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髮海賊團的人簇擁著辰葉，把他送到岸邊。
沒人說話。
辰葉走在最前面
他突然停下了。
毫無徵兆。
跟在後面的香克斯差點一頭撞他背上。
辰葉轉身，目光越過所有人，釘在香克斯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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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先別過來。」
他抬手，掌心向外。
一個制止的手勢。
所有人的腳步驟然停下。
耶穌布張了張嘴，一個字沒吐出來，就被本·貝克曼按住了肩膀。
貝克曼嘴裡的菸捲火光明滅。
辰葉一把拉住香克斯空蕩蕩的左袖管。
力道不大。
卻不容拒絕。
「借一步說話。」
辰葉湊近香克斯，嘴角扯出一個熟悉的弧度。
「我有點悄悄話，得單獨對你說。」
香克斯眼皮跳了下。
他從辰葉的眼神里，讀到了一絲截然不同的東西。
「好。」
香克斯點頭。
辰葉拽著他，一前一後，走向遠離人群的一塊巨大黑礁。
辰葉鬆開手，隨便找了塊干石頭坐下。
「這裡沒人了。」
香克斯靠著岩壁，右手搭在「格里芬」的刀柄上。
「你要說什麼？關於哪『老混蛋』的報復？」
他嘴裡的老混蛋，自然是費加蘭德·加林聖。
「加林聖暫時翻不起浪花。」
辰葉指尖一彈，金幣「叮」的一聲。
「被伊姆敲打之後，這老狗得夾著尾巴做人。我要說的，是另一個人。」
香克斯眯起眼。
「誰？」
辰葉抬頭，直視他銳利的眼睛，聲音壓的極低。
「我猜，你的那個雙胞胎哥哥——費加蘭德·夏姆洛克，過幾天肯定會偷偷來找你。」
空氣凝固了。
香克斯的瞳孔縮成一個針尖。
「你怎麼知道？」
聽到香克斯的疑問！
辰葉連眼皮都沒抬。
「別緊張」
「他為什麼會來？」
香克斯強迫自己冷靜。
「他是神之騎士團的核心，是加林聖最完美的『作品』
「正因為是『完美作品』，所以才有缺陷。」
辰葉的笑聲裡帶著嘲諷。
「你送去的那份『禮物』，那三個CP0的屍體，還有你對加林聖說的話，不止震懾了老狗，也動搖了小狗。」
辰葉站起身，走到香克斯面前，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心口。
「夏姆洛克不是機器人。他和你是雙胞胎，你們之間有無法切斷的心靈感應。你為你母親憤怒咆哮的時候，你覺得，他再聖地會毫無感覺嗎？」
而且你當初在聖地的那段時間不都是他照顧你？
香克斯沉默了。
「他肯定會問你為什麼這次要剿滅的事
辰葉的聲音充滿蠱惑。
「你聽好了，香克斯。這是一個機會。」
「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什麼機會？」
辰葉轉身，手指指向遠處的岸邊。
紅髮的母親正站在風中，溫柔的注視著這邊。
「用母親，去拉攏他。」
香克斯猛的抬頭，滿眼都是不敢相信。
「你是說……策反夏姆洛克？讓他背叛天龍人？」
「為什麼不呢？」
辰葉攤開手。
「夏姆洛克這人，雖然再聖地那個大染缸里長大，被灌了一堆垃圾，但心底還有點對你的疼愛。哪點疼愛，就是你們翻盤的籌碼。」
香克斯的眉頭擰成一個川字。
他搖頭，嘆氣。
「很難，辰葉。」
他的聲音透著無奈。
「你不了解那個地方。我之前在那個地方呆過一段時間。哥哥是被當做『完美作品』培養的。」
「什麼是完美作品？」
香克斯的笑聲很乾。
「絕對的服從，絕對的冷酷，絕對的秩序。在他的世界觀里，天龍人是神，其他人是草芥。想讓他背叛天龍人加入我們這群『海賊』，不可能。」
「觀念可以改變。」
辰葉反問。
「你不會跟他講講你那位『好父親』的所作所為？講講神之谷的真相？講講他母親是怎麼被當做垃圾扔掉的？」
「真相是把刀。」
辰葉逼近一步。
「只要這把刀捅的夠深，就沒有喚不醒的人。」
香克斯依然搖頭。
他的眼神暗了下去。
「就算他想反，也做不到。」
香克斯的聲音壓的更低，怕被風聽去。
「你別忘了，神之騎士團的核心成員身上，都有『那個人』種下的契約。」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心臟。
那裡跳動著生命。
但在夏姆洛克的身體裡，那裡埋著一顆定時炸彈。
「伊姆。」
香克斯吐出這個名字，周圍的溫度都降了幾度。
「所有神之騎士團成員，加入的那一刻，心臟里就被植入了古老的咒術契約。直接連接靈魂的鎖鏈。」
「一旦有背叛的舉動，甚至只是產生了強烈的背叛念頭，契約就會發動。」
香克斯做了個手勢，拳頭張開，像是某種東西炸裂。
「瞬間，灰飛煙滅。連靈魂都不會剩下。」
這是天龍人統治世界八百年的底牌。
絕對的控制。
用死亡鎖死每一個可能失控的高端戰力。
所以，夏姆洛克無法邁出那一步。
邁出那一步的代價，就是死。
辰葉聽完，臉上沒有任何波動。
他嘴角的弧度反而更大了。
那是一種看穿全局，視神明如草芥的狂傲。
「就這？」
辰葉輕笑。
「放心。那個契約交給我，我有辦法淨化它。」
香克斯的眼珠子快瞪出來了。
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有辦法？」
他的聲音拔高。
「那可是連五老星都無法解除的禁制！」
「規則？」
辰葉打斷他，眼中金光流轉。
「在這個故事裡，我就是規則。」
他拍了拍香克斯的肩膀，掌心的溫度傳過去，帶著安定的力量。
「我有我的手段。不管是伊姆的詛咒，還是什麼古老契約，在我面前，不過是一段可以重寫的代碼。」
辰葉的表情變得鄭重。
「你的任務，就是讓你母親感化他。用親情，喚醒他作為『人』的本能。讓他明白，他不是加林聖的工具，他是母親的兒子，是你的兄弟。」
「讓他重新做回『人』。」
「其他的，交給我。」
如果……
如果那個必死的契約真能被解除……
那麼，夏姆洛克真的有可能……
「我明白了。」
他重重點頭。
眼神重新變得決絕。
「我會做到的。」
「很好。」
辰葉點頭。
「記住，別搞砸了。這場戲，母子重逢可是高潮。」
話音剛落。
辰葉轉身，面向大海。
嗡——！
一聲低沉的嗡鳴。
光。
耀眼的光從辰葉背後爆發。
一對巨大的，由純粹光粒子構成的羽翼，瞬間展開。
光翼寬達數丈，每一片羽毛都是流動的光輝，神聖威嚴。
香克斯抬手遮住眼睛。
這種力量……
「記著你的任務哦，走了！」
辰葉的聲音在光芒中迴蕩。
轟！
雙翼猛的一振。
狂風驟起。
周圍的海水被瞬間壓出一個巨大的凹陷。
辰葉整個人化作流光，沖入雲霄。
速度快的，香克斯的見聞色都只能捕捉到一道殘影。
眨眼間。
那道流光就消失在雲層盡頭，只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金色軌跡。
重新恢復平靜。
香克斯站在原地，保持著抬頭的姿勢，很久沒動。
好一會兒。
他才放下手，摸了摸下巴的胡茬。
眼神深邃複雜。
「淨化契約……這傢伙，到底是什麼人啊……」
他低聲自語。
但他沒時間糾結這個。
既然辰葉說了夏姆洛克會來，那就一定會來。
他必須做好準備。
為了母親，也為了那個從未真正活過的哥哥。
岸邊。
紅髮海賊團的人早就等瘋了。
剛才那道沖天流光，把所有人都看傻了。
此刻見香克斯出來，一窩蜂圍了上來。
「頭兒！頭兒！」
拉基·路咬著肉，含糊不清的喊。
「剛才那是啥？辰葉先生飛走了？鳥人果實嗎？」
「飛的真快啊……」
耶穌布舉著望遠鏡，脖子都酸了。
「這速度，黃猿來了都得吃灰吧。」
「頭兒，辰葉先生跟你說了啥秘密？」
洛克斯達一臉八卦。
「是不是給了藏寶圖？」
本·貝克曼也投來詢問的目光。
母親走上前，看著兒子。
「香克斯，沒事吧？」
香克斯看著這群夥伴，看著母親擔憂的眼神。
他笑了。
笑的有點狡猾，又帶著前所未有的自信。
「秘密之所以是秘密，就是因為不能說啊。」
他故作神秘的眨了眨眼。
眾人頓時一片噓聲。
「切——！」
「小氣鬼頭兒！」
香克斯大笑幾聲，然後看向本·貝克曼。
他的眼神變了。
「貝克曼。」
聲音不大，卻傳遍全場。
「加強警戒。」
「把巡邏範圍擴大三倍。尤其是夜間，一隻蒼蠅都別放進來。」
「可能有『客人』要來。」
貝克曼吐出一口煙圈，眼中精光一閃。
「明白了。」
他沒問是誰。
但他知道，能讓香克斯這麼鄭重對待的「客人」，絕對不是善茬。
「小的們！動起來！」
貝克曼轉身，對著懶散的海賊們吼道。
「別光顧著喝酒了！把大炮擦亮！把槍上膛！幹活了！」
「哦——！！！」
紅髮海賊團的人雖然嘴上抱怨，行動卻快的驚人。
雷德·佛斯號上再次忙碌起來。
香克斯扶著母親，走向船艙。
「媽媽，這幾天，你就待在我身邊，哪也別去。」
母親看著兒子嚴肅的側臉，溫柔的點頭。
「好，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