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倫兵的出現並不意外。
在得知余令要攻打瀋陽,索倫兵被黃台吉安置在了廣寧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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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那時候的黃台吉認為余令打不下瀋陽,大明朝廷的目標一定是廣寧。
所以,黃台吉派去了索倫三部。
結果,天命已定,徒勞智巧,瀋陽還是丟了。
索倫三部和遼東鐵騎戰在了一起。
雙方一交手後,都覺得有點恍惚,很是不解,對方怎麼會這麼強。
「給我死!」
這是臨死的怒號,身中數箭的一名遼東騎兵把長矛刺了出去。
刺穿皮甲,穿過皮肉,直接從敵人的後背露出來。
兩人抱在一起,力竭了,一起倒在堅硬的土地上。
遼東步卒沖了上來,火器的響聲開始迴蕩。
真正的死傷在這一刻開始綻放,建奴從不害怕步戰,這是他們的長處。
「殺,殺啊!」
肉搏開始了,訓練了這麼多年的遼東兵在這裡,在這個時候和建奴殺到一起。
快馬加鞭的余令不可置信來到戰場。
看著發生在眼皮子底下的大戰,余令想破腦袋也不明白這發生了什麼。
「令哥,我也不知道!」
終於和余令匯合的王老斜見余令看了看自己,很是誠實的攤了攤手。
他是真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令哥,建奴側翼的漢旗營動了!」
「滅了他們!」
驚天的戰鼓聲突然響起,余令部上了,建奴猛的一愣,攻勢越發的兇猛。
督陣的英俄爾岱又惡毒的罵起了鮑承先。
趙不器頂著盾牌上了!
建奴撲了上來,迎接他們的可不是什麼大刀長矛,而是密集的火銃和震天雷。
沒有重甲兵擋在前面的建奴.....
再碰到完整的火器部隊,就成了活靶子。
炸,勾,拉,剁!
正面戰場打起來了,廣寧衛另一邊的熊廷弼也上了。
身為一個將領,他推著冒著黑煙的障車發起了衝鋒,因為,有人放下了過護城河的吊橋。
論對廣寧的理解,無人能比得上熊廷弼。
奴兒拆遼陽,在孫得功獻城以後他怕大明回來,他其實也拆了廣寧。
把上面的八角殿、城樓及守城機械搬到了遼陽。
因為,他那時候準備在遼陽立都。
因為匠人湊不齊五斗糧,近乎被殺絕,拆了後裝不回去了。
廣寧衛里那些沉寂了多日的漢家百姓和朝鮮降卒再次動了起來。
漢家兒郎不是天生會打仗,而是打不死的學習能力。
「上一次反抗失敗是火燒的不夠大.....」
在找出了上一次失敗的點後,這次眾人明顯的進步了。
先前走到哪裡火放到哪裡容易被建奴根據著火點算出路線。
這次,有專門放火的人,大家一起放火。
北區冒起黑煙,就在眾人發現黑煙的同時,四面八方全都在冒煙。
先前大家衝擊廣寧衛里的內城,效果不好,而且自那以後護衛就多了!
這一次.....
「所以,我的意思是我們去攻擊北門,只要打開了北門,讓城外的天兵進來,這些小豬,野豬,母豬都得死!」
「你去火藥庫,不管有用沒用,萬一有用呢」
「幹了!」
「幹了!」
「火藥桶」炸了,因為信使,因為王不二三人,局面突然不受控制了起來。
英俄爾岱看著冒煙的廣寧,又開始罵人。
「鮑承先,你真是畜生,鳴金,收兵!」
建奴在退,熊廷弼在進,炸城門的炸藥包已經安置好了。
余令這邊已經全軍壓上了。
地勢開闊了,兩萬人徹底的鋪開,狠狠的圍剿吳三桂。
「王不二,上,上!」
跟著來的一群文官孤零零的聚成一團。
這個時候,只要一小隊騎兵,他們就能立下蓋世功勳,青史留名!
這群人里,最低五品,個個都是四朝元老!!
「火油全部打出去,全部打出去,記著是全部打出去,收復之功啊,這可是蓋世的功勳,兄弟們......」
爆炸和火光開始肆虐。
火油經過的地方就像燒荒一樣會清理出一塊空地,火器緊隨其後。
衝出來的一隊遼東兵,直接沒了。
祖大弼吐出一口血,不停地往後退。
剛剛交手索倫兵,鏖戰一個多時辰,他們退了,還沒來得及休息,余令大軍撲來了。
和眼前這個漢子拼了一擊後,身子根本吃不消。
拳怕少壯,棍怕老郎。
「余令,余令,來啊,來啊.....」
余令不認識祖大弼,但余令知道這個人不凡。
盔甲比別人的好看,親衛比別人的多,身後還有一桿旗,這明顯是個將領。
砰砰~~~
火銃拼命地嘶吼,大軍如矛,余令這群沖在最前的人就是長矛的矛尖。
衝進去,撕開它,就是它的任務,也是余令的任務。
「那是余令麼?」
「是啊,那就是余令!」
左都御史李邦華看著遠處喃喃道:
「我以前鄙視他,昨日看不起他,今日我不如他!」
兵部的王家禎點頭道:「萬象非相,自在皆真!」
群臣的喃喃自語,遠處是噗噗的入肉聲。
眼前的人一個個的倒下,余令沒有什麼念頭,平靜且自信。
心裡的余令在告訴余令,這一戰必勝,絕無僅有的大勝。
「這是我執念,執念啊!」
祖大弼的面甲開始出現小眼,在火銃的覆蓋下,粟米大小的鐵砂讓人無處可避。
一把大刀斬來.....
祖大弼身子一個踉蹌。
劉督看了眼不知疲倦的劉宗敏愣了一下。
都是姓劉的,為什麼他會比自己強這麼多,他都不知道累麼?
「二舅!」
吳三桂發出狂吼,勒轉馬頭就開始朝著祖大弼這邊衝來。
推著炮車的謝大牙死死的壓著炮口,然後對準開始迂迴的遼東騎兵。
「給我死,給我死,來啊,來啊!」
「趙不器,跑!」
側翼的祖大成奮不顧身地沖了過來:「二哥,二哥~~」
「痛打落水......」
轟鳴聲淹沒了祖大成的怒吼聲,祖吳兩家用朝廷的錢養出來的,最引以為傲的「鐵騎」,被黑煙籠罩。
「朱大典,上!」
擅長水戰的朱大典上了,他不怕打仗,也真的敢上。
除了貪財是讓人詬病的缺點外,他真的對得起束髮求學時立下的誓言。
這個眾人眼裡的文人竟然會使用雙手劍!
眾人哪裡知道,朱大典的夢想就是成為李白這樣的劍仙!
時間在慢慢走。
交戰的時間越長,余令這邊就越強。
號令已經不管用,根本聽不到,已經到了拼意志和軍隊基層軍官能力的時候。
隊長統領下的小隊長成了決定戰場的核心。
戚繼光留下的瑰寶在這一刻再次綻放光芒。
小三才因地制宜,以正合,強大的近戰火力非常適合拼殺。
兩伍二十二人是大三才陣!
大三才陣攻勢凌厲,以奇勝,陣型更寬,人數更多,是狠辣的突擊隊形,能最大程度發揮火力追擊敵人。
只要大旗不倒就夠了,就能一直戰。
祖大弼的身子再次踉蹌了一下。
低頭,一把刀不知道在什麼時候扎進了自己大腿里,抬起頭,傷自己的人已經跑了。
王老斜又立功了!
親衛將祖大弼撲倒,轟的一聲巨響,沙礫噗噗地往下落。
抬起頭,一把大刀掃過來,側身,祖大弼親眼看到這把刀砸在了親衛的腦袋上。
「不,不啊!」
大刀力道之大,直接掀開了頭蓋骨,像是葫蘆成了水瓢,然後舀了一瓢熱水,騰騰的冒著熱氣。
「侄兒,你殺了我的侄兒!」
祖大弼痛苦的嘶吼起來。
侄兒等於兒子,這個漢子卻殺了自己的侄兒,還死的如此的慘,祖大弼忍不住了!
長刀再現,另一條腿扎進去了一桿長矛。
高起潛的身影一閃而逝。
手持鉤鐮槍的漢子嘿嘿一笑,猛的一拉,慘叫聲中祖大弼被拉了過來。
長弓從身側無聲抽出,余令踩在祖大弼的後背。
弓弦三股牛筋絞就,油浸得發亮。
弓弦套頭,像是給狗上了一個項圈。
余令的大腳死死頂住祖大弼的後背,雙臂交錯發力,慢慢的旋轉,弓弦咬進皮肉。
「記住這個感覺,這你該得的!」
弓弦像燒紅的鐵線嵌進皮肉,祖大弼喉間發出「咯咯」的痰音。
雙腿胡亂蹬著泥地,本能舞動的雙手在弦上刮出刺耳的澀音。
血沿著脖頸淌成泉眼細細流。
嘣的一聲,像匠人彈了下墨斗線,繃緊的弓弦得到釋放。
余令高高的舉起腦袋,震耳欲聾的高呼聲響徹戰場。
長刀一指,余令朝著吳三桂發起衝鋒。
就在這時,異變突起,遼東軍的內部突然出現了巨大的騷動,遼東軍內部突然廝殺了起來。
趙率教立功了,他寫出來的名單,他寫的信發揮作用了!
吳三桂猛的回頭,看著亂糟糟的大軍,鮮血順著鼻孔嘀嗒嘀嗒的往下落。
這一刻,他體會到了,什麼眾叛親離。
遼東嫡系還在,還可以打,可一件事情變壞,它怎麼可能是突然就壞呢?
就像現在的大明一樣!
轟的一聲巨響,比炸雷的聲音還大,隨後,一朵巨大的蘑菇雲從廣寧衛方向升了起來。
囤積了數十萬斤的廣寧衛火藥庫炸了。
一具殘破的屍體從空中落下來。
爆炸帶來的恐怖氣浪撕碎了他的衣衫,燒毀了他的皮膚,讓他真真的一絲不掛。
「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倫送我情,咳咳,咳咳.....」
全身被毀,沒有人知道他是誰,唯有後背上那條像蜈蚣一樣的燙痕略顯猙獰。
毛文龍上了,推著車開始攻城,廣寧衛的決戰開始了。
「毛文龍!」
「你是誰!」
「索倫三部!」
看著爆炸,看著那巨大的蘑菇雲,群臣一愣,狂喜的怒吼道:
「哈哈哈,大明,哈哈哈,天佑大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