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低著頭。
這個讓世界政府都忌憚的男人，現在就是個懺悔的孩子。
他雙手死死抓著桌沿。
「火把蓮。」
龍的聲音沙啞，滿是砂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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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重複這個名字。
一次。
又一次。
像在心口上用刀子劃。
澤法摘下墨鏡。
那張老臉皺紋更深了。
他沒說話。
只是看著龍。
一個背負理想的男人。
回望身後的一地雞毛。
眼神里全是痛。
「她是九蛇島的前任皇帝。」
「國民愛戴她，她有霸氣，有無盡的榮耀。」
「但為了我……」
龍的身體在抖。
「為了我這個當時一無所有的反叛者，她不顧所有人的反對幫助我。」
「她一直在幫我成長，只為再這個破世界裡，給我留盞燈。」
龍抬起頭。
他的眼睛紅的嚇人。
「你們能想像嗎？」
「一個女帝。」
「為了我的革命，付出了所有。」
「我呢？」
龍笑了。
笑的像哭。
「我再哪？」
「她相思成疾，我再偉大航路召集人手。」
「甚至……」
指甲刺進肉里。
血順著指縫滴下來。
落在桌上。
「她快死了，她最後一次喊我的名字。」
「我卻再無風帶的另一頭，被CP追殺的像條狗。」
死寂。
辰葉坐在椅子上，手指摩挲著下巴。
他看著龍。
這個男人的意志快被壓垮了。
「她死於心病。」
龍閉上眼，眼角有淚滑下。
「九蛇島的皇帝，大多死於相思病。」
「她是為了愛我死的。」
「我，沒能陪路飛長大。」
「我把他扔給老頭子，扔給達旦，讓他野蠻生長。」
「我不是好丈夫。」
「也不是好父親。」
「我就是個為了狗屁理想，犧牲家人的混蛋。」
啪。
一隻大手拍在龍的肩膀上。
是澤法。
「黑腕」的眼眶也紅了。
「龍。」
澤法聲音低沉，全是滄桑。
「抬起頭來。」
「別跟個娘們似的。」
龍睜開眼。
澤法嘆了口氣，手掌用力捏了捏他的肩膀。
「我們選的路，鋪滿了刺。」
「想改變這操蛋的世界，想把天龍人拉下來，哪能不流血？哪能不犧牲？」
「我的家人……」
澤法眼神暗了下去。
「我老婆，我兒子，都被海賊殺了。」
「我也恨過。」
「也迷茫過。」
「可要是不走下去，他們的死，就真的一點意義都沒了。」
澤法看著龍，目光如火。
「火把蓮是個偉大的女人。」
「她選了你，就是選了這條路。」
「她犧牲一切，不是為了看你在這掉眼淚的。」
「她要你帶著她的那份，把這扭曲的世界，砸個粉碎！」
龍身體一震。
他看著澤法。
崩潰的內心，找到了支撐。
「澤法說的對。」
辰葉開口了。
聲音不大。
卻瞬間擊穿了屋裡的沉悶。
辰葉站起身。
他走到窗邊。
看著外面蒼茫的景色。
「過去的，改不了。」
「遺憾，愧疚，都是以經發生的。」
辰葉轉過身，平靜的看著龍。
「你做的一切，路飛的媽媽，還有路飛，以後都會懂的。」
「路飛那小子。」
辰葉笑了。
「看著沒心沒肺，單細胞一個。」
「但他直覺比誰都准。」
「他會明白。」
「明白他爹為啥戰鬥。」
「明白他娘為啥犧牲。」
龍擦乾眼淚。
他重新挺直了脊樑。
眼底的悲傷還在。
但人，不頹了。
「謝謝。」
龍低聲說。
辰葉擺擺手。
屋裡氣氛還是太重。
他眼珠一轉。
「既然說到你爹，蒙奇·D·卡普。」
辰葉的聲音玩味起來。
龍抬起頭，疑惑的看著辰葉。
「老頭子怎麼了？」
那是他爹。
從小用「愛之鐵拳」教育他的爹。
辰葉沒直接回答。
他走到主位前。
雙手撐著桌面，身體前傾。
壓迫感籠罩了房間。
「龍，澤法。」
「我有個想法。」
他笑了，笑的神秘，眼神讓人看不透。
「你們……」
「想不想親眼看看，你父親的『落幕時刻』？」
話音落下。
龍的瞳孔縮成一個點。
他猛的站起來，帶翻了椅子。
「落幕？」
龍的聲音拔高，抖的厲害。
「你是說……老頭子會……死？」
這個字太重了。
卡普是誰。
海軍英雄。
活著的傳奇。
把海賊王羅傑按著打的男人。
在大海上，卡普就是無敵。
就算他老了。
頭髮白了。
龍也從沒想過。
那個大笑吃仙貝，一拳轟平山頭的老頭子，會死。
澤法也傻了。
他張著嘴，機械臂嗡嗡響。
「卡普那老混蛋……」
「會死？」
澤法喃喃自語。
他和卡普是一期的。
從新兵營一起爬出來，一起打生打死，一起站到海軍的頂點。
他最清楚卡普的命有多硬。
哪簡直就是一頭人形暴龍。
怎麼可能落幕。
辰葉看著兩人的反應，攤開雙手。
嗡。
一股奇異的波動從他掌心散開。
不是霸氣。
不是果實能力。
是更高維的力量。
空間在他掌心扭曲。
時間在他指尖跳躍。
「人總會死的。」
「英雄也一樣。」
辰葉淡淡的說。
「舊時代的殘黨，要給新時代讓路。」
「白鬍子原本是這樣。」
「澤法，原本的你也是這樣。」
「卡普，不例外。」
龍的呼吸亂了。
胸膛劇烈起伏。。
「別急。」
辰葉搖搖頭。
「劇透就沒意思了。」
「而且，有些東西，親眼看到才有意義。」
辰葉眼裡的光更亮了。
「我是『時空皇』。」
「我能穿梭過去未來。」
「現在，機會再眼前。」
「要不要我帶你們去未來，去親眼見證哪一戰？」
「去看看那個海軍英雄，生命最後，是怎麼燃燒自己的？」
澤法的眼睛爆出精光。
震驚，期待，還有狂熱。
「未來的卡普……」
「未來的戰場……」
澤法握緊拳頭，機械臂咔咔響。
「我要去！」
澤法吼道。
「帶我去！」
「我想看看那老傢伙，最後死的像不像個英雄！」
「他要是死的窩囊，老子就算跨越時空也要笑他一輩子！」
嘴上罵的凶。
誰都聽得出裡面的關心。
他想去送老戰友最後一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龍身上。
龍站在原地。
臉色變幻不定。
去未來？
看自己爹死？
這對任何兒子都是一種殘忍。
但他必須去。
他是革命軍領袖。
他要知道未來。
更重要的。
那是他爹。
他欠他爹太多。
如果連最後一面都見不到。
他這輩子，都原諒不了自己。
龍閉上眼，平復著心裡的滔天巨浪。
再睜開。
眸子裡只剩下堅定。
「如果真的能做到……」
龍重重點頭，聲音鏗鏘。
「我必須去。」
辰葉打了個響指。
「很好。」
「就喜歡你們這痛快勁。」
「好，行動。」
澤法跟龍迅速安排了工作。
龍對外宣稱閉關，誰也不見。
澤法藉口研究新訓練計劃，封了辦公室。
白土之島地下深處。
革命軍總部。
氣氛壓抑的窒息。
辰葉站在中央。
龍和澤法在他身後，肌肉緊繃，隨時準備應變。
「系統。」
辰葉心裡默念。
一道只有他能看的藍色光幕展開。
他的金手指。
他這個「導演」的底氣。
辰葉手指在虛空滑動。
調出了之前解析度百分之百的「蒙奇·D·卡普」圖鑑。
辰葉的目光，鎖定在那個血紅色的節點上。
【未來·蜂巢島戰役】
「就是這裡了。」
他的意念一動，鎖定了坐標。
「時空之門，開！」
轟！！！
恐怖的能量在密室里爆發。
周圍的空間像被撕開的布，發出牙酸的碎裂聲。
牆壁扭曲變形。
地面震顫。
空氣在哀鳴。
一個幽藍色的時空旋渦，在密室中央撕開。
旋渦深不見底。
像是地獄入口。
無數藍色閃電在周圍跳動，散發著讓人心悸的氣息。
時間的碎片。
空間的亂流。
凡人觸碰不了的禁忌。
澤法瞪大眼，看著這神跡，喉嚨發乾。
「這就是……時空皇的力量？」
龍也說不出話。
這力量超出了他的認知。
這不是惡魔果實。
這是神跡。
「別發呆了。」
辰葉的聲音在狂暴的能量里格外清楚。
他轉過頭。
眸子裡倒映著幽藍旋渦，妖異又神秘。
「門開了。」
「想看最後一眼的話，就跟緊我。」
「別掉隊。」
說完。
辰葉一步踏出。
身影瞬間沒了進去。
龍看著那吞噬一切的旋渦。
腦子裡閃過父親的笑臉。
閃過火把蓮臨終的眼神。
「老頭子……」
龍咬緊牙。
他跟了上去。
「等等我！」
澤法大吼一聲，機械臂護在胸前，像頭衝鋒的老獅子，一頭撞進旋渦。
嗡。
三人的身影消失了。
幽藍色的旋渦猛的收縮。
變成一個光點。
消失。
密室里空蕩蕩的。
只剩下空氣里哪令人戰慄的時空餘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