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山中鬼市
雙方走了一段路途過後，牛秉鑒提議：「據說距離這裡不遠的地方，有一個集市，我們準備去哪裡交易一些貨物，道長要不要跟隨我們同去？」
陳淵聽說還有這種事情，覺得有些意外，便一口答應了下來：「一同前去，正好貧道無事。」
「我們在前面帶路，道長跟在我們身後就行。」
牛秉鑒又對陳淵道。
「沒問題。」
陳淵一口答應下來。
然後牛秉鑒的商隊，帶著陳淵在官道上走了七八里後，突然竄入一條羊腸小道，道路兩邊儘是些雜草灌木，能過人的地方不過三尺寬窄。
牛秉鑒他們的馬車能夠勉強通行，陳淵跟隨在牛秉鑒他們身後，越走發現周圍越是偏僻荒涼，似是進入了荒山老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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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是，牛秉鑒的商隊，在這種道路崎嶇的荒山之中，應該走不了多遠才對。
但是他們卻絲毫不受影響，在山林的道路上前進速度極快，好似陡坡對他們絲毫沒有影響，陳淵只當作不知，騎著灰驢跟在他們身後。
陳淵問道。
無論如何，對這樣的道人態度好一點，准沒錯的。
「金銀不可以交易嗎？」
這老鬼訕笑道。
看雪娘點頭。
「你這香燭，鬼吃了有什麼作用？貧道看剛剛那小鬼，在你的攤位前，都走不動路了？」
也幸好他不是冤魂惡鬼，從不害人，不然看到陳淵第一時間，肯定就會轉身逃跑。
眼見來生意了，坐在攤位後的攤主，掃了一眼男童鬼問：「有錢嗎？」
而這些被淹死，男女老少都有的鬼魂，只能無助地蜷縮在街道角落裡。
陳淵路過一個香燭攤時，看到一個被洪水淹死後，身上在不斷流下泥漿的五六歲男童鬼，跑到一個賣香燭的攤位前，看到攤位上的香燭走不動路了。
陳淵有些意外，自從臨川、楚州、壽州三府之地，發生洪災以來，他已經很久沒有看到這麼熱鬧的城池了。
然後陳淵眼中，又閃過了一絲感興趣的神色。
雪娘也知道以陳淵現在的修為和本領，普通鬼魂根本對他造成不了威脅。
男女老少在街上來來往往，熱鬧非凡。
老鬼想要拼命，可是他見過道士的厲害，知道道士的恐怖。
所以秩序絕對不可能，在偶然情況下形成。
陳淵感覺這座城池裡，最少有數萬鬼魂。
「金甲神將！」
好在今夜月色明亮，銀色月光照亮大地，即便是在荒山野林之中，也能夠勉強看清周圍道路。
看到穿著一身道袍，打扮乾淨利落的陳淵，五十歲上下，長著一對小眼睛，穿著一身黑袍，長相看上去有些刻薄的老鬼，立即換了一副面容，他神色有些諂媚道。
「道長有所不知，新鬼剛死之後，他們的氣息很不穩定，所以需要使用香燭，來穩定自身陰氣。」
「你也察覺到了。」
雪娘有些不解道。
「香火我知道，陰錢是什麼？」
他就乾脆將這些香火願力，全都投到《白蓮玉冊》中那尊神靈身上去。
「沒想到就連鬼市里，都有牛鼻子出現。」
「知道你還跟隨他來？他把我們帶到了一個鬼巢里來！」
陳淵點了點頭，他明白了這老鬼的意思，陽間燒的紙錢，只在特定的地方有用。
至於他說的香火，自然也是有的。
「只是剛死的鬼魂而已嘛？」
「應該是被熟人帶來的，沒有熟人帶路的話，不可能找到這裡的！」
雪娘看到這一幕有些不忍，她走到了陳淵身邊，拉了拉陳淵衣襟，用祈求的目光看著陳淵，陳淵低頭看著雪娘：「你想請他吃香燭？」
站在這城池集市的入口處，牛秉鑒對陳淵拱手道。
陳淵並不是神靈，這些香火願力的出現，陳淵無法吸收利用，還讓陳淵感到心煩意亂，對陳淵的修行造成了影響。
「另外，如果是一些妖怪的隨身之物或者伴生之物，也可以用來交易，這些東西包括獸類妖怪的皮毛、麟角，蟲類妖怪采的花蜜、露水等等。」
陳淵又向老鬼問起了香燭的事情，老鬼依然回答著。
實在難以想像，在這深山老林之中，竟然隱藏了這樣一座熱鬧的城池。
「陰錢的製作，需要三十年以上鬼齡的老鬼，需要耗費三個月時間才能製作出來一枚，所以陰錢十分珍貴，普通鬼魂很少擁有。」
陳淵一開始還以為，是自己修煉出了問題，走火入魔了。
聽到陳淵的話，雪娘聳了聳肩膀道。
「牛鼻子和禿驢，是最為令人討厭的存在。」
曾經熱鬧的各縣城城池，被洪水肆虐過後，大多成了斷壁殘垣。
「為什麼不來？」
他從陳淵的長相氣質上，一眼看出陳淵不是個普通道士，應該是個有修為在身的道士，不知道為何闖進了這鬼市里。
而就在陳淵和雪娘說話，陳淵牽驢走過集市的時候，周圍無論是商販還是客人，都用厭惡的眼神看著陳淵，刻意和陳淵拉開距離。
不但牛秉鑒成了鬼，甚至連他商隊裡的那十幾個夥計，也全都變成了鬼，所以剛剛他其實是在深夜裡，與一支鬼商隊同行。
「你誤會了，貧道手中雖沒有陰錢，但是卻有香火。」
陳淵神情上，看不出絲毫畏懼道：
「而且你不覺得很有意思嗎？能夠在深山之中，建成這麼大一座城池和鬼市，看上去還這麼井然有序，無人主持的話，根本做不到。」
「不錯，老鬼的話，已經能夠深夜出來遊蕩，跑去墳地里自行吸收陰氣了。」
攤主頓時就垮起了個臉色：「沒錢吃什麼香燭，快滾！」
陳淵沉吟片刻，目光掃視了一眼老鬼攤位上的那堆香燭，粗略一數估計有數百根。
「那人死之後，陽間家人給燒的金童玉女，紙紮冥紙之類的東西到底有沒有用？」
可是……
看老鬼這幅神情，陳淵頓時明白這老鬼誤會了，以為自己想要強取豪奪。
陳淵一直認為，秩序的形成，必須有一個強大的存在作為主體，這句話適用於任何時代。
老鬼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道。
「你們這城中以及集市上，用什麼貨幣交易？」
陳淵問了幾家，一些都是這些鬼魂生前，家人下葬的陪葬品。
畢竟這可是道士，冤魂惡鬼的克星。
「道長，此城池集市，名為鬼市，只在夜裡開市，天亮前必須離去。我們準備到鬼市里買賣些東西，道長請自便，兩個時辰後我們在城門口匯合。」
他也很想獨自在這鬼市中逛逛。
「千萬別找死，這牛鼻子背上背著劍匣，他手上牽的灰驢，以及身後跟隨的女童和那條黃犬，看樣子都不是普通凡物，這牛鼻子肯定也不是普通道士，而是個有修為在身的修行者！」
無論如何，眼前這個少年道人雖然年輕，但絕對不是剛剛那個窮小鬼能比的。
陳淵點頭。
街道兩邊竟然擺滿了長長的攤位，有賣吃的，有賣穿的，還有賣那車馬的。
「好吧，伱藝高人膽大。」
陳淵語氣有些惆悵。
陳淵默默將這個名字，記在了心中。
陳淵看攤位上攤主售賣的東西，大部分都是人間十分少見，且很珍貴的東西。
沒走幾步，雪娘神色有些擔憂道。
陳淵明白雪娘的意思，這座城池裡的「鬼市」，裡面無論是商販還是客人，一部分是鬼，剩下一部分則是妖，並沒有普通人。
「陳淵，剛剛那個好像不是人。」
冥冥之中，陳淵甚至還感覺到在長隆縣，當地百姓竟然已經建造了上十座，和自己有關的廟宇和神像。
陳淵問這老鬼。
他沒想到和這位商隊掌柜再次相見，對方竟然已經成了鬼魂。
「啟稟道爺，我們這鬼市上，主要的交易貨幣是香火還有陰錢，當然這些如果都沒有的話，用陰物以物換物也是可以的。」
陳淵走過的地方，聽到了周圍鬼妖傳來議論自己的聲音。
鬼和妖都是破壞性極強的生物，這座城池鬼市中，若無高人鎮壓的話，絕對無法成形。
「我雖然和牛鼻子有仇，曾經就被一個老牛鼻子對付，差點死在那個老牛鼻子手中，但是這裡是有金甲神將鎮守，我可不敢在這裡動手。」
這些日子，陳淵也曾煉化《白蓮玉冊》中的神靈「無極老母」，想要取而代之，但是進展卻不如人意。
說話間，陳淵將那些原本每天都會出現，自己將要投入《白蓮玉冊》中「無極老母」身上的香火願力，取出了一些，凝聚成了一顆棗核大小的青色晶核，遞給了眼前的老鬼。
果然這座城池和鬼市里，有一個令眾鬼妖畏懼的存在。
陳淵又問道。
這些鬼魂就算是死了也被其他鬼嫌棄，一旦他們走進，其他鬼魂就會遠遠地躲開，並且罵上一句「晦氣」，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老鬼神色小心翼翼之餘，語氣中夾帶著一絲警告。
他是堂堂正正，舉行過冠巾儀式的道士，乃是仙人呂岩的弟子，可做不出這種巧取豪奪的事情。
這一走就走了足足兩個時辰，兩個時辰過去，帶著陳淵七拐八彎之後，牛秉鑒一行已經來到了山林深處，一處面積巨大，類似於盆地山谷的地方。
「不過這也算正常，世道紛亂，普通人不知道會在何處丟了性命，只是不知道這位牛掌柜，是如何遭遇的不測。」
看樣子，這個女鬼是男童鬼的母親。
「道爺，您要香燭嗎？」
另外這座城池不小，城池中的「鬼市」也不小，在這深夜時分，卻給人一種摩肩接踵，熱鬧無比的感覺。
隱約間，可以看到前面有一面高高低低的城牆，連綿不斷有十多里長，竟是一座城池。
男童鬼眼巴巴地看著，回了一句：「沒錢！」
陳淵嘆息。
陳淵又問這老鬼，他還是第一次聽說陰錢。
「深夜在深山之中趕鬼市，這可是極為難得的一次經歷。」
陳淵大步走到了那賣香燭的攤位前。
前段日子陳淵時常感受到，在自己修煉時，耳邊會傳來雜亂無序，男女老少聲音都有的祈禱聲。
雪娘語氣一轉。
另外，陳淵在這鬼市的鬼魂中，看到了不少衣衫襤褸，全身濕漉漉，身體被泡得發脹，模樣極其恐怖的鬼魂。
「這些香火願力，買你這堆香燭，應該足夠了吧？」
陳淵語氣一轉道。
「道長，這東西是有些用處的，不過我們這裡不認，據說幽冥界的鬼王和城隍爺哪裡認。」
「道爺，如果您想要我這香燭的話，我可以送給您一些，但您能不能放我一馬？我賀七刀雖是一普通老鬼，但是在這「鬼市」里卻也有些朋友，不是那麼好欺負的。」
這香燭對於普通新鬼來說，尚算是珍貴，對於老鬼來說，就不算什麼了！
然後老鬼解釋道。
牛秉鑒帶著陳淵走進了城門，站在城門口處，隱約間可以看到城中亭台樓閣，街巷屋宇應有盡有。
老鬼見陳淵連基本常識都問自己，一副第一次來鬼市的樣子，已經對於陳淵買他攤位上香燭不抱希望了，但是依然耐心解釋著。
老鬼向陳淵解釋道。
更別說，眼前這位一看就是修行者的少年道人了。
這些鬼魂看樣子，都是生前在洪災中，被淹死的百姓。
後來研究檢查自身之後才發現，這並不是自己修煉出了問題，而是被自己救了的那些百姓，感激並且向自己祈禱而產生的香火願力。
陳淵牽著灰驢，走過一個個攤位。
觀察了一陣之後陳淵發現，在這鬼市之中，鬼的數量比妖多很多。
「道爺說笑了，金銀那是陽人用的東西，我們鬼魂和妖怪哪用得上。」
「貧道身上沒有陰錢，但是貧道想買下你這攤位上的所有香燭！」
隨著這段日子，在臨川、楚州、壽州三府之地，帶領焚香教教徒救治百姓無數，百姓感激焚香教眾之餘，最感謝的則是陳淵這個領頭者。
「而且我還在這個城池集市里，發現了很多同類的氣息。」
老鬼神色頓時變得緊張起來，他今天不會這麼倒霉，遇到一位搶劫他香燭的道人吧？
「道爺，陰錢就是鬼魂用自己多餘陰力，附著在人間錢幣上，製作出來鬼魂之間交易的貨幣。」
「沒問題，你們去吧，貧道自己一個人先逛一逛。」
周圍人多不方便，陳淵不好繼續騎驢，便下了驢背，牽著灰驢走入了城池和集市中，雪娘也下了小黃的背上，和小黃一起跟在陳淵身後。
很快牛秉鑒就帶著商隊離開了，只剩下陳淵一個人站在城門口。
「這牛鼻子道士怎麼找到了這裡？」
男童鬼當即一臉的自卑與失望，然後跑到了牆角，躲回了一個二十多歲，相貌普通，皮膚黝黑，身上不停流水的鄉下婦人懷裡。
他有一位相交多年的鬼友，就是因為看上了陽間一個大戶人家剛死的小姐，想要強娶對方為鬼妻，可是那位小姐嫌棄他長相醜陋並不願意，便託夢給爹娘，讓她爹娘請來了一位遊方道士對付那鬼友，鬼友當即被道士用法術符咒打得魂飛魄散。
此時這裡燈火通明，一派繁華的夜市場景。
陳淵問這賣香燭的老鬼。
老鬼一看這純正濃郁的香火願力，頓時被驚呆了，一時間忘了回話。
ps：最近家裡發生些事情，更新稀爛，作者先不說補更新了，因為手速的原因，也很難做到，先恢復正常更新再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