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世界法則碎片（兩章合一）
蛋中之龍聽到寧燭一連三問，情緒低落道：「我只是走投無路，你們的闖入，讓我看到一絲希望。」
「但你們除了是我的希望，也是「齙牙」的希望。」
「如果你們真的被它抓住，成為祭品。」
「它將打破生與死之間的循環，登臨三階，真正封王。」
「再之後，這扇界門躍遷等級，一切回天無術。」
「有這麼玄乎？」蝶斜著眼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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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表情來看，她還是不想相信這個突然出現的畸形龍種，內心極度排斥。
但寧燭有亡靈壓制，他根本不怕優勢種後期的屍化劍齒暴龍，旋即追問道：「齙牙就是這裡的門主？」
「嗯。」蛋中之龍道：「它也是王脈，不過先天龍血的含量沒我高，潛力比我差。」
「要不是通過陰險的手段弄死我，現在成為門主的，應該是我。」
「你們能自由決定誰成為門主？」
寧燭這下真的吃驚起來。
門主以及異界之門不都是自動生成的嗎？怎麼到了劍齒暴龍這邊，好像還有潛規則？
蛋中之龍沉默一會，語氣有些茫然：「難道我們劍齒暴龍消失太久，外界的法則全都變掉了？」
「絕大多數的門，的確是自我生成。」
「但到達一定層級的幸運魔物，掌握一定規律，有辦法介入門的生成，由此獲得想要的門內世界以及法則。」
「據我所知，一些高等魔物族群，至少會有一個專屬的『巢穴之門』，用以繁衍生息。」
「特別好戰的，會開闢『戰爭門』，藉此應對所有的挑戰以及殺戮。」
「我們劍齒暴龍，單論族群規模以及戰力，龍族中墊底。」
「可我們畢竟是龍王·哈克達薩的後裔，我們的祖先再不受寵愛，也曾被授予一枚『世界法則碎片』。」
「就是靠這個東西，這扇門得以誕生。」
說到這裡，蛋中之龍人性化的嘆了一口氣：「只是，想要百分百掌控門的法則，創造出絕對理想的巢穴之門，對於我們來說還是太難了。」
「這裡原本應該成為我們的避難所，確保我族不會消逝在光陰長河之中。」
「沒想到規則詭變，成了挑戰之門。」
「更離譜的是，我族在戰爭中倖存下來的族人，好不容易躲進來，卻被門全部殺死，轉變為化石的形態。」
「然後又在門的法則參與下，通過祭祀的形式復活。」
「外島的那些魔物族群，原本都是我族的牲口，用來填飽肚子的。」
「這下好了，它們變成祭品，每一輪獻祭，不過是用來延長復活的時間，本質上我的族人以及那四大附庸，還不能算作真正的生命體，從始至終受限於門的法則。」
「當然，我不一樣。」
蛋中之龍突然加重語氣，有幾分自豪，也有幾分惆悵道：「我先被大哥齙牙殺死，屍體沒及時處理掉，結果也被復活了。」
「復活後，我擁有亡靈的特質，擺脫這扇門大多數的法則約束，由優勢種初期，一路成長到後期。」
「但我出不去。」
「我無法離開這扇門。」
「成為門主的齙牙我也戰勝不了，必須有外力干預。」
蛋中之龍朝著四人，特別是寧燭，誠心誠意道：「我們做一筆交易吧。」
「你們幫我弄死齙牙，我要它的屍骸以及門主結晶，你們再幫我逃脫這片天地囚籠。」
「我幫你們奪取劍齒暴龍一族的寶藏——雖然被齙牙揮霍太多，但我想剩下的部分，還是能讓你們心滿意足。」
蔡賢聞言挑眉。
龍族普遍喜歡收集寶物。
劍齒暴龍一族的寶藏————這噱頭聽起來格外吸引人。
話說回來，想要離開挑戰之門，擊殺門主不是唯一的出路嗎？
即便沒有幼牙，他們也要想辦法搞定這裡的頭目，目的本就是一致的。
剩下的最大問題，無非是幼牙有沒有包藏禍心。
別說著些漂亮的場面話，實則給他們畫大餅，與牙是一丘之貉。
歷史上與智慧型魔物合作被坑的人類還少嗎？只不過化為黃土，沒法發聲罷了！
「阿燭，你怎麼看？」蔡賢與寧燭使眼色。
金芷雲被一頭劍齒暴龍纏上就已經捉襟見肘。
鮑牙肯定更厲害，不做足準備，金茶花贏不了。
寧燭把這個問題拋給幼牙：「我們要怎麼才能相信你？」
「我這有一塊『誓約石』，是從寶庫中偷出來的，有它作為中間的紐帶，你們還有什麼好糾結的呢？」
幼牙從蛋殼中摸出一枚晶石。
底部烙印著一個「誓」字。
看來是有備而來。
誓約石，能夠締結約定的神奇寶石，若違反誓約中的條例，往後的運氣一落千丈，沒有人願意背負這份因果。
獅詫異問道：「二階誓約石算是稀有寶石，你身為魔物，竟然也能掌握？」
「這很奇怪嗎？」幼牙迷惘一會，自語道：「我雖然年幼就被殺死，之後在這裡長大。」
「但我的靈魂中，植入我族的一部分傳承記憶。」
「在那些畫面中，玄蒼大陸戰火連天，魔物與人族的爭鬥只能說小打小鬧，魔物與魔物之間，那才是動輒滅族的存亡之戰，極端可怕。」
「因此，掌握神奇寶石並非難事。」
「尤其是那些巢穴之門，一旦被攻占，一族重寶都會流落他族的爪心————」
寧燭若有所思，忽而問道：「在那個年代，有特別強勢的亡靈嗎？譬如像我這樣的形態。」
幼牙發呆片刻，腦瓜子快干冒煙了，遲疑著回答道：「你這魔軀看著叫我心慌慌，持有的天賦非同凡響。」
「只是我的傳承記憶殘缺得比較嚴重，你要問我強勢的龍種我還能答一答，亡靈————
不在我的認知範疇內。」
幼牙答完，再補一刀：「老實說，我特別討厭亡靈。」
「好端端的劍齒暴龍，非要變成殭屍龍，我討厭自己現在的樣子。」
「等拿到牙的屍骸以及晶核，輔以精煉龍血，我要嘗試轉生之術，往『劍齒暴龍王』的形態進化————」
「對了！你有一堆亡靈僕從，疑似掌握收服的辦法，但你別打我的主意，我的願望是擺脫亡靈之道，回歸純正的陸地龍種，離開這裡，你我分道揚鑣————這一點也要記在誓約石中，不能被你騙了！」
幼牙開始暢談夢想。
順便暴露強烈的警惕心。
原來寧燭等人擔心被它坑騙。
它也在擔心人眾龍寡，到頭來淪為人族的奴僕。
「阿巴————」
大骨發出不屑的骷髏問候語。
這些對話它能聽個七七八八。
龍族怎麼了？龍族就可以瞧不起亡靈啊？
瞧不起亡靈也就算了，不想當王的手下————這是你想當就能當的嗎？這份榮譽，這份歸屬，豈是一頭無知之龍能夠褻瀆的？
大骨生氣了。
要不是王攔著它，怎麼也得與那蛋龍掰扯掰扯。
打不過？打不過也要打！這是原則，也是態度，該上的時候不能慫！
「嘟！嘟！」
哈雷罵得也挺髒。
回憶與大王的相識、相見、相知、相伴————
過程中雖然有些許的誤會。
可自從離開污穢灘涂，見識到形形色色的大千世界，這些日子以來它從未後悔。
這個素不相識的壞龍，過早的下定結論，認定追隨大王是一件壞事，有朝一日可別後悔！
「咿呀！」
小幽脾氣好，不像大骨和哈雷那樣直接用聲音以及肢體動作表達心中的不滿。
獸各有志，人家本來是高貴的龍族，轉變亡靈，心情能好才怪哩。
但是吧，這不妨礙她扮個鬼臉吧？
小幽光明正大朝著幼牙吐舌頭。
再拖拽下眼瞼，略略略嘲笑它有蛋無珠。
你可以討厭亡靈，我們也可以討厭你，不需要理由噠！
「嗚————」
唯二無動於衷的只有屍妹和屍弟。
屍弟不用多說，木頭屍一個，參考意義不大。
屍妹聞嗅到幼牙屬於屍族，蛋殼裡藏著一堆腐肉後，早就失去興致。
至於對方嘀嘀咕咕在說什麼。
以及灰不溜秋哇哩哇咔在說什麼。
聽不太懂的屍妹，只是單純的嫌吵。
能不能停下，我的龍肉呢？
屍妹還是對一見鍾情的劍齒暴龍念念不忘。
因為至今沒吃到，她只能把這股怨氣撒在寧燭的小腿骨上。
「你的僕從還挺護主————」
感受到突如其來的敵意，幼牙懵逼道：「我只是表達我的理念，沒有針對你們的意思，沒必要這樣吧？」
「阿巴！」大骨從胯間拔出死侍太刀。
「轟隆！」哈雷轉動引擎，隱隱用車輪子瞄準蛋殼的頂部。
幼牙認輸道：「好吧，我的錯。」
「要是哪裡說錯了話，你們理解一下，說到底我還是不太懂你們人類，嗯，亡靈也不懂。」
大骨和哈雷神色舒緩。
這還差不多。
要是話里話外再鄙夷亡靈以及王，早晚把你的臭蛋殼扒開來，叫你為狂妄付出代價！
「來吧，用誓約石宣誓！」
幼牙不想浪費時間了，這裡雖然是祭祀部落，但不夠安全，得趕快轉移陣地。
「我，真名幼牙。」
「我宣誓，協助這幾位人類奪取劍齒暴龍一族的珍藏寶庫————若有違背，粉身碎骨而亡！」
寧燭跟著也握住小巧的晶石，略顯羞恥道：「我，真名寧燭。」
「我宣誓，協助幼牙擊殺此地的門主，門主遺骸及門主晶核歸它所有————若有違背，身首異處！」
「咔擦」
誓約石裂開，化作兩團光暈，分別烙印在幼牙以及寧燭的身上，隨後緩緩暗沉，直至痕跡消失。
冥冥中，寧燭感應到一股無形的約束力摁在他和幼牙的身上。
這就是誓約石的妙用。
這種石頭能夠最大程度避免背刺。
可惜這是神奇寶石，產量少之又少，要是能大規模大批量使用，這個世界將會貫徹愛與和平。
「誓約已成！我們現在是盟友！」
幼牙的聲音中透出一絲激動。
漫長的時間裡，它在這扇門中苟且偷生。
現在突然多了同盟，雖然是臨時的、一次性的，但————打破絕望窺探光明足矣！
「給我幾滴人血。」
「你們要是不放心，給我這頭女屍的血也行。」
幼牙指向屍妹，補充道：「你們是闖入者，挑戰規則中包括無所遁形」。
「要不了多久，你們躲在部落也無濟於事，四大附庸以及我的族人，都能捕獲你們的行蹤。」
「但我是規則的漏洞。」
「有我在就能延緩追蹤的時間。」
「我能在齙牙的眼皮子底下活到今天，靠的就是這些漏洞。」
寧燭點頭，不過既沒有給出自己的血，也沒有取用屍妹的血。
人血是最基礎的魔材之一，屍骸工坊中有所儲備。
幼牙獲得幾瓶人血後，直接混入自己的一滴屍血，然後砸在祭祀之柱上。
血霧漸漸氤氳。
幼牙帶領四人衝過血霧，如此，每個人身上都沾染一絲獨特的味道。
「我帶你們去藏寶之地！」
「齙牙很久前就在謀劃著名衝擊三階，幾度失敗後經常陷入沉睡，我們有可趁之機！」
「金隊怎麼辦？」蝶提出疑問，「我們還有一個同伴正與劍齒暴龍衝殺，難道要放任她不管嗎？」
「那女人狂野得不像人類，臭牙就算有精煉龍血的強化也不見得能贏————算了，既然你們擔心，我們先匯合！」
幼牙嘀咕一句，順應幾人的願望，改變行進的路線。
「嗯？」
夷為平地的森林中，一頭獨角獸踩在一具冰冷而龐大的龍屍上，她的喘息雖劇烈，自光中仍然顯照一抹平靜。
「阿雲，你————你贏了？！」
趕來的蔡賢無比震撼。
金芷雲不負所望，果然反殺惡龍，再度上演反敗為勝的奇蹟！
「我有些累，小燭子，借你的骨車一用。」
金芷雲緩緩變回人軀。
幾乎用挪動腳丫子的方式，一點點鑽進哈雷後面的車廂里。
倒下去的瞬間，蒼白的面龐陡然露出恬靜的睡容。
「寧燭，你是不是有空間道具？快把這龍屍藏起來。」
幼牙催促道：「藉助祭祀儀式，屍骸還會復活，只有這樣才能真正斷掉臭牙的生命！」
寧燭先瞧著趴在龍屍上猛嗅然後面無表情的屍妹，便知她那挑食的毛病又犯了。
死掉的劍齒暴龍，在她的眼裡就是一坨爛肉，一口也不想吃。
所以，收屍，存入屍骸工坊，一揮而就。
「寶庫在這個方向，我們要登陸內島。」
幼牙用短小的前肢比劃道：「除牙、臭牙外，內島至少還有五頭劍齒暴龍，它們都有精煉龍血，對付起來非常麻煩，我的建議是全都避開。」
「放心，有我在，它們無法鎖定你們的位置，越危險的地方越安全，我們就是要在它們的眼皮子底下，偷偷溜進藏寶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