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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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具龐大的惡魔軀體，散的到處都是。
封豕側翻在碎石里，左肋上印著幾道拳印，傷口的黑光忽明忽暗。
骨馬單膝跪地，握刀的手臂抖個不停。
怪鳥在低空搖搖欲墜，左翼焦黑一片。
蜘蛛蜷縮在深坑裡，兩條斷腿長的很慢。
巨型蚯蚓半截身子埋在地底，露出的部分布滿裂紋。
十隻猩紅的輪迴眼死死鎖住半空。
他們在修復傷勢。
但恢復的速度，慢下來了。
雖然不及辰葉那麼狠！
路飛每一拳的流櫻和霸纏，正在撕碎他們的身體。
路飛懸在半空。
他歪了歪頭。
脖子「咔咔」作響。
緊接著，他咧嘴一笑，燦爛的不像剛死戰過。
他朝下方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對著五老星的方向輕輕勾了兩下。
挑釁五老星應該說的挑釁伊姆。
戰場下方。
羅傑和洛克斯並肩站著。
時刻觀察著戰場的局勢。
羅傑的手搭在名刀「艾斯」的刀柄上，時刻準備隨時拔刀加入戰場。
他此時全身像是被打開了開關，全身沸騰。
從路飛變身白色開始，這羅傑就戰意盎然。
他盯著路飛勾手指的畫面。
他猛的一拍大腿！
「啪」的一聲。
接著爆發出震天的大笑。
「哈哈哈哈！這小子的性格，我真是越來越喜歡了！」
羅傑笑的前仰後合，眼睛眯成月牙。
「一個人打五個怪物！」
「他竟然還有餘力站再哪兒勾手指！」
「這股狂勁，比我年輕時還猛！」
他拍著大腿，笑聲滾滾，帶著熱度。
笑聲漸漸停了。
羅傑閉上眼。
他用霸氣去聽。
聽路飛的力量。
溫暖，彈韌。
太陽和橡皮糖。
一個古老的回音。
我認識你。
但等的不是你。
羅傑睜眼。
眼裡的興奮沒了，只剩思索。
他扭頭看向洛克斯，聲音壓低了。
「洛克斯，你還懷疑嗎？」
「哪小子身上的力量？」
「解放之鼓的心跳？」
「白色的形態？」
「橡膠的力量和自由。」
羅傑的嘴角翹起來。
「尼卡果實。」
他吐字清晰。
「越看越像那個傳說。」
洛克斯沒回話。
他雙手抱胸。
視線在路飛和五老星之間來回掃。
沉默。
戰場很吵，這裡卻死寂。
洛克斯深邃的眼底，審視，確認，嫉妒，不甘，還有一絲他自己都不肯認的興奮。
他終於開口，每個字都從牙縫裡擠出來。
「越來越確信了。」
洛克斯死死盯著路飛飄動的白髮，還有環繞的白霧。
這畫面，和他記憶里的一個片段重合了。
戴維·瓊斯留下的記憶。
「他的姿態。」
「他的力量。」
洛克斯咬緊後槽牙。
「跟戴維·瓊斯記憶里的一樣。」
「喬伊波伊變身後的樣子。」
最後四個字從他喉嚨底滾出來。
「一模一樣。」
白色的身軀。
自由的鼓點。
橡膠的存在方式。
記憶里的一切，活生生在他眼前。
神明的軀殼。
穿它的，卻不是他洛克斯。
而是一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
羅傑的眼睛亮了。
他用力搓著手掌，發出沙沙的響聲。
「哎呀呀，你也這麼想的吧？」
「我就說嘛！就說嘛！」
他再次望向遠處彈跳嬉笑的路飛，語氣唏噓。
「不過說真的……」
羅傑摸著下巴。
「現在的小年輕，都這麼強了嗎？」
他搖搖頭，笑容里有讚賞，也有自嘲。
「這麼年輕就有這實力。」
「比我們那代人厲害多了。」
「我那個時代到拉夫德魯的時候，也沒他這歲數這麼離譜。」
羅傑說著，伸出右手，大大咧咧拍在洛克斯的肩膀上。
「啪」的一聲悶響。
洛克斯的肩膀僵住。
陰鷙的眼神橫了過來，滿是殺意。
這眼神放幾十年前，能嚇破半個大海的膽。
羅傑不在乎。
他笑著縮回手，退了半步，笑聲豁達的沒心沒肺。
洛克斯甩了甩肩膀，臉上閃過嫌惡，但很快又被別的情緒蓋了過去。
他的目光重新落迴路飛身上，眼神十分複雜。
洛克斯沉默片刻。
他的陷入了一陣回憶。
「老夫之前心心念念想要的幾顆果實……」
他停頓了一下。
「其中就有這顆。」
洛克斯的聲音發顫。
「傳說中的尼卡果實。」
他的視線回到那個白色身影上，全是遺憾，不甘。
「可能這個小子吃下的。」
洛克斯咬著牙。
「就是當年老夫求而不得幾個惡魔果實了。」
話音剛落。
洛克斯整個人的氣場變了。
目光從路飛身上移開，轉向正在蠕動的五老星。
「但是！」
這一個字，把羅傑的笑意全壓了下去。
洛克斯的目光銳利如刀。
「光看現在這樣，可不行。」
他盯著前方的硝煙。
「這小子現在的實力，確實很強。」
他的聲線沒有起伏。
「但，這不是伊姆那傢伙的本體。」
他猛的轉頭，直視羅傑。
「伊姆本體的真實實力，我們誰都沒見過。」
「她現在只控制那五個老東西。」
洛克斯抬了抬下巴，示意遠處那五具惡魔。
「就已經讓我們很難對付。」
他掃過自己身上的傷，又看了看遠處拄刀喘息的白鬍子，和手臂滲血的香克斯。
「要是沒有辰葉。」
洛克斯的眼神冰冷到極點。
「我們所有人都得死在這。」
這判斷冰冷殘酷。
他說這話時，臉上面無表情，像在說天氣。
羅傑沒反駁。
他嘴唇動了動，最後抿成一條線。
他清楚，洛克斯說的沒錯。
說到辰葉。
辰葉就到了。
一陣腳步聲從背後傳來。
不緊不慢，不輕不重，每一步都像節拍器。
在這混亂的戰場上，詭異的反常。
羅傑和洛克斯同時轉頭。
辰葉正從深坑邊緣走來。
雙手插在褲兜里，黑髮在熱浪中飄動，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走到兩人身邊，停下。
目光漫不經心的掠過戰場，在路飛和五老星身上停了停，嘴角勾了一下。
羅傑張嘴想說話。
嘴剛張開。
辰葉抬起右手，五指併攏，一個乾淨利落的制止手勢。
羅傑的嘴不由自主的合上了，話全吞了回去。
辰葉的聲音響起，平淡的像在聊天。
「你們兩個猜的沒錯。」
他停了半拍，視線落在路飛火焰般的白髮上。
語速不快不慢，每個字都像刻在石碑上。
「路飛，就是被尼卡果實選中的人。」
「他現在的力量。」
「白色的身軀。」
「解放之鼓的心跳。」
「橡膠的自由變化。」
辰葉的目光閃爍。
「這就是幾百年前，喬伊波伊的果實能力。」
「喬伊波伊」四個字，平靜的像報菜名。
落進羅傑和洛克斯耳朵里，卻像四顆炸雷。
羅傑的瞳孔猛縮成針尖。
極致的興奮。
而洛克斯的眼神則暗了一瞬，顯然是確定了某些消息之後的失望。
遠處的戰場上。
路飛白色的身影再次彈起。
「咚！噠！咚！噠！」
「解放之鼓」的鼓點歡快自由，穿透硝煙，迴蕩在整個艾格赫德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