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刀子似的刮過。空氣里時空波動的餘韻還再震盪。
羅傑右腳懸再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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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哪道時空之門只差一步。門裡透出舊時代咸腥的海水味。
他沒踩下去。
見聞色霸氣網住了一點極弱的動靜。動靜被死死壓著。
黑暗裡有人憋著氣。
羅傑沒回頭。肩膀微不可察的抖了一下。
太熟了。這股子死咬著牙不認輸的防備味。
羅傑猛的仰起頭。他衝著遠處的黑影縱聲狂笑。
「哈哈哈哈」
笑聲撕開夜風。砸穿了冰冷的金屬牆。
笑聲里沒半點苦味。沒怕死。
沒怨命。全盤放下了。
哪小子到底還是來送行了。這就夠了。
羅傑大步邁進時空之門。暗金光芒一口吞了紅色的背影。
時空裂縫飛速合攏。邊緣金雷閃了幾下。
徹底沒影了。
空氣里只剩咸腥味。證明海賊王剛在這站過。
平台死寂。
幾百號頂尖強者全成了啞巴。齊刷刷盯著羅傑離開的空地。
洛克斯先憋不住了。他雙手抱胸。
眉頭擰成死結。滿臉蓋不住的嘲諷。
「這混蛋臨走前抽什麼瘋」
洛克斯罵罵咧咧。嗓門再空曠平台上刮骨頭。
「死到臨頭還笑的這麼歡。真是個無可救藥的瘋子。他以為回去送死很光榮嗎」
沒人搭理他。
香克斯死死攥著格里芬的劍柄。指關節慘白。
他盯著遠處的鋼鐵廢墟。老船長絕不會平白無故的發笑。
當年在奧羅傑克遜號上。每次干瘋事前老船長都會這麼笑。
但這次不一樣。
笑聲里沒遺憾。只有卸下千斤重擔的輕鬆。
老船長肯定再那邊看見了什麼。看見了讓他徹底安心的東西。
辰葉站在平台最邊緣。他微微偏頭。
暗金色的眼底深不見底。他沒理洛克斯的廢話。
神識直接鋪開。無形的感知如水波盪出去。
穿透厚重的金屬牆。掠過機械管道。
扎進陰影最深處。
一根粗大的冷卻管道後面。辰葉逮住了那個熟人。
艾斯。
艾斯縮再最黑的角落。後背死死貼著冰冷的金屬管。
他把氣息壓到極點。生怕被人揪出來。
辰葉聽得清清楚楚。艾斯的呼吸極重。
帶著細碎的顫音。快要淹死的人在搶空氣。
艾斯雙手死死攥拳。指骨慘白。
指甲摳進手心肉里。血順著指縫往下淌。
滴在冰冷的地板上。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雙眼熬得通紅。死死盯著平台。
眼底全是血絲。
二十多年的恨。數不清的委屈。
全堵再嗓子眼。
他腦子裡全是自己砸出的那一拳。羅傑滿臉是血不躲不閃。
還有那個男人跪下的樣子。
他更忘不掉露玖。南海偏僻小漁村。
咬碎牙硬抗了二十個月的女人。
艾斯心臟被死死掐住。疼的喘不上氣。
他恨羅傑。恨進了骨頭縫裡。
可眼睜睜看著羅傑跨進時空之門。準備去死。
他心底居然竄出了一股子慌。他怕這男人真就這麼死了。
死再他永遠夠不著的時空里。
辰葉收回神識。
這對父子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骨子裡一樣的彆扭。
一樣的傲。
艾斯嘴上罵的絕。劃清界限。
可人還是來了。躲在黑影里送行。
羅傑明明聽見了。沒回頭。
沒拆穿。用一場狂笑結了帳。
辰葉不打算戳破。他成全艾斯的傲氣。
結痂需要時間。有些帳只能爛在肚子裡。
辰葉轉過身。目光掃過全場。
「散了吧」
聲音不大。砸再每個人耳朵里嗡嗡響。
白鬍子單手倒提叢雲切。他沒立刻走。
偏頭深看了一眼遠處的黑影。世界最強的男人也聽見了。
白鬍子什麼都沒說。眼底的寒霜化開了。
他邁開大步。重靴踩的金屬地板咚咚響。
寬闊的後背擋住夜風。率先下台。
他家笨蛋兒子以經邁出了最難的一步。
香克斯吐出一口濁氣。壓下滿肚子猜測。
最後看了一眼半空。轉身帶著紅髮海賊團跟上。
洛克斯撇撇嘴。滿臉掃興。
「無聊透頂的送別」
洛克斯一腳踹飛碎金屬。砸在牆上噹啷響。
「老子喝酒去了」
他罵罵咧咧走遠。
龍和澤法並肩走向升降梯。兩人壓低聲音。
開始盤算世界政府的兵力。準備接下來的死戰。
青雉雙手插兜。慢吞吞跟再後面。
嘴裡吐著白氣。
停機平台很快空了。幾百號人撤的乾乾淨淨。
機械守衛縮回暗處。
平台上只剩夜風。辰葉。
還有一個沒動的人。
貝加龐克。
確認人走光了。貝加龐克身子一緊。
滑稽的笑臉徹底收了。臉黑的像鍋底。
他快步走到辰葉跟前。皮鞋踩的噠噠直響。
推了推反光眼鏡。
「辰葉大人」
貝加龐克壓著嗓子。
「有份要命的數據。必須立刻匯報」
辰葉側頭看他。
「說」
辰葉聲音掉著冰渣。
貝加龐克手伸進白大褂。摸索半天。
拽出一張折的方方正正的檢測單。紙都被捏皺了。
他雙手把紙遞過去。語速快的燙嘴。
聲音發飄。
「用最高級醫療艙修外傷時」
貝加龐克咽了口乾唾沫。
「儀器做了最深層的細胞掃描。出事了」
辰葉接過來。沒打開。
「羅傑身體最深處。藏著個病灶」
貝加龐克咬著牙。
「藏的極深。普通設備根本掃不出來」
辰葉展開單子。密密麻麻全是紅字。
細胞活性斷崖式往下砸。器官負荷早爆表了。
貝加龐克指著幾行紅字。
「這不是打架留的舊傷」
「這是必死的絕症」
「絕症」
辰葉眼底一冷。
「對」
貝加龐克重重點頭。
「科學解釋不了。正在從基因層面瓦解他的命」
夜風吹的紙張嘩啦響。
「沒法治」
貝加龐剋死盯著辰葉。
「回他那個時代。遲早全面爆發」
辰葉眼神徹底結冰了。
「還不止」
貝加龐克腦門全是冷汗。
「這病會瘋咬免疫系統。摧毀痛覺神經」
「內臟像被火烤。天天咳血」
「喘口氣都像吞刀片」
辰葉合上單子。紙張折的清脆響。
「這會要命」
貝加龐克戳破核心。
「會毀了假死計劃」
辰葉沒出聲。盯著夜空。
眼底泛起危險的光。
假死計劃是掀翻伊姆的關鍵。把神座上的怪物拽下來。
必須集結所有頂尖戰力。羅傑是這盤棋里最利的刀。
他必須在處刑台上。被長刀捅穿心臟的瞬間。
靠物理致命傷激活假死底牌。
可現再。絕症成了催命符。
「要是提前發病」
貝加龐克聲音發抖。
「他根本撐不到羅格鎮。半路就得死」
「就算他靠怪物意志力撐到了」
貝加龐克繼續補刀。
「要是行刑前器官徹底爛透了」
「假死底牌可能激發不了」
「靈魂和肉體直接崩成渣」
辰葉眼底閃過殺機。棋局絕不能脫軌。
羅傑提前病死。底牌全廢。
海賊王真死。推翻世界政府的決戰直接斷掉一臂。
滿盤皆輸。
「能壓住嗎」
辰葉冷聲問。
「極難」
貝加龐克搖頭。
「只能用藥拖。斷不了根」
「他回原時空。沒咱們的設備。惡化的更快」
「只能靠他硬抗」
辰葉攥緊單子。暗金光芒一閃。
紙張瞬間燒成灰。被風吹散。
「這事還有誰清楚」
「就我」
貝加龐克低頭。
「喬巴只管外傷。沒碰深層數據」
「很好」
辰葉聲音發寒。
「把終端數據刪乾淨。誰也別提」
貝加龐克領命。
辰葉轉頭看向時空之門消失的空地。
羅傑以經帶著這顆定時炸彈回去了。
不僅要躲世界政府。還要跟體內的死神賽跑。
這盤跨越時空的棋。越來越兇險了。
辰葉嘴角挑起冷酷的弧度。
「絕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