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療室死寂。
刺鼻的消毒水混著血腥味扎進鼻腔。
生命體徵監測儀滴答作響。
這是封閉空間裡僅存的動靜。
羅傑半靠病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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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纏滿厚重白繃帶。
殷紅鮮血以經滲出布料。
胸前紅斑刺眼。
他呼吸粗重。
目光死死咬住床前的辰葉。
辰葉沒出聲。
他居高臨下俯視羅傑。
眼神冷透骨髓。
辰葉抬起右手。
動作極輕的拂去衣袖灰塵。
食指半空一划。
微藍光芒指尖迸發。
光芒迅速四周蔓延。
水波般蕩漾開來。
眨眼間微藍無形屏障半空成型。
倒扣的半透明琉璃碗瞬間覆蓋病房。
屏障閉合。
所有聲音瞬間掐斷。
儀器的滴答聲沒影子了。
通風管道風聲停了。
牆壁機械運轉震動歸於虛無。
絕對安靜。
令人窒息。
羅傑瞳孔驟縮。
海賊王本能警鈴大作。
頹然身體猛然繃直。
脊背死死貼住冰冷床頭擋板。
全身肌肉瞬間收緊。
絕境猛獸露齒。
劇烈動作扯動胸口傷口。
撕裂劇痛鑽心。
新鮮血液再次湧出。
更多繃帶染紅。
羅傑眉頭都沒動。
顧不上疼。
他死死盯著哪層微藍屏障。
辰葉布下這種級別隔音結界。
接下來談話非同小可。
絕不是談論兒女情長。
這是對待最高機密的姿態。
辰葉轉身走向金屬工作檯。
伸手抓住金屬椅子靠背。
用力一拉。
椅子地面拖行。
嗞。
刺耳金屬摩擦聲屏障內部無限放大。
生鏽鋸子狠狠鋸進羅傑神經。
辰葉拉椅子走到病床前。
轉身從容的坐下。
坐姿放鬆雙腿交疊。
雙手隨意的搭著膝蓋。
身上散發的壓迫感。
比白鬍子站哪還要沉重百倍。
辰葉微抬頭。
目光銳利如刀。
直直的刺進羅傑眼睛。
沒鋪墊沒寒暄。
沒再提露玖和艾斯。
他張嘴聲音平淡的沒有起伏。
「你以經快走到最後一步了吧。「
羅傑愣住。
大腦瞬間當機。
辰葉看著他語氣冷漠。
吐出的字字重磅炸彈。
「再你的時空里你以經集齊最後一塊路標歷史正文。「
「你距離最終之島只差最後一次起航。「
羅傑瞳孔收縮到極致。
呼吸停滯半秒。
心臟被無形大手狠狠捏住。
漏跳一拍。
刺骨寒意尾椎骨直衝後腦勺。
瞬間傳遍全身。
本以為辰葉清場談艾斯。
或者露玖的隱秘代價。
他早做好承受殘酷條件準備。
萬萬沒料到。
辰葉一開口掀翻底牌。
最深最致命的底牌。
最終之島。
拉夫德魯。
海賊王終點。
極少數人掌握的秘密。
哪怕海賊團內部。
只有核心船員清楚進度。
半生心血生死搏殺換來的航路。
這是哥爾D羅傑向世界發起最終挑戰的底氣。
現在底牌被眼前男人一眼看穿。
辰葉說的太准。
沒猜測沒試探。
全知全能的陳述。
高維世界神明。
冷漠的俯視棋盤螞蟻。
清楚螞蟻下一步邁向哪塊格子。
徹底剝開毫無保留的壓迫感。
羅傑戰慄。
呼吸急促。
胸膛劇烈起伏。
牽扯傷口陣陣發疼。
額頭滲出細密冷汗。
順著臉頰滑落滴落白床單。
下意識的握緊雙拳。
骨節用力過度泛出慘白。
指甲深深的陷入掌心血肉。
尖銳刺痛。
病房再次死寂。
辰葉沒催。
安靜的坐在金屬椅子上。
目光死鎖羅傑臉龐。
等羅傑震驚中回神。
等羅傑親口承認。
死寂拉長成一個世紀。
羅傑閉眼。
冷空氣灌滿肺部。
沉重的呼出。
再次睜眼。
眼底震驚強行壓下。
鬆開緊握雙拳。
緊繃肌肉一點點放鬆。
靠回床頭。
嘴角扯出苦澀笑容。
「你到底是什麼人。「
羅傑聲音極低帶著沙啞。
辰葉沒答。
冷冷的看著羅傑。
躲不過去。
羅傑搖頭放棄偽裝。
「是你說的沒錯。「
坦然的承認事實。
語氣破釜沉舟。
「我以經拿到最後一塊路標。「
「航線補齊。「
「馬上跨出最後一步。「
羅傑眼中猛然爆出耀眼光芒。
昔日縱橫四海的野心。
海賊王無上霸氣。
籌謀多年。
無數次九死一生絕境。
馬上揭開世界政府隱藏八百年秘密。
馬上拿下前無古人稱號。
野心光芒不到一秒。
下一瞬冰水當頭澆滅。
現實沉重無情的碾壓過來。
艾斯充滿恨意的眼睛。
露玖南海小漁村苦撐二十個月。
自己千瘡百孔絕症侵蝕的殘軀。
所有驕傲野心。
再血淋淋代價面前蒼白無力。
羅傑眼中光芒迅速黯淡。
深不見底的疲憊。
疲憊刻進骨縫。
壓的他呼吸費力。
為了虛無縹緲的終點。
付出太多。
贏得世界輸掉最該守護的人。
「拿下海賊王稱號然後呢。「
羅傑喃喃自語聲音極輕。
「我以為能改變什麼但我連自己女人和孩子都保不住。「
低頭看沾滿鮮血的雙手。
這雙手曾握刀劈開大海狂暴風浪。
現在。
連給兒子擦眼淚資格都沒了。
辰葉坐再椅子上。
對羅傑的痛苦毫不意外。
沒有任何同情。
不需要沉浸自責的可憐蟲。
需要一把刺穿伊姆心臟的利刃。
辰葉身體微傾。
拉近距離。
眼神冷酷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收起你哪副可憐相。「
聲音像冰塊砸再羅傑臉上。
羅傑猛抬頭。
迎上銳利目光。
「你以為走到最終之島拿到海賊王名號就算結束了嗎。「
辰葉冷笑。
豎起一根手指。
直指羅傑胸口。
「接下來我要說的話你給我豎起耳朵聽好。「
「一個字都不許漏掉。「
羅傑脊背再次繃緊。
敏銳的察覺高潮剛開始。
「這不僅關乎你再原時空怎麼死。「
辰葉聲音極慢字字千鈞。
羅傑瞳孔微縮。
死。
他早清楚活不長。
絕症以經病入膏肓。
早做好赴死準備。
辰葉下一句話如驚雷。
劈碎羅傑所有認知。
「更關乎你死過之後如何重新站回這片大海上。「
辰葉目光如刀。
死死釘進羅傑靈魂深處。
病房空氣徹底凝固。
羅傑眼睛瞬間瞪大到極限。
呼吸徹底停止。
大腦當機失去思考能力。
死過之後。
重新站回來。
這幾個字分開全認識。
組合再一起。
徹底顛覆生死認知。
他呆呆的看著辰葉。
看著坐在金屬椅上的神明。
掌控生死輪迴。
羅傑雙手不受控的顫抖。
不是恐懼。
是極致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