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將安出?」
「看,余令的大軍路線走的是這裡,前不久有一支送糧的大軍走的這裡,而這裡恰好也是我們管轄的地方地方!」
眾人抬起頭一起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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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有很多都司,在這麼多都司里萬全都司就是一個異類。
因為它是一個不設三司的軍事特區。
其二,他為什麼位於居庸關外,而不是在關內,其實大有名堂。
這件事要讓太祖爺知道,太祖爺一定會拿大刀砍死這群不孝子。
因為居庸關以外的土地不是大明的了!
永樂二十年興和所被蒙古阿魯台部攻陷!(今河北宣化)
宣德五年大寧棄,興和失!
衛所接連的丟失,孤懸塞外的開平衛失去屏障,隨時都有可能被草原各部搶掠。
宣宗下令南撤至長城沿線獨石堡。
自此大明徹底的放棄的縱深達三百里的國土。
此後「屢謀興復」但均告失敗。
(明朝滅亡,這土地依舊沒收回,現在的承德市等地為喀喇沁、翁牛特、察哈爾等蒙古族的遊牧地,如下圖,這個圖是萬曆二十二年時候的疆域圖。)
如果不是余令在歸化城打廢了永謝布部。
這些土地和河套一樣就不是大明的,他是人家草原專門用來放牧的。
已經丟了好些年了!
也就是說,居庸關外的大片土地其實是被草原控制著。
身在萬全都司的余令其實在關外。
所以,朝中人對余令的動作並無多大感觸。
只要余令不踏入居庸關兵臨城下,那就沒啥!
因為,先前就是這樣的草原各部相處了很多年,習慣了!
興和失守的過程說出來有點好笑,守將喝醉酒了還去打獵,被人俘虜了。
余令一直覺得祖大壽就是跟著這個傢伙學的!
關鍵時刻,這些人總是會整一些讓正常人都不敢信的騷操作。
土木堡就在不遠處。
為了守衛京師安全,宣德五年萬全衛成立。
宣德皇帝一定知道些什麼,所以,他給了萬全指揮使絕對的大權。
連負責監督制衡的「小三司」都沒設立。
大明只有兩個地方有這個待遇。
一個是這裡,另一個就是遼東都司!
「余令下一次的運糧隊伍如果還有,如果走到這裡,我們就把這些糧食給借走,給我們的將士吃!」
「合適麼?」
「有什麼不合適啊,我們只是借,又不是不還,都是大明人,都在大明為官,等滅了建奴,然後余令找戶部就行了!」
林翔鳳認真的聽著,他覺得這個法子好。
林翔鳳只是一個舉人,他雖為官,卻沒走到朝堂里。
其實這個法子一點都不好,找戶部,戶部能認?
他不懂這句話包含了多少信息。
這句話在官場裡有個說法是人在花叢過,片葉不沾身。
言外之意是事情我做了,如果有好結果,我人在花叢中。
如果出了問題,片葉不沾身,跟我沒有一點關係。
因為不擔責的風氣,大家都愛「腦子一熱」!
某些官員的腦子一熱是很恐怖的,全是理想主義。
他想的很美好,做起來的卻很殘酷,勞民傷財!
狗屁沒做,把人折騰的要死。
完了後,他拍拍屁股離開了,他的決策不擔責,不承擔任何後果。
「余令轄制數鎮為地方長官,等今年賦稅上來,他直接從這裡扣除就行了,他說不定還得感謝我們呢!」
眾人忍不住笑了起來。
的確如此,這等於是給余令開了一個可以貪污的口子。
他們覺得余令應該感謝他。
「看這裡,這裡先前是一個小小的草原部族。
余令清理一遍,現在還有一些,對了,聽說吳家和祖家對這裡很熟?」
眾人瞭然,對視一眼後點了點頭。
「我提議讓吳家去做這件事,祖大壽現在還在余令手裡,冤家宜解不宜結嘛,吳家可以的,大家覺得呢?」
「甚好!」
好不好不知道,在座的其實都明白,他們這是在欺軟怕硬。
吳家並不是什麼大族,吳三桂的祖父一輩,一直到父親吳襄,均以經營馬匹貿易為生!
說白了,和高迎祥其實一樣,都是去關外走私馬匹運回來賣的!
有錢是很有錢,朝堂卻是沒人!
吳家需要祖家在遼東的人脈,祖家需要吳家的財富。
因此才有了祖大壽的妹妹祖氏下嫁吳三桂的父親吳襄!
可吳三桂等人卻不是祖大壽的親外甥,祖氏是吳家的繼室。
這裡面其實有故事的!
遼東有錢人很多,為什麼祖大壽不選擇別人,唯獨選擇吳家?
這明顯不是門當戶對!
大明立國時候都在的祖家,世代世襲的祖家在嫁女上其實有很多選擇。
可他唯獨選擇了商味濃厚的吳家。
其實這些都是有原因的,有很多傳言。
最靠譜的傳言說祖大壽的妹妹不能生育。
事實也是如此。
她嫁到吳家多年了,到現在也沒有生出個一兒半女來。
吳三桂弟兄三個都是前妻生的!
現在祖大壽生死不知,又要做得罪人的大事,這個事自然要挑一個軟柿子來捏了。
吳家就很合適,不大不小好拿捏。
「就這麼定了?」
「定了!」
「如果余令不願意呢?」
「吳家有三個兒子呢!」
眾人再次對視一眼,眾人忍不住笑了起來。
在這群人眼裡,以及身後的那群人眼裡一切都該為我所用。
他們有這個信心,也有這個實力。
因為他們有錢,這就是他們的底氣。
不是說袁崇煥不會放過余令,而是身為權貴的鹽商們又開始出手了。
他們要借他人手給余令好好地上一課。
遼東的這攤水,不是你想來就來的。
出了事也沒關係,是別人幹的,找乾的那個人吧!
余令不知道他的糧道要出問題了。
余令只知道山海關打不下來,尤其是花了重金修建好的山海關。
除非有人主動從裡面打開,不然就是白扯。
強攻下它像是做夢一樣。
城高池深、火炮密布,七座城堡和三十一座敵台有機聯動,構成」主體兩翼、左輔右弼」的立體防禦網。
堪稱無懈可擊。
「不愧為天下第一關!」
吳秀忠明顯有些不以為然,他正想說話,余令的一句滾就把吳秀忠嘴裡的話給按到了肚子裡。
余令知道他要說什麼。
吳秀忠一定會說用火藥,火炮架起來往裡面使勁的轟。
聽著很可行,做起來不可能,余令這邊的火炮最多打十幾次。
如果多了,就容易炸膛了!
「給王不二寫信,告訴他要多注意糧道的安全,糧草事關大軍的命脈,防火,防賊,出了岔子,提著腦袋來找我!」
「好!」
余令的人手在會議之後以萬全為中心開始沿著各縣快速鋪開。
這個過程沒有人情味可言,只有做和不做。
做可活,不做那就生死難料。
余令沒有時間和這些人講道理,能做就做,不能做就趕緊滾蛋。
「這個事情落到了我們頭上就已經沒有商量的餘地了。
做了,有一線生機,不做,我們全族就立馬完蛋!」
聽著大哥的話,吳三桂大急:
「知道是我們做的,余令會放過我們?」
吳三鳳皺著眉頭道:
「二弟,你還小,等你大了你就會明白人生其實沒有選擇的,只能硬著頭皮往下走!」
「那余令怎麼辦?」
「他們讓我們來扛,很顯然是害怕擔責任,出了事必然由我們來承擔。
可我們不能如此,我們必須把他們也拉下水!」
「什麼意思?」
吳三鳳沒有回答,而是看著吳三桂故作懶散道:
「二弟啊,今後這個家就靠你了,弟弟吳三輔還小,你要多多照看他!」
「知道了大哥!」
「來,幫我披甲,大哥要去忙了!」
看著自己的二弟,吳三鳳還是有點忍不住,輕聲道:
「三桂啊,人要想不受欺負就得手裡握著刀子,是屬於自己的刀子,而不是他們給你的刀子!」
「大哥,有區別麼?」
吳三鳳看著桌上的茶碗,看著冒氣的熱水:
「有區別,很大的區別,屬於自己的才是最好的,借來的水,澆得活自家苗麼?」
「明白了,凡事要老子自己說的算!」
吳三鳳笑了,笑的格外的開心。
父親說的是對的,舅舅說的也是對的。
兄弟三人里,唯有吳三桂才是這個最有潛力的。
「馬有千里之程 , 無騎不能自往 ; 人有沖天之志 , 非運不能自通!」
「不懂!」
「你得有用,別人才能用,二弟啊,這是禍,也是我們吳家的機緣!」
吳三鳳沒有告訴任何人他的心思。
他其實是樂意做這件事的,只要成功了,遼東今後就該姓吳了!
「弟弟,我來給鋪一條康莊大道!」
走出大門,翻身上馬,最後看了一眼門楣,吳三鳳喃喃道:
「余令,其實我真的很喜歡你們的火銃和震天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