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腦寄存處!
小腦寄存處!
海圓歷1520年!
新世界,偉大航路後半段!
一座不知名的小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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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裂般的劇痛從後腦傳來。
辰葉猛地睜開眼。
潮濕的腐葉氣息混合著一股腥鹹的海風,猛地灌入他的鼻腔。
他躺在地上,身下是柔軟而黏膩的泥土。
四周是遮天蔽日的巨大樹木,粗壯的藤蔓像蟒蛇一樣纏繞著樹幹,陽光只能從葉片的縫隙中投下斑駁的光點。
這是哪兒?
辰葉的腦袋裡一片空白,像被格式化的硬碟。
他掙扎著坐起身,後腦勺的劇痛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伸手一摸,黏糊糊的,一片溫熱。
是血。
他低頭看向自己。
一件白色的休閒T恤,一條牛仔褲,腳上是耐克的運動鞋。
這身衣服和周圍原始、野蠻的環境格格不入。
「我不是在通宵改方案嗎……怎麼會在這裡?」
大腦里像塞了一團漿糊,最後的記憶停留在宿舍里,他正為了趕一個該死的策劃案,連續灌下三杯特濃咖啡。
為了一個該死的項目,他連續加班了七十二小時。
最後趴在辦公桌上的時候,只感覺心臟猛地一抽,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過勞死?
一個可怕的念頭冒了出來。
那現在……是穿越了?
辰葉的心臟狂跳起來,他踉蹌著爬向不遠處的一汪水窪。
水面渾濁,但依舊能映出倒影。
一張陌生的臉出現在水裡。
大約二十歲的年紀,面龐清秀,但臉色蒼白得像紙。
黑色的短髮,一雙漆黑的眸子裡充滿了驚恐和茫然。
不是他!
這絕對不是他那張被社會毒打了數十年的三十歲社畜臉!
辰葉伸出手,顫抖地摸向水中的倒影。
水面盪起漣漪,那張年輕的臉也隨之破碎。
真的……穿越了。
這個認知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他的腦門上。
沒有系統。
沒有金手指。
沒有老爺爺。
只有一條命,和一身在這個鬼地方毫無用處的現代衣服。
「哈哈哈……」
一陣粗野、沙啞的笑聲突然從不遠處的林子裡傳來。
那笑聲里充滿了不加掩飾的惡意。
辰葉渾身一僵。
他猛地扭過頭,循聲望去。
只見三個男人從茂密的灌木叢中鑽了出來。
為首的是個獨眼龍,臉上有一道從額頭斜劈到下巴的猙獰刀疤,僅剩的那隻眼睛裡閃爍著豺狼般的凶光。
他身邊的兩個跟班同樣面目醜陋,一個滿臉橫肉,一個瘦得像根竹竿,手裡都提著鏽跡斑斑的彎刀。
他們的衣服破破爛爛,身上散發著一股汗臭和血腥味混合的惡臭。
海賊?
還是土匪?
不管是什麼,這幾個人一看就不是善類!
獨眼龍的目光落在辰葉身上,先是一愣,隨即那隻獨眼裡爆發出貪婪的光芒。
他死死盯著辰葉那一身乾淨整潔的衣服和腳上的運動鞋。
在這片蠻荒的島嶼上,能穿得這麼幹淨的人,要麼是身份尊貴的肥羊,要麼就是剛遇難的商船乘客。
無論是哪一種,都意味著財富!
「老大,看!是頭肥羊!」瘦竹竿嘿嘿一笑,蠟黃的牙齒暴露在空氣中。
「這身衣服不錯,剝下來能賣個好價錢!」滿臉橫肉的胖子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獨眼龍發出一聲貪婪的獰笑。
「宰了他!」
「東西歸我,人……隨你們處置!」
一聲令下,那兩個海賊立刻像聞到血腥味的鬣狗,揮舞著彎刀就朝辰葉沖了過來!
「操!」
辰葉的腦子「嗡」的一聲。
死亡的恐懼像一隻冰冷的大手,瞬間攥住了他的心臟!
他只是一個普通的現代人,連雞都沒殺過,哪裡見過這種一言不合就要殺人的場面!
腎上腺素在體內轟然引爆!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恐懼和混亂。
跑!
這是他腦子裡唯一的念頭!
辰葉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甚至來不及拍掉身上的泥土,轉身就朝著叢林深處狂奔而去!
他的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風聲在耳邊呼嘯。
身後的叫罵聲和戲謔的狂笑聲如影隨形。
「哈哈,跑啊!你跑得越快,老子越興奮!」
「別跑死了,老大說要留口氣!」
這些聲音像毒蛇一樣鑽進辰葉的耳朵里,讓他頭皮發麻。
他不敢回頭。
他只能拼了命地往前跑。
腳下的樹根、石塊,好幾次都差點將他絆倒。
鋒利的樹枝劃破了他的臉頰和手臂,留下一道道火辣辣的血痕。
肺部像著了火一樣灼痛,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雙腿灌了鉛似的沉重。
「我會死在這裡嗎?」
「剛穿越就要死了?」
「不!我不想死!」
絕望和不甘在他的心中瘋狂嘶吼。
他咬緊牙關,壓榨著身體裡最後一絲力氣,機械地邁動著雙腿。
不知道跑了多久。
也許是幾分鐘,也許是十幾分鐘。
身後的追趕聲似乎被拉開了一些距離。
辰葉心中剛升起一絲僥倖。
腳下突然一空!
他沖得太猛,根本來不及剎住腳步。
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茂密的叢林到此為止。
前方是萬丈懸崖!
腳下的碎石「簌簌」地滾落,墜入下方被霧氣籠罩的深淵。
懸崖之下,是波濤洶湧的大海,巨浪拍打著礁石,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辰葉的身體在懸崖邊上劃出一道危險的弧線,最終在距離邊緣不到半米的地方堪堪停下。
他驚出一身冷汗,雙腿發軟,差點直接跪倒在地。
「嘩啦——」
身後的叢林一陣晃動。
那三個海賊不緊不慢地走了出來,呈扇形將他包圍。
唯一的退路被徹底堵死。
「跑啊。」
獨眼龍臉上掛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笑容。
「怎麼不跑了?」
「跳下去啊!跳下去說不定還能留個全屍!」
瘦竹竿和胖子也跟著哈哈大笑起來,手中的彎刀在陽光下閃著刺目的寒光。
辰葉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他的後背緊貼著冰冷的虛空,刺骨的寒風從崖底倒灌而上,吹得他衣衫獵獵作響。
他看著眼前三個步步緊逼的惡徒,眼中充滿了血絲。
往前一步,是鋒利的屠刀。
後退一步,是粉身碎骨的深淵。
絕境。
真正的絕境。
獨眼龍顯然已經失去了耐心,他朝地上啐了一口濃痰。
「小子,下輩子投胎,眼睛放亮點。」
他緩緩舉起了手中的彎刀,刀鋒對準了辰葉的脖子。
陽光照在鏽跡斑斑的刀刃上,反射出一點猩紅的光。
辰葉的瞳孔驟然收縮。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放慢。
他能清晰地看到獨眼龍臉上殘忍的笑意。
能看到那柄彎刀上乾涸的暗紅色血跡。
也能聞到從刀鋒上傳來的,那股令人作嘔的鐵鏽和血腥混合的味道。
死亡的陰影,徹底將他籠罩。
獨眼龍的手臂肌肉墳起。
下一秒。
那柄飽飲鮮血的彎刀,帶著撕裂空氣的腥風,當頭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