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章 蠢貨,這個大蠢貨

  「不,不,不......」

  床榻上的人猛的坐起,警惕的看了看四周。

  伸手摸了摸,在感受到枕頭底下那冰冷的堅硬後......

  驚起來的人才敢大口呼吸。

  推開門,外面的天還沒亮。

  摸著巷子牆壁的刀痕,他這才鬆了口氣,回到屋,關上門,一遍又一遍的告訴自己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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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一切都過去了!」

  瞪著眼睛,一直胡思亂想到窗戶發白,外面有叫喊聲傳來。

  「王伯瑤,王伯瑤,集合,快點,快點......」

  「等我一下,等我一下,這就來!」

  「豬尾巴剪了沒?」

  王伯瑤深吸一口氣,從門後拿起長矛,加入到隊伍里!

  「我昨夜裡用火燎了一下,看看如何?」

  今日的瀋陽是個好天氣,雖然煙霧還沒散去,刺鼻的味道縈繞在鼻尖。

  可活下來的人卻是從裡到外都透著一股子喜慶。

  大家都莫名的多了股底氣。

  以前走路的佝僂著腰,低著頭,現在抬頭挺胸,顧盼之間殺氣四溢。

  委屈的孩子終於迎來了他們最堅強的後盾。

  所以,報復就成了大快人心的盛宴。

  王伯瑤在昨夜找到了他先前的「主子」,看著自己不斷的磕頭求饒,喊著大人饒命!

  王伯瑤關上了大門,一個時辰後才走了出來。

  聽說王伯瑤的「主子」想自殺,都把自己點燃了,硬是被王伯瑤給救了回來。

  自殺是不允許的。

  今日,一群自發請命的漢子又開始了。

  說是挖地三尺,這一次的任務絕對沒有人會偷懶。

  「記住我們的任務是......」

  任務很簡單,說話的人不囉嗦。

  王伯瑤等人的任務是帶領天兵,把分配好的街道徹底的「打掃」乾淨。

  王伯瑤喜歡打掃。

  尤其喜歡那個叫如意大人說的先打後掃。

  王伯瑤覺得這個大人就是不一樣,說話好聽還有道理。

  城外的渾河邊一捆捆的松毛在牆根堆積,堆的像山一樣高。

  在山的另一邊,拖著屍體的戰馬來回奔騰。

  一個以屍體為地基的小山開始成形。

  這座山目前不大,在不久後將會成為一座大大的京觀。

  王伯瑤沒有分到堆砌大山的活。

  開始的時候他其實最想幹這個。

  內城圍牆的拆卸也開始了,一起開始的就是分宅子。

  內城今後就是城中百姓的宅子。

  分到房子的人開始燒紙,開始禱告,端著水,像是搓澡般細細地擦拭著房子的每一處。

  如禱告般給虛無縹緲的祖宗訴說著這一切。

  余令這個名字被重複提起。

  說的最多的就是求祖宗保佑自己的時候,也要保佑一下余令大人要長命百歲。

  趙不器帶著人忙來忙去。

  在他的忙碌下,一群群的喇嘛面若死灰的跪坐在那裡做最後的禱告。

  念著念著突然就哭嚎起來。

  「哭什麼哭,都要轉世重修了這是大喜啊,都他娘的給我笑!」

  「聽到了沒,要笑,要大聲的笑!」

  這群人洗不乾淨,手上的罪孽太多。

  他們和建奴的關係親密到外人根本就猜測不出來的地步。

  他們參與了奴兒和黃台吉的所有大計劃。(非杜撰)

  比如說黃台吉帽子上的那個形似寶塔的「頂子」!

  這東西它不僅僅是裝飾,更是藏著建奴取中國而代之的大計劃。

  雖非建奴的獨創,元朝時期就有。

  可建奴的這些卻是喇嘛在推行,再給建奴做背書,讓一切變得合理。

  既然這群人在幫著建奴,讓建奴的屠殺變得合理化,余令也打算讓這群人合理。

  乾乾淨淨的來,乾乾淨淨的走。

  「我真的很善良!」

  學習了一夜的女真文的錢謙益眼睛通紅。

  先前不懂余令收集松毛做什麼,現在明白了,就是給這些喇嘛準備的。

  「他們可以選擇合適的死法。」

  這個死法錢謙益不想說,怕疼的可以找趙不器,不怕疼的就火化。

  的確很人性,到死還給你選擇的權利誰知道不得夸一句良善?

  「問題很大啊!」

  「問題當然大,問題不大一個小小的村落竟然打下了整個遼東,還打著勤王清君側以大明的名義試圖進關?」

  「我不該看的!」

  余令往嘴裡塞了把炒熟的土豆粉,趕緊灌了半壺茶,咕嚕咕嚕幾下在嘴裡混合均勻,然後梗著脖子咽下去。

  「趕緊看,看完直接燒,我說了,斷,就斷得徹底一樣些!」

  「你要去哪裡?」

  余令被噎到了,朝著胸口錘了兩拳後回道:

  「我準備去遼陽,瀋陽拿下,遼陽也該回來了。

  我們才開始,開原,撫順,以及建州衛所那邊我們還沒去!」

  看著騎馬離開的余令,春哥無奈的跺了跺腳。

  他想求余令一件事,這件事是關於他族人的事。

  說白了就是部分正藍旗的事。

  好大一部分正藍旗在開了城門之後沒有回赫圖阿拉!

  而是直接去了北關的葉赫部族地。

  所以,開城門不是為了讓更多的人活命,而是他們不想跟著建奴死戰到底。

  現在的他們已經成為了浮萍!

  生死全在余令一念之間。

  「春哥,告訴他們別折騰,兩千是不少,你覺得他們能擋的住五百人的一輪衝鋒麼,可不敢瞎想啊!」

  「郭大人,教教我!」

  郭鞏拔腿就跑,這種問題根本就不是他現在能回答的。

  只要說錯一個字,他郭鞏怕是會戰死在沙場!

  六神無主的春哥又跑去找阮大鋮!

  愛做官的阮大鋮現在又體會到了做官的樂趣。

  不僅體會到了,他還給自己定了一個更高的目標。

  一個比當大官還要大的目標。

  他要達到真正的文武雙全。

  上馬能征戰沙場,下馬能安撫百姓的文武雙全。

  見寸頭春哥不停的哀求著自己,阮大鋮嘆了口氣:

  「痴兒啊,做事不是這麼做的,就算余大人願意開口,你覺得其他人會同意麼?」

  「阮公,教我!」

  「我教不了你,我只能告訴你,身在這個大局裡,你不是你,別人眼裡的你也不是你,你眼裡的別人才是你!」

  「阮公,我聽不懂啊!」

  「痴兒啊,痴兒,我只能說,彼亦一是非,此亦一是非,果且有彼是乎哉……是亦彼也,彼亦是也!」

  春哥著急得直拍腦袋:

  「臥槽,為什麼都不說人話啊!」

  「不難!」

  「屁話,對你來說不難,對我來說難,我連出自哪裡都不知道!」

  「我......」

  春哥跑了,阮大鋮搖搖頭喃喃道:

  「痴兒啊,八旗殺了那麼多人,造了那麼多孽,這是原罪,答案不在余令,在整個遼東的民心!」

  春哥轉頭去找孫傳庭,因為他記得余令說過,如果有變,孫傳庭來接管遼東這攤子。

  「庭哥哥救命啊!」

  孫傳庭笑了笑,淡淡道:「今後不會出現女真部!」

  「那是?」

  「如果他們能拿下開原,鐵嶺,把建奴鎖死在薩爾滸,可活!」

  春哥懂了,這是要當炮灰,從死人堆搏一個生路。

  「我知道了!」

  遼東的天已經變了!

  瀋陽的回歸像滾滾的雷聲一樣朝著四面八方攤開。

  故意露出長發的騎兵朝著四面八方擴散,開始有目的匯聚大明百姓。

  因為戰事並未結束,余令部需要死死的立在這裡不倒。

  工作開展,出乎意料的順利。

  大戶被建奴殺完了,財富全部堆積在內城,如今已經完全屬於余令部。

  這筆錢的數額無比巨大,近乎整個遼東的所有錢財。

  有錢就很好辦事,再加上沒有大戶從中作梗和陽奉陰違。

  僅用了一天,城內的工作就全部安排完畢。

  動力齒輪開始慢慢的轉動起來。

  賀喜的戰馬已經從法庫門衝到科爾沁草原。

  第二波信使開始接力前往兀良哈,然後把捷報送到京城。

  魏良卿坐著馬車偷偷的回到了京城。

  雖然魏忠賢千叮嚀萬囑咐不讓他回,可魏良卿卻覺得自己必須回。

  要讓孩子認祖歸宗,要讓安琪爾見見長輩。

  一輛破舊的馬車悄無聲息的回到京城。

  魏良卿以為自己計劃的很完美,也做的悄無聲息。

  可他哪裡知道現在京城是個什麼樣,只要是大同和宣府方向來的。

  進城的那一刻就會被盯上。

  本以為自己的突然到來會讓大伯欣喜的手足無措,結果卻迎來了狠狠的一巴掌!

  「蠢,蠢,蠢,我說的話你為何不聽啊!」

  被打的鼻血橫流的魏良卿不說話,只是把兒子往前推了推:「小龜,叫爺爺,快!」

  「爺,爺爺~~~」

  「哎!」

  看著小小的孫兒,魏忠賢才明白自己必須有所選擇,不選擇就完了!

  本以為魏良卿在草原能為魏家留下一支血脈,現在好了,一家人徹徹底底的團聚了。

  見大伯閉目不言,魏良卿知道自己錯了,趕緊道:

  「爹,我走,我現在就回去!」

  魏忠賢深深的吸了口氣,站起身將安琪爾扶起來,然後將孩子抱在懷裡親了又親。

  安琪爾隨即鬆了口氣。

  在剛才,她以為是魏家嫌棄自己的身份,現在好了,她知道不是自己想的那樣。

  「回來了就回來了,帶著禮物去見見駙馬爺,記著,去了就賴在那裡,就算有人說我死了,你也不准出來!」

  「記著,記著,兒子記得了!」

  魏良卿和安琪爾連飯都沒吃就走了,魏忠賢枯坐在那裡聞著帶著奶香味的手。

  「有後了,我這個閹人有後了,嘿嘿,有後了!」

  念著念著,九千歲突然嗚嗚的哭了起來。

  「哪有新皇登基不流血的,哪有新皇登基不死人的啊!」

  「我可以死,我可以死,但我的孫兒不能死,你們要殺我的孫兒是吧,那我就把老虎放進來,哈哈,來,來來.....」

  把孫子的模樣刻在腦子裡,魏忠賢開始寫信。

  「余大人親啟......」

  「誥命夫人余茹氏親啟......」

  砰砰的敲門聲響起,公主府的門打開,待看到魏良卿笑眯眯朝著自己拱手時,來財挽起袖子。

  魏良卿在公主府里被來財暴揍。

  「傻逼,你魏良卿就是個大傻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