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皇后終於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兒子!
黑了,胖了,高了,胳膊膝蓋也磕破皮了。
最氣人的是屁股上還有巴掌印,這一看就是才打的!
「皇后,男孩子磕磕碰碰很正常!」
余令回答的很自然,男孩子避免不了磕磕碰碰,只要活著就行。
這就不能挑三揀四。
宮裡養活一個孩子太難了,能健健康康的活著,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太子的先生,那屁股上的巴掌印呢!」
「孔先生打的!」
余令臉色不變,這種話張口就來,張皇后要去驗證就必須去找孔貞運,依照皇后的性子,她是不可能去見外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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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先生不敢打!」
「哦,那就是肖五打的,五爺對麼?」
正在吃水果的肖五猛的抬起頭,笑道:
「對,就是這樣!」
張皇后無奈了,她算是發現悶悶像誰了,像余令。
可當娘的哪有不心疼兒子的。
雖說兒子大變樣了,精氣神和在宮裡天差地別,還會顯擺的唱「門前大橋下」這種奇怪的歌!
可這些並不能衡量一個母親的心。
吃飽穿暖沒受欺負這是當娘愛操心的,至於學了多少,會了多少,那是後話。
她們只擔心「吃飽穿暖沒受欺負」!
朱慈燃進宮後開始胡跑!
他和母親的感情其實不深,這個不深包含多方面的原因。
抱著他長大的,護衛著他的其實不是皇后。
朱慈燃他最喜歡的人其實是小老虎和朱大嘴。
在告別母親之後他就去找小老虎告狀去了。
在母親面前不敢哭的他在小老虎面前哭的稀里嘩啦。
用他平生所學的所有詞彙來控訴余令是如何揍他,是如何抽屁股讓他寫字。
哭著哭著就在小老虎懷裡睡著!
在夢裡,他希望小老虎像那肖五一樣掐著余令的脖子舉起來,給他報仇。
可這個願望註定要落空了。
因為他還是要出宮,還是要面對余令,並且今後的他會住在公主府里!
會跟他的姑姑住在一起。
朱大嘴已經出宮了,他要安排生活在皇莊的朱家子弟為太子護衛。
余令沒有等到皇帝的召見,卻看到了從乾清宮出來的來財。
來財很怕他的大哥會狠狠的給他一耳光。
因為這次回京他沒告訴任何人,是在接到皇帝的密信後偷偷的回來的!
「大哥,回家後你再抽我吧!」
余令笑了笑,無奈道:
「抽你做什麼,你又沒做錯什麼,又不是孩子了,很早之前我就說了,你選擇的路,硬著頭皮也要走下去!」
余令不捨得罵,是對是錯余令也猜不到了!
話又不得不說回來,皇帝真的很聰明。
他的這一步安排簡直就是神之一手,估摸著那幫人也不會想到皇帝會有這個安排。
下一步應該就是祭拜天地和宗廟,立太子了!
「大哥,那我是錯還是對?」
余令看著來財,輕聲道:
「哪有什麼對錯,記住,如果選擇了回來,就不用信京城的任何人!」
「嗯,記住了!」
「太子到了府上後,閉門謝客,看好太子!」
「嗯!」
在無人打擾的大殿裡,朱由校看著瘋跑的兒子。
此刻的朱由校心神安寧,這一幕是他這些年最舒心的一刻。
除了一兩聲不合時宜的咳嗽,朱由校多麼希望這一幕能夠持久下去。
多希望自己的身子能堅持看著孩子長大。
朱由校知道自己的身子堅持不住了,自己倒下後他們會繼續吃絕戶。
「大伴,擬道中旨去告訴禮部,立太子的事情在下月月底之前必須安排好,安排不好禮部尚書就告老吧!」
「遵旨!」
「另,司禮監這邊同意內閣批紅,余令領三邊總督的大印,自旨意下達後即刻啟程平定匪亂,各地州府全權配合!」
「遵旨!」
魏忠賢把皇帝的話記下。
就在他準備鬆口氣,慶幸自己還能做事的時候,接下來的一句話,讓魏忠賢的心沉了下去。
「也准了臣子對信王的提議吧!」
「遵旨!」
就在魏忠賢轉身離開的時候,朱由校輕聲道:
「我不是不信任你,我一直都相信你,去監察一下張國紀吧!」
「遵旨!」
其實在很早之前魏忠賢就發現張國紀比較親近信王。
這件事魏忠賢本來沒當回事,他一直認為這不可能!
可這件事發生的不是一次兩次。
(歷史上,崇禎繼位張國紀確實出了不少力。)
如果說大明的皇后都是從小門小戶選秀女上來的其實也不盡然。
張皇后的娘家一點都不簡單,根本就不是小門小戶。
皇后的娘家是顯赫的「鐵塔張氏」!
張皇后的先祖張玉輔佐明成祖定鼎天下時殉國而亡,死後被追封定興王。
定興王長子張輔征討安南受封英國公,鎮守雲南。
張國紀就是張輔曾孫。
大明立國後,洪武爺怕外戚亂政,定下規矩:
」凡天子、親王之後、妃、宮嬪,慎選良家女為之,進者弗受。」
因此有了入選的大多都是普通百姓家,非豪門這麼一說。
也有了大明皇后都是良家百姓這麼一說。
張國紀是良家子沒錯,只是一個普通的秀才,「出身清貧、家世清白」的身份,臣子說最符合祖制。
其實那時候余令也好奇了,哪怕祖上榮光不在了。
可瘦死的駱駝畢竟比馬大。
如果張家這樣的算是普通百姓家,「出身清貧、家世清白」。
其實張皇后嫁給朱由校這件事已經算是推翻了祖宗制度。
在那時候,群臣的說法是「重德不重家世」!
從信王有意無意在打聽後宮事時,魏忠賢其實就已經上心了!
事情的起因就是張家有個叫做張拱宸的家奴上奏求免枷刑。
見奴僕都敢參與國事,來讓自己聽他的安排,朱由校非常生氣。(非杜撰,史料貼在後面)
就下令用重枷將張拱宸等人枷號三個月!
那時候的朱由校上朝還得由孫承宗帶著,魏忠賢還不是千歲。
魏忠賢卻把這個事記在了心裡,他覺得這裡的問題很大!
張國紀那顆上進的心太嚇人了!
因為,他在市面上混過,見過太多,太多!
其實,張國紀在很早之前就和朝中的文人攪和到了一起。
「對了,這件事查清楚後告訴我,然後就爛在心裡!」
「是!」
「無論怎麼樣,信王他也是我的弟弟,朕為數不多的親人!」
魏忠賢明白,皇帝這是不願意讓為數不多的親情變得血淋淋的不好看!
魏忠賢走了,余令進的大殿,朱由校看著余令,輕聲道:
「右庶,宮裡還是有問題的,孩子這才出去多久,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
「陛下,其實不能說宮裡有問題,臣猜測是太子身邊沒有和他一起玩的同齡人!」
朱由校笑了笑,忽然道:「右庶,我也沒玩水,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余令回答不了這個問題,更無法去解釋。
見余令沉默了,朱由校轉過腦袋,低聲道:「右庶,我同意了你去西北的調令!」
余令站起身,沉聲道:「臣遵旨!」
「明日就出發,我的時日不多了,我想在死之前看到西北平定的好消息!」
「臣,遵旨!」
「來,把我扶起來,我想看看木偶戲!」
「右庶你知道麼,其實我真的不喜歡木偶戲,因為我就像那木偶一樣!」
「右庶,我知道魏忠賢不是好人,他也有私心,如果我走了,能不能想法子留他一命?」
「他六十多了,照看了我二十多年,就算沒有功,也有苦!」
木偶戲的敲打聲響起,朱由校喃喃道:
「很多事都是我的主意,他替我背了惡名!」
魏忠賢回來了,也聽到了,一個彎了一輩子腰的男人,在這一刻把腰杆挺的直直的!
木偶戲不好看,余令也不喜歡,看的心不在焉。
余令心裡明白,其實皇帝什麼都知道!
木偶戲結束了,余令也離開了,看著空蕩蕩的大殿,朱由校努力的抬著腦袋。
「諸位臣工,現在滿意了吧,朕的清算開始了!」
在宮城另一頭,尚書霍維華等人正在等候著宮城的消息。
只要余令一走,他們就準備進獻准仙藥「靈露飲」!
「陛下,臣希望你能快些好起來!」
(《熹宗哲皇帝實錄·卷二十二》,《明史·卷二十七·列傳一百九十四》。
其實在天啟元年的時候,順天府丞劉志選、御史梁夢環等接連彈劾張國紀「欺君」。
史料記載說這是魏忠賢和客氏授意,故意誣陷皇后,來排擠張國紀。
並不是在洗白魏忠賢
其實真要按照史料來講,天啟當皇帝也才不到半年,內廷里,王安還在,那時候的魏忠賢只是一個小羅羅。
歷史的史料上,魏忠賢真正掌權是從天啟三年開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