速坍塌收縮。

  最後只剩下一副空殼,隨風化為黑灰。

  它們被主人的力量直接獻祭。

  伊姆掌心的黑暗最終停止了扭曲。

  一柄兩米長的漆黑長劍,凝結成型。

  劍身寬闊,通體漆黑如墨。

  表面刻滿了古老晦澀的詛咒符文。

  那些符文像是活的血管,在劍身內部蠕動。

  劍刃邊緣並不平整,粘稠的黑水不斷滲出,滴落。

  一滴黑水穿透雲層,砸在冰面上。

  沒有爆炸。

  只有腐蝕的嘶嘶聲。

  堅硬的萬年玄冰瞬間被溶出一個冒著黑煙的深洞。

  孔洞周圍,黑色的毒素像蛛網一樣蔓延。

  純白的冰層,轉眼間變成了散發惡臭的死地。

  這柄劍,傷的不只是血肉。

  它能污染接觸到的一切。

  這是絕對的毀滅法則。

  戰場邊緣,鐵雷臉色驟變。

  胸口的雷紋暗淡無光。

  他拖著沉重滿是傷痕的身體,拼命向後挪動。

  「撤!繼續後撤!」

  他扯著嗓子大吼,聲音抖的不成樣子。

  周圍的盟友戰士被吼的一愣,隨即連滾帶爬的向更遠處逃去。

  鐵雷劇烈喘息著,死死盯著天空中的黑劍。

  哪柄劍釋放的壓迫感,根本不是斬擊的物理距離。

  是更高維度的抹殺。

  一旦被命中,武裝色霸氣,生命力,甚至魔氣結構,都會被黑水一起腐蝕。

  那是能融化靈魂的毒藥。

  不遠處,洛基半跪在冰坑裡。

  他聽到鐵雷的吼聲,雙目圓睜,咬牙想要衝上去。

  他不能看著路飛獨自面對那種怪物。

  他雙手死死握住斷裂的戰斧斧柄。

  肌肉賁起。

  但他剛一發力,胸腔里就傳來骨骼錯位的悶響。

  斷裂的肋骨刺入了內臟。

  劇痛讓他眼前一黑。

  龐大的身軀猛的一晃,最終只能用戰斧死死撐住地面。

  單膝跪地。

  大口大口的吐著帶血的粗氣。

  他傷的太重,以經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戰場東側。

  白鬍子拄著叢雲切,站在怪物屍骸堆成的山上。

  他抬起頭,遠遠望著天空中的異象。

  老人花白的鬍子在風中狂舞。

  他眼神凝重,朝著路飛的方向大吼。

  「別讓那東西碰到你,小子!千萬別碰!」

  聲音如雷,滾滾穿過風雪。

  路飛沒有回頭。

  他只是緊緊盯著前方的伊姆。

  巨大化的身軀宛如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他緩緩抬起雙臂,將兩隻巨大的拳頭一前一後擺開。

  轟!

  雙拳上的白色光焰猛的竄高十幾米。

  熾烈的高溫將周圍的冰雪瞬間蒸發。

  他不能退。

  退一步,身後的夥伴就會死。

  他沒有退路。

  只能在對方出劍之前,強行搶到攻擊的節奏。

  天空中,伊姆慢慢握緊了法典之劍的劍柄。

  世界在這一刻死寂。

  風雪停滯了。

  空氣中殘留的暗紅魔氣瞬間安靜。

  那些還在邊緣遊蕩的魔氣造物,全都驚恐的趴在地上,不敢抬頭。

  它們在向這柄象徵絕對權力的兇器臣服。

  伊姆的臉沒有任何波瀾。

  他僅僅將手腕微轉,把劍尖向側方輕輕一偏。

  一道無形的波動瞬間劃破長空。

  極遠處,一座殘破的巨型冰峰毫無徵兆的從中裂開。

  沒有爆炸。

  沒有崩斷聲。

  幾萬噸重的冰峰上半部分,順著一個漆黑平整的切口緩緩滑落。

  最後轟然砸入大海。

  激起滔天巨浪。

  那道切口光滑如鏡,附著著一層薄薄的黑氣,不斷腐蝕著剩餘的冰體。

  這僅僅只是劍鋒偏轉帶起的餘波。

  路飛腳下的冰面突然發出一聲輕微的裂響。

  一道黑色的細線從遠處的虛空中憑空出現。

  無形的利刃正在切割大地。

  細線以極快的速度向路飛蔓延。

  沿途的冰層被整齊切開,黑水在縫隙中翻滾。

  細線一路筆直向前,瞬間切到路飛的腳趾前方。

  路飛依然沒有後退。

  他瞪大眼睛,猛的抬起右腳。

  龐大如山丘般的腳掌,帶著狂暴的力量和熾熱的白焰,狠狠踩向了那條蔓延過來的黑痕。

  砰!

  冰面劇烈震動。

  路飛將太陽神尼卡的白焰,毫無保留的灌進腳下的冰層。

  純白的光芒與漆黑的毒水在地下轟然相撞。

  高溫將腐蝕的黑水燒成陣陣惡臭的白煙。

  黑痕的蔓延被硬生生踩停了。

  路飛抬起頭,衝著天空咧嘴一笑。

  笑容里沒有恐懼。

  只有瘋狂的戰意。

  他用這種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證明,這柄所謂的法典之劍,也別想讓他停下腳步。

  伊姆面無表情的看著下方。

  他緩緩抬起了右臂。

  法典之劍被舉過頭頂。

  漆黑的劍身在灰暗的天空中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

  劍尖隔著數千米的距離,冷冷的指向下方。

  死死鎖住了路飛的眉心。

  那一瞬間,路飛眉心一陣刺痛。

  被極致的殺意鎖定的直覺反應。

  法典之劍上,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開始一枚接一枚的亮起。

  暗紅色的死光。

  每亮起一枚符文,周遭空間的扭曲就加劇一分。

  戰場上所有的旁觀者。

  高空中的辰葉。

  遠處的白鬍子。

  洛克斯。

  癱倒在地的洛基和鐵雷。

  一股寒意從所有人的靈魂深處升起。

  下一劍,絕不再是試探。

  也不再是示威。

  那將是斬斷法則,貫穿生命,直斬路飛要害的真正殺招。

  撕裂新時代的第一道劍光。

  即將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