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斷腿的冰,染血的岩漿

  「要結束了。」

  辰葉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根針,精準的扎進卡普此刻陷入自我懷疑的腦子裡。

  他脖子發出咯吱的聲響,一點點轉過去,順著辰葉的視線,死死的看向那片被岩漿和冰凍籠罩的戰場。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讀,𝓉𝓉𝓀.𝓉𝓌超順暢 】

  是啊。。。

  要結束了。

  整整十天十夜的死斗。

  龐克哈薩德島以經不是個島的樣子了。

  一半是火海煉獄,岩漿翻滾,空氣扭曲,連天仿佛都被燒成了暗紅色。

  另一半是萬年冰川,寒風颳骨,冰山戳天,吸進去的每一口氣都像刀子。

  冰與火的交界線上,兩個看不出人形的血肉輪廓,做著最後的對決。

  薩卡斯基和庫贊。

  他們都是早已經是強弩之末。

  身上的霸氣早就已經耗盡,體力,精神,全被榨乾了。

  薩卡斯基一身的血,大塊皮肉被凍傷,泛著嚇人的青紫色。

  他左半邊身子幾乎被冰霜糊住,呼出的氣都帶著白霧。

  可那雙眼睛,燒著一股瘋勁。

  地獄裡不滅的業火。

  那火,死死鎖著對面的男人。

  他的正義,不准任何人動搖。

  相比之下,庫贊的狀態更加糟糕。

  身上布滿了岩漿灼燒的恐怖傷痕,焦黑的血肉翻卷。

  他拄著一把冰刀,瘋了的喘氣,汗和血混在一起往下淌。

  更要命的是,他那雙總是懶洋洋的眼睛裡,此刻全是疲憊。

  他的決心顯然是不如赤犬堅定!

  那份屬於青雉的、帶著一絲懶散與迷茫的正義之光,此刻已經黯淡到了極點,只剩下無盡的疲憊和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動搖。

  一個為了信念不惜燃燒一切,另一個的信念則明顯不足。

  勝負,其實早已註定。

  辰葉的判斷,準的嚇人。

  卡普的拳頭,在身側捏到發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炸起,像是要爆開。

  他能感覺到,庫贊的氣息,在往下掉。

  止不住的往下掉。

  那個懶散的,卻守著自己底線的徒弟。。。

  要敗了。

  「啊啊啊啊啊——!!!」

  庫贊仰天嘶吼,像要吼出心裡最後那點動搖。

  他把剩下所有的力氣,一口氣全爆了出來。

  「冰河時代——!!!」

  咔。

  咔咔咔。

  一股肉眼可見的深藍色寒氣,以他為圓心,朝四面八方席捲。

  這不是普通的冰。

  這是果實覺醒後,能永久改變地貌的力量。

  大地在凝結。

  空氣在凝結。

  滾燙的岩漿飛速冷卻,變成黑色的石頭,然後被厚冰徹底吞掉。

  天上的火山灰都在半空凍住,變成冰塊往下掉。

  他要用這最後一擊,將整座島,連同他的對手,徹底埋葬在永恆的冰封之中!

  這是他最後的掙扎。

  也是他身為海軍大將,最後的驕傲。

  面對這股吞噬一切的寒流,薩卡斯基那張凍成青紫的臉,咧開一個扭曲的笑。

  「太天真了!庫贊!!!」

  他發出野獸的吼叫,不退反進,迎著那片冰封天地的寒氣,沖了上去。

  「你的正義,就跟你的冰一樣,軟趴趴的!!!」

  轟!!!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燙,更瘋的岩漿,從他身體裡炸開。

  他整個人,現在就是一座移動的活火山。

  「流星火山!!!」

  「犬齧紅蓮!!!」

  薩卡斯基把他壓箱底的兩個殺招,混在了一起。

  轟。

  轟。

  轟。

  天空瞬間被染成末日一樣的血紅。

  成百上千顆巨大的熔岩拳頭,拖著長長的火尾,從天上砸下來。

  它們的目標,不是庫贊。

  是庫贊腳下那片正在擴散的冰。

  同時,薩卡斯基的右臂變成一個猙獰的岩漿狗頭,獠牙錯開,帶著融化鋼鐵的熱量,咬向庫贊的身體。

  這是意志的對撞。

  是「徹底的正義」和「迷茫的正義」之間,最後的廝殺。

  下一秒。

  冰與火,在戰場正中,撞在了一起。

  沒有聲音。

  一瞬間的死寂。

  然後。

  轟隆!!!!!!!!

  一股無法形容的能量,炸了。

  白色的光芒吞掉了一切。

  那是冰和火在極限溫度下互相抵消,蒸發產生的風暴。

  衝擊波變成白色的氣浪,一圈圈的往外擴散。

  山被推平。

  冰被碾碎。

  岩漿被掀到天上。

  整座龐克哈薩德島,在這股力量下抖的厲害,發出哀鳴,像隨時都要散架,沉進海里。

  白色的蒸汽混著黑色的火山灰,衝上天,變成一朵比核彈還大的蘑菇雲,把天都蓋住了。

  世界,沒了聲音,也沒了顏色。

  山頂上!

  他死死的盯著那片白茫茫的戰場,眼睛紅的要滴血。

  「庫贊。。。」

  一聲嘶吼從他喉嚨里擠出來。

  他想衝過去。

  可兩隻腳釘在地上,動不了。

  這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用命和尊嚴做的決鬥。

  他沒資格管。

  這種眼睜睜看著自己兩個海軍大將互砍,自己卻什麼都做不了的滋味,比刀子割在身上還難受。

  時間,變得特別慢。

  不知道過了多久。

  遮天的蒸汽和火山灰,終於開始散了。

  戰場的輪廓,一點點清楚起來。

  卡普的呼吸,停了。

  他的瞳孔,縮成了一個針尖。

  蒸汽散盡。

  場中的景象,是一副地獄圖。

  慘。

  那個被冰火撕開的湖,沒了。

  變成一個更深更大的坑。

  坑的邊緣,一半是燒焦的黑色晶體,一半是碎掉的冰塊。

  坑的中心。

  庫贊,半跪在地上。

  他低著頭,一頭捲毛亂糟糟的垂著,蓋住了臉。

  血從他嘴角,從他身上數不清的傷口裡往外冒,在身下積了一灘。

  而他的左腿。。。

  從膝蓋以下的部分……

  空空如也!

  那不是被斬斷的,而是被某種更高溫的力量,連同骨骼、血肉、經脈,一同燒成了虛無!焦黑的斷口處,甚至還在冒著「滋滋」的青煙,那是岩漿的餘溫在灼燒著他已經碳化的骨頭!

  斷腿的冰。

  染血的岩漿。

  而在庫贊對面,薩卡斯基,還站著。

  他終究是站著的。

  但他贏得也不輕鬆。

  他左半邊身子,從肩膀到小腿,全被一層厚厚的冰蓋住,散發著寒氣。

  那件海軍最高戰力的正義大衣,爛成了布條,被血和髒東西染的看不出本來的顏色。

  他大口大口的喘氣,每呼出一口,都帶出一蓬血霧。

  他贏了。

  用一種慘到極點的方式,贏了這場關乎信念和未來的死斗。

  薩卡斯基拖著重傷的身體,一步步走到半跪的庫贊面前。

  他居高臨下的看著這個曾經的同僚,這個和他打了十天十夜的男人,眼神里沒有一點溫度。

  「你的正義,太軟了,庫贊。」

  他的聲音又沙又啞,卻帶著一股不許反駁的勁。

  這是勝利者,對失敗者的宣判。

  庫贊的身體抖了一下,沒抬頭,也沒吭聲。

  他輸了。

  輸掉的不止是這場決鬥,不止是元帥的位置,更是他守了半輩子的。。。那份搖搖欲墜的正義。

  薩卡斯基冷冷的看了他最後一眼,沒再多說一個字,也沒下殺手。

  對他來說,庫贊以經不是威脅。

  一個連自己信念都垮了的失敗者,沒資格再當他的對手。

  他轉過身,拖著那副一樣破爛的身體,一步一個血印子,朝著島的另一頭,瘸著腿走遠。

  他贏得了元帥的位置。

  也贏得了這場曠日持久的「正義」之爭。

  那個孤零零的,慘烈的背影,在冰與火交織的背景下,說不出的感覺。

  還有。。。悲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