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白鬍子與澤法!

  澤法看著眼前的白鬍子下意識的後退了半步。

  兩個舊時代的殘黨。

  一個是被譽為世界最強的海賊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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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是曾培養出無數海軍精英的黑腕教官。

  視線在空中碰撞,空氣都變的粘稠。

  馬爾科從船上飛落,站在白鬍子身側,死死盯著澤法。

  「老爹,小心點,澤法。」

  「這傢伙剛才差點引爆動力岩,毀了半個新世界。」

  馬爾科的聲音里滿是敵意。

  對於海賊來說,澤法這種瘋子,是死敵中的死敵。

  澤法握緊了拳頭。

  他是個罪人。

  對海軍,對海賊,對這個世界,他都是個危險分子。

  「哼。」

  白鬍子鼻孔里噴出兩道白氣。

  他低下頭,俯視著面前這個比自己矮了一大截的紫發老人。

  澤法咬緊牙關。

  白鬍子要是動手,他會拼上這條剛撿回來的命,崩掉對方兩顆牙。

  然而。

  白鬍子沒有舉起叢雲切。

  他看了澤法幾秒,突然將手中的無上大快刀重重往地上一頓。

  「咚!」

  地面再次一顫。

  白鬍子大手一揮,對著身後的海賊們吼道。

  「小的們!」

  船上的海賊們齊聲應和,聲震雲霄。

  「喔!!!」

  白鬍子的嘴角咧開一個狂傲的弧度。

  「既然危機解除了,那就都是客人!」

  「既然來了貴客,自然要開宴會!」

  「把船艙里最好的酒肉都給老子搬出來!今天不醉不歸!」

  這番話砸下來,馬爾科都懵了。

  「老爹?」

  馬爾科有些遲疑。

  白鬍子瞥了他一眼,眼神不容置疑。

  「怎麼?馬爾科,你有意見?」

  馬爾科那雙死魚眼閃過笑意,他舉起雙手。

  「沒意見,老爹,你說了算。」

  說完,馬爾科轉身對著船上的兄弟們揮手。

  「聽到了嗎?老爹說開宴會!把酒都拿出來!」

  歡呼聲瞬間爆發。

  原本肅殺的氣氛,在白鬍子一句話之間,變的喧囂熱烈。

  澤法僵在原地。

  他看著眼前這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白鬍子……」

  澤法終於擠出沙啞的聲音,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你不恨我?」

  白鬍子停下轉身的動作,看著澤法。

  澤法指著自己的胸口,大聲吼道。

  「我可是澤法!是抓了你們海賊一輩子的黑腕!

  「你應該殺了我!或者把我大卸八塊!」

  「請我喝酒?你在羞辱我嗎?白鬍子!」

  澤法的吼聲在港口迴蕩。

  這種莫名其妙的寬容,比殺了他還讓他難受。

  白鬍子轉過身,正對著澤法。

  「恨你?」

  白鬍子嗤笑一聲。

  「笨蛋兒子惹了禍,做老爹的雖然生氣,但也只是想打爛他的屁股而已。」

  「既然辰葉小子保下了你,那就說明你這老傢伙還有點用處。」

  白鬍子頓了頓,目光深邃。

  「而且……」

  他嘴角再次咧開,露出那個標誌性的,充滿嘲諷又帶著豪氣的笑容。

  「能看到堂堂前海軍大將,被海軍背叛,被世界拋棄,最後落魄成這副德行……」

  「老子請你喝頓酒,也算是看個大笑話了!」

  「古拉拉拉拉拉拉!」

  白鬍子的笑聲震天動地。

  澤法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羞辱。

  這絕對是羞辱。

  但他無法反駁。

  他現在就是個喪家之犬,一個連死都死不掉的笑話。

  「上來吧,澤法!」

  白鬍子笑夠了,轉身走向舷梯,背對著澤法揮了揮手。

  「別像個娘們一樣磨磨唧唧的。在老子的船上,只要端起酒杯,就沒有海軍和海賊,只有喝酒的男人!」

  他頭也不回的登上了莫比迪克號。

  澤法站在原地,看著白鬍子的背影,一動不動。

  那種坦蕩。

  那種胸襟。

  從未見過。

  「真是個……」

  他搖了搖頭,嘴角泛起苦澀又釋然的笑意。

  「……讓人討厭不起來的混蛋。」

  這就是這片大海上最強的男人嗎?

  這就是羅傑死後,獨自背負了一個時代的男人嗎?

  他之前的偏執,在這樣的男人面前,顯得如此狹隘可笑。

  一隻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澤法回頭。

  辰葉站在他身後,手裡不知何時多了個酒瓶。

  「走吧,澤法先生。」

  「這一杯,不是為了正義,也不是為了邪惡。」

  「僅僅是為了活著。」

  青雉也走了過來,雙手插在褲兜里。

  「啊啦啦,老師,去嘗嘗吧。白鬍子船上的櫻桃派雖然難吃,但酒可是新世界一絕。」

  「連庫贊你這小子也……」

  澤法看著兩個年輕人,又看了看那艘燈火通明的海賊船。

  海風吹過,帶來了烤肉的香氣和海賊們粗魯的划拳聲。

  這本該是他最厭惡的聲音。

  此刻聽在耳中,卻有種久違的……生氣。

  是活著的味道。

  「哼。」

  澤法冷哼一聲,整理了下破損的紫色西裝,昂起了頭。

  「喝就喝!老夫當年拼酒量,可沒輸給過卡普那個老混蛋!」

  「要是白鬍子的酒不好喝,老夫可是會掀桌子的!」

  說完,他邁開大步,朝著莫比迪克號走去。

  辰葉看著澤法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我們也走吧。」

  他對青雉說道。

  青雉點了點頭,跟在辰葉身後。

  「喂,辰葉。」

  青雉突然低聲問。

  「你早就料到了?白鬍子會接納老師?」

  辰葉腳步不停,聲音平靜。

  「老爹是個純粹的人,他看重的不是身份,而是人本身。」

  「澤法是個值得敬佩的對手,也是個可憐的老父親,白鬍子懂這種感覺。」

  「這就是為什麼,他是『老爹』,而其他人只是海賊。」

  甲板上,宴會已經開始。

  當澤法踏上甲板的那一刻,喧鬧的人群稍微安靜了下。

  無數雙眼睛盯著這個曾經的海軍大將。

  有好奇,有審視,也有殘留的敵意。

  但沒有一個人拔刀。

  因為他們的老爹,正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一個巨大的酒碗,對著澤法舉了起來。

  「喂!澤法!」

  白鬍子大喊。

  「那是你的位置!坐下!」

  他指了指自己對面的一個空位。

  貴賓的位置。

  澤法在眾目睽睽之下,大步走到那個位置前,一屁股坐下。

  他抓起酒罈,也不用碗,直接仰頭就灌。

  「咕嘟!咕嘟!咕嘟!」

  澤法一口氣喝乾半壇,重重將酒罈拍在桌子上。

  「哈——!」

  「痛快!這酒夠勁!」

  「古拉拉拉拉!那是當然!」

  白鬍子大笑,也舉起酒碗一飲而盡。

  海賊們見狀,頓時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喔!那個老頭還挺能喝的嘛!」

  「不愧是前大將!這酒量確實·不錯·!」

  「喂!給那老頭再上一壇!別讓他小看了我們白鬍子海賊團!」

  氣氛瞬間被點燃。

  澤法看著周圍這些對他舉杯的海賊,只覺得荒謬又溫暖。

  他為海軍奉獻一生,最後被海軍拋棄。

  他視海賊為死敵,最後是海賊給了他一杯酒,一個座位。

  這個世界,真是瘋了。

  但也正是因為瘋了,才顯得如此……有趣。

  辰葉坐在不遠處的木桶上,搖晃著一杯紅酒,看著這一幕。

  青雉靠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一杯加冰的雪莉酒。

  「你贏了。」

  青雉看著正在和白鬍子拼酒的澤法,輕聲說道。

  「老師他……很久沒有這麼放鬆過了。」

  「哪怕再海軍本部的時候,他也總是繃著一根弦,為了正義,為了學生,為了家人的仇恨。」

  「沒想到,最後解開他心結的,竟然是一群海賊。」

  辰葉抿了一口酒,目光深邃。

  「心結這種東西,有時候需要的不是大道理,而是一次徹底的釋放。」

  「還有什麼比在死敵的船上喝得爛醉如泥,更讓人覺得『去他媽的世界』呢?」

  青雉愣了一下,隨即失笑。

  「去他媽的世界……嗎?」

  「這話說得真好啊。」

  他也舉起酒杯,對著夜空敬了一下。

  「為了這操蛋的世界。」

  「乾杯。」

  辰葉舉杯回應。

  「乾杯。」

  莫比迪克號上的狂歡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