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 章 殺豬(3)

  「我是愛新......」

  「你是誰都不行,一個不知道自己祖宗,給自己起個姓氏你還得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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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時候是什麼都不管用。

  大軍撲上來不會先問你姓什麼,要麼跪著說話,要麼躺著永遠都說不了話。

  「小黃臉!」

  張獻忠上了,帶著如意直接朝著眼前的一排盾牌衝去,點燃的火藥彈扔進去,小黃臉等人立馬護頭。

  「你狗日的快扔啊!」

  引線即將燃盡,小肥才扔了出去,火藥彈在空中爆炸。

  小黃臉他們先扔出去的火藥彈在建奴的腳底爆炸。

  夾在中間的建奴成了夾饃。

  余令沖了上來,此刻不需要費太多的力氣,看見能動的人,長刀刺過去就是了。

  不大會兒,余令就斬了兩人。

  如意舉著長矛也殺了進去。

  跟著小肥配合,一個人用錘子,一人用矛,長短配合,一邊吼一邊殺,如入無人之境,兇悍無比!

  「狂妄!」

  位於隊伍最後的曹鼎蛟竟然衝到了前面。

  見一建奴想放冷箭,他猛的一聲大喝,長矛如標槍脫手而出......

  持弓的建奴手一抖,不可置信的看著扎進小腹的長矛。

  箭矢脫手,將護著他的兄弟射了個對穿。

  余令往前,可身前的趙不器和吳秀忠卻故意的放慢腳步,死死地壓制余令衝刺的速度。

  余令知道,自己已經不適合衝鋒陷陣。

  今後若是有大戰也不能沖在最前,能在後面就已經很難得了,自己這條命綁著太多的人。

  大家都沒說,但大家都明白。

  一旦戰事結束,歸化城「開府建牙」將會取代京城的內閣和六部。

  就算沒取代,內閣和六部也會被徹底的架空。

  管理六鎮的官員會往前一步,他們下面的人取代他們的位置。

  權力怪獸沒有仁慈。

  余令身後的人在謀求一個出身。

  如意後面的人,張獻忠後面的人,吳秀忠後面的人,他們每個人下面都有一群人。

  他們也都在謀求。

  大家這麼拼命,為的是啥,不都是為了搏一個出身麼?

  那些分了土地的人都不會雲易。

  這個時候不會出現什麼「戰事結束了,大家回去吧!」

  更不會出現一道聖旨罷了余令的軍權,賜死余令。

  就算余令願意,余令身後的這群人可不願意,誰有這樣的想法,誰都得死。

  余令已經成為所有人的「大宗」!

  余令要是敢說這樣的話,這一攤子立馬就會散了不說,大明還會多好些個反王。

  這就是人心,所以才有了黃袍加身。

  因此,余令現在已經不能衝鋒陷陣了。

  只要安安全全的把仗打完,再安安全全的回去就足夠。

  大家不僅不會覺得有什麼不對,反而覺得就該如此。

  「令哥,要不要喝點水!」

  在火器的加持下,建奴的軍心在瓦解,四面八方都是人,每一個領頭的還都那麼厲害,仿佛殺神般往前沖。

  「讓開,讓我來!」

  盧象升竟然和劉宗敏聯手了,兩人都是用重兵器,兩人還都偏愛衝鋒。

  這一聯手,剛撲上來的建奴鬼叫著往後退。

  「讓我來!」

  大刀重重地砸下去,打斷了橫擋的長矛,也砸開了長矛下建奴的身子。

  盧象升怕這人沒死,朝著頭盔就是狠狠的一下。

  這一下,好似一碗豬血撒了他一臉。

  盧象升摸著臉,見劉宗敏跑到自己前面去了,怒吼著再次往前。

  一張嘴,牙齒都是鮮紅的,像鬼一樣。

  「你是文人,你是文人啊!」

  一個文人做出了最反常的事不說,用的還是最讓人意想不到的重兵器。

  戰場的盧象升讓後面的那些官員都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太殘暴了!

  盧象升和劉宗敏以及張獻忠一起衝到建奴的大旗下。

  出乎預料的是,除了守旗的人,並未看到剛才那個高喊愛新覺羅的人。

  「小豬,爺爺來了!」

  盧象升怒吼著扔出震天雷,負責守旗的建奴還挺有責任心,看著火藥彈在腳邊冒煙,他們就是不離開。

  轟的一聲巨響。

  建奴的鑲黃龍猛地一晃,眾人對視一眼,一齊沖了上去。

  旗倒了!

  肖五撅著屁股往前沖,這是他最累的一次。

  天氣熱,著重甲,扛著大旗,還沒有牛成虎幫忙!

  「五爺我再也不扛旗了,除非給我一個喝水的壺!」

  玄鳥旗幟替換了鑲黃旗,雖然並未斬將,敵將不知道藏在了哪裡,可眾人卻是異口同聲的喊起來。

  「鑲黃旗倒了,我們贏了,贏了!」

  當喊聲響徹戰場,還在負隅頑抗的建奴不可置信的把目光看向山坡上。

  他們沒想到會輸,先祖曾在這裡建立基業。

  「他們在騙人,他們在騙人。」

  「爺,旗倒了,快,上來,讓奴背著你走吧,咱們只要人活著,等援軍到了,就有希望,還有希望!」

  「對,對,援軍,援軍......」

  鑲黃旗的包衣奴才老孫頭傷心的哭起來,

  他給建奴做了十多年的奴才,做的惡事太多,已經沒有回頭路。

  他已經認為他就是八旗的一員。

  他本是遼東人,可他卻以遼東人為恥,以說漢話為恥。

  於是,他學建奴話,說建奴話,給建奴當狗。

  他認為他是個人了!

  直到此刻,他還在懷念,懷念奴兒承諾的話。

  只要進了關,他這樣的人就可以跑馬圈地,給他的兒子安排當差。

  在他看來,他就是從龍之臣,是大清的功臣!

  「爺,不要怕輸,先皇和袁可立作戰的時候也輸過,還輸了好多次呢,可遼東到底還是我們的,爺,一......」

  一把刀從他腰子處鑽出來。

  「呸,你算個什麼東西,我看你也是糊塗,先皇和袁可立作戰什麼時候輸過,那是明軍在編造的蠱惑之言!」

  「爺,爺,援軍,別泄氣.....」

  「呸,狗奴才教我做事!」

  老孫頭死了,被他敬愛的主子殺了,到死的這一刻他也沒恨過那些人。

  只恨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惹怒了主子。

  「爺,援軍.....」

  援軍其實是真的有,但來不了。

  待在赫圖阿拉的援軍發現了春哥身影,東江鎮的毛文龍已經在朝著赫圖阿拉後方逼近!

  「任你幾路來,我只管一路去」的法子不是不行。

  這個法子成功的前提就是打散余令的本部。

  如果這個目標達不到,結果就是赫圖阿拉被絞殺,鐵桶陣的絞殺。

  「他在那裡!」

  愛新覺羅·阿拜知道自己跑不了,放棄逃走等待援軍的想法,沒有絲毫猶豫的選擇投降認輸。

  「下臣,阿拜.....」

  阿拜舉刀跪地,選擇臣服,身邊的親衛也陸陸續續的跪地。

  投降不丟人了,伊爾根覺羅氏的阿山就愛投降。

  人群讓出一條路!

  阿拜看著像是得了大病一樣的余令晃晃悠悠的走過來,趕緊低下頭,將手中的佩劍高高的舉起。

  「下臣投降了!」

  趙不器送來佩劍。

  余令拔劍,然後輕輕地合上。

  刀柄下的刻字銘文依舊是被打磨過的,和甲冑一樣,改個顏色,加點配飾,就成他們自己的了。

  「投降?愛新覺羅都是有骨氣的人.....」

  余令撩起長刀,重重的砍了上去,像新手一樣,一刀,兩刀,三刀!

  趙不器上了,小黃臉跟著一起動。

  這話出來就是不留活口,一時間,眼前成了屠殺場,放下武器的建奴被砍殺。

  「余令,殺降不祥!」

  看著正義凜然的侯大人,余令不喜的皺起眉頭。

  這群人,無論什麼時候,他都會趁機來顯擺一下「仁」!

  以仁義教化治國,讓天下人心悅誠服就是仁道。

  在戰爭里過度的殺戮,特別是屠城、殺俘等行為,則被視為純粹的「霸道」。

  余令殺投降的人,這不合王道,更不是仁!

  「這一戰結束,讓侯大人統計戶籍冊!」

  「余令,殺敵和殺人是兩碼事,你說「敵人這麼殺我們」,敵人屠了一座城,你也屠回去,很公平,但後果是什麼?」

  「後果是什麼?」

  「後果就是遼東永不安穩,百年之後,建奴積蓄力量,會想起今日,會再次舉起屠刀,會報復!」

  余令笑了,眾人也跟著一起笑了。

  這就是文人的理想主義,用「仁義」批評自己人,卻很少用同樣標準要求敵人。

  余令願意相信侯大人是個有堅持的人,是一個正義有堅持的人。

  「余令你笑什麼?」

  「大人啊,你擔心百年之後,我告你別擔心,睜大眼好好看看,看看一個族群是如何徹底的從這片土地消失!」

  「你!」

  余令臉色一變,淡淡道:

  「天氣炎熱,恐有瘟疫,侯大人憂國憂民,非要去扛屍體,讓他去吧!」

  「百姓無辜啊!」

  余令猛的抽刀,看著梗著脖子求死的侯大人嗤笑道:

  「說的好啊,他們是無辜的,那我們的百姓就該死?」

  余令憤而轉身,冷聲道:

  「傳我軍令,全殺,一個不留!」

  薩爾滸之戰沒結束,漫山遍野全是人,追著逃跑的建奴瘋砍。

  往赫圖阿拉城方向還有六個堡壘。

  「下令,可以摘腦袋立一座墳,一人一捧土.....」

  余令頓了一下,輕聲道:

  「告訴杜松大將軍,告訴戰死的那三百一十四位將領,我們回來了。」

  「遵命!」

  「讓侯大人刻碑,周延儒大人寫禱文!」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