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章 軍事是政治的延伸

  (這章改了一遍,有錯字記得艾特我哦。)

  關寧鐵騎是袁崇煥最在乎的東西。

  在乎就是心有了牽絆,越是在乎的牽絆越深,關心則亂!

  袁崇煥太希望,太想看到他親手組建的鐵騎建功立業了!

  袁崇煥堅信「以遼人守遼土」是正確的!

  所以他選擇了祖大壽這樣的遼東豪族為將領。

  在遼民中精選身體強壯的將士來充實各軍,給予錢財的支持。

  組建騎兵是最耗費錢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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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才有了吳家人進京走關係,借著進行利益交換來獲得支持。

  雖然要花很多的錢,誰叫現在的官場就這樣呢。

  不讓他們吃飽吃好,你連喝湯的機會都沒有!

  為了獲得戰馬,左良玉去找了熊廷弼。

  靠著和曹文詔認識的這層關係,春哥這邊開始售賣戰馬!

  僅憑這一點,袁崇煥是感激余令的。

  春哥那邊售賣的戰馬都是好馬,而且價格都很便宜。

  這件事全都由祖吳兩家來做,因為這兩家是遼東的土著,有一支支的商隊。

  袁崇煥不知道,祖家和吳家在利用它!

  在聽袁崇煥的指揮的同時,兩家也在積攢力量。

  靠著組建鐵騎這道口子,靠著建軍那源源不斷的糧餉……

  這兩家一邊吃,一邊拿,靠著吸血,在不斷的變大!

  最恐怖的是,這支還在組建的鐵騎中,那些中層的將領都和祖吳兩家有關係!

  小小年紀的吳三桂走在路上,那些人會主動下馬朝他行禮。

  因為這是自己人。

  熊廷弼一直反對「以遼人守遼土」的關鍵點就在這裡。

  不是說這兩家這麼做是不對的,而是朝廷把遼人搞害怕了。

  先前十年換八總兵造成的人心撕裂……

  到現在還沒撫平!

  李如松死了,李如梅繼任,雖平息了十年換人的動盪。

  這邊也就變成了「遼東自此無復有能鎮之者」!

  只要有機會,都會把好處往自己懷裡摟,都害怕又來一個搞事的人。

  在當初的瀋陽之戰時,李家騎兵寧願在遠處看戲都不願出兵相助。

  不是不敢打,而是他們知道李如松是怎麼死的。

  這裡面的恩恩怨怨根本就分不清誰是對的,誰是錯的。

  在袁崇煥的注視下,奇襲柳河耀州的軍隊出發了!

  昨晚的軍事會議袁崇煥參加了,

  馬世龍的計劃是覺華島‌出發,由水師接應,在‌柳河的娘娘宮渡口集合後發起猛攻。

  覺華島是個好地方。

  祖大壽第二次當逃兵的地點就是覺華島。

  這地方位於遼東灣,現在是遼西的重要水師駐地和後勤倉儲基地。

  建奴不善水戰,從這裡出發是最合適的。

  參加會議後,袁崇煥心裡的負罪感少了一些。

  他認為這樣的安排沒有任何的問題,兩路並進容易讓敵人不知意圖,一定會贏。

  袁崇煥不知道,最大的問題已經出現了。

  「大人,魯之甲副總兵已經出發,約莫三日就到指定的地方,我們水師哪日啟動比較合適,下屬好去安排!」

  喻安性點了點頭:「等,最近海風大!」

  喻安性一點都不怕擔責,有什麼好怕的?

  水師強不強那得看老天賞不賞臉,真要趕不上,那是老天不給臉。

  上頭追問下來,一句海風過大就可以推掉所有。

  喻安性不喜歡馬世龍。

  雖不喜歡,也無矛盾,他就是覺得不爽而已。

  他堂堂一文官,一身兼監察之責的巡撫竟然管不了馬世龍。

  一個武人不受監管就算了,還手拿尚方寶劍。

  要是余令拿劍喻安性會怕,因為余令殺了好幾個。

  馬世龍拿劍就是狗尾巴續貂!

  他娘的,一個武舉,還是一個世職的武舉人算個狗屁。

  錦衣衛世襲千戶現在都沒用,一個武舉算個狗屁。

  敢對自己呼來喝去,讓自己接受調令?

  喻安性知道這是孫承宗的安排,可他不敢去非議孫承宗的安排。

  孫承宗若是要斬他,他只能等死。

  可馬世龍就讓他不爽!

  強敵尚可一戰,蠢友直接崩盤。

  肩負糧草之責的水師本該在收到消息後一起出發,結果水師選擇了等一等。

  他這一等就出事了!

  馬世龍沒指揮過大戰,這是第一次指揮一場奔襲戰。

  不算水師,作戰人數只有一千五百人,武裝到牙齒的一千五百精兵。

  清明節之後的遼東迎來連綿的春雨節氣。

  參將李承先不喜歡這種潮潮的天氣,又濕又冷不說,道路也泥濘難行。

  最苦惱的是火器也會受到干擾。

  李承先搞不懂為什麼不派人去學余令他們用的火器!

  其實不是山海關的眾人不知道余令是運用火器的高手,也不是不想學。

  最最根本的原因是觀念在作祟。

  其次就是沒錢。

  身上的棉甲在不斷的吸食著水汽,越來越沉, 也越來越不保暖。

  李承先細細的檢查了一番,他總覺得是開線了!

  結果卻是好好的,一切像是錯覺一樣。

  「總兵大人,我覺得這一次作戰安排有問題,耀州城真的如探子說的那樣只有幾百人麼,我總覺得不對勁!」

  用木棍摳著鞋底污泥的魯之甲抬起了頭:

  「都走到了這裡你來問我這個問題,先前的軍事會議上你怎麼不說話,啞巴了,還是嘴巴被污泥堵住了?」

  李承先不說話了!

  他一直都覺得安排有問題,指揮關係不清晰,信息傳遞不暢。

  到現在他不知道水師那邊到底誰為主將!

  指揮協調混亂不說,還脫節‌!

  馬總兵在是否動用水師問題也總是猶豫。

  開始說的是輕裝突襲,等會議要結束的時候,又臨時安排水師。

  其實這也不能全怪馬世龍。

  山海關加寧錦這一攤子那就是魯班鎖。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你卡我,我卡你,美其名相互制約和監督。


  一個照顧不到位,事情你就辦不成,

  本來都對馬世龍無感的李承先在今日開始對馬世龍有些厭惡。

  作為突襲行動的制定者,他竟然不跟自己等人同行。

  他竟然要晚三日後出發,晚走三日難道路途會縮短些?

  到底在怕什麼啊!

  一路無言,眾人咬著牙匆忙趕路,三日之後抵達柳河。

  滿心歡喜的李承先像是被潑了一盆涼水!

  負責渡河和後勤糧草的水師竟然沒到。

  魯之甲的喝罵聲不絕於耳:

  「他娘的,人沒來,船沒到,糧草也沒到,他娘的這是讓老子飛過是麼?」

  「大人,軍令是必須要過河!」

  「老子知道,不需要你在我的面前重複,派斥候徵用漁船,今晚必須全部過河,快,快,動起來!」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已經沒什麼好說的了。

  七個破船,每條船一次只能載七八人,來來回回,前前後後!

  本來就是一場突襲戰,到了這裡已經不算偷襲了。

  等忙了一宿,眾人終於到了娘娘宮渡口時,水師還沒來,過河工具依舊未到。

  魯之甲的罵娘聲響個不停,負責突襲的眾人開始割草,以「結葦以渡」的方式過河!

  這一番折騰也動靜太大了,已經被建奴的探子發現了。

  建奴的四名小將佟布路、阿兒代、冒海、光石已經做好了大戰的準備,建奴的探子已經開始搖人了!

  晚了三天的馬世龍到了,水師還沒到,他率領的人在另一邊乾瞪眼。

  等魯之甲等人以「結葦以渡」的方式過了娘娘宮渡口,衝到城牆只有一人高的耀州城時......

  筋疲力盡的突襲隊伍被突襲了!

  以逸待勞,僅僅用了一輪衝鋒,四百多號的建奴就衝散了一千多人的大明精銳。

  「阿兒代,讓開缺口,讓漢狗跑起來......」

  李承先拉起自己的親衛,看著只剩下半個腦袋的親衛,他的腦子轟了一下。

  「把旗豎起來,吹號集合,集合啊!」

  李承先腦子沒亂,他知道目前還可以打。

  隨著號角聲響起,被沖爛的步卒開始朝著號角和旗幟的方向集合。

  廝殺正式開始。

  先過柳河,再過娘娘渡,在後勤還沒到的情況下,戰場的勝負其實在三日前就註定了!

  李承先把刀子握的緊緊的,一馬當先的沖了過去。

  現在跑是跑不了,多日的陰雨讓道路泥濘不堪,就算跑了過去,那條河怎麼過呢?

  已經不打算的活的李承先選擇了死戰,看著兄弟不斷的倒在自己前面,李承先怒吼道:

  「老子李承先,馬世龍我草你祖宗啊......」

  「不要啊!」

  魯之甲看著赴死的李承先目眥欲裂,在細微的春雨中,重重的兩刀砍在李承先的臉上!

  這個時候的李承先還在沖,撲倒一人後就啃了上去,兩人在泥漿里翻滾。

  圍過來的建奴再次舉刀,對著李承先的腦袋就是狠狠的兩刀!

  在拉起被砍暈了的李承先後,建奴挑釁的把長刀對準了李承先的胸口,狠狠的捅了進去。

  李承先吐嘴裡的喉嚨管,看著胸口刀身模糊的「大明某某製造」.....

  李承先朝著魯之甲笑了笑,淡然道:「大人,我盡力了!」

  「不,不~~」

  大勝的建奴開始追擊,總兵魯之甲帶著眾人開始往河邊退,他不斷的給眾人打著氣。

  「兄弟們援軍就在河邊,堅持,堅持啊......」

  跑到河邊,看著河對面的馬世龍,看著還沒到的水師,魯之甲似乎明白了,他的魂也丟了!

  他先前不明白李承先為什麼要笑,現在他懂了!

  拔刀割斷盔甲鎖節,魯之甲當著河對面馬世龍的面開始卸甲!

  寒風習習,魯之甲看著混了一輩子才得到的總兵腰牌,他用力的朝著河對岸扔去。

  撲通一聲,浪花濺起,腰牌不見了!

  「哈哈哈哈,大明......」

  被鮮血浸透衣衫的魯之甲縱身一躍,朝著腰牌落下的地方跳了下去!

  撲通一聲,浪花濺起,魯之甲也不見了!

  「魯大人,等等下官.....」

  中軍錢應科也選擇了縱身一躍,在他走後,越來越多的大明男兒來到了河邊。

  這些人,在臨走的時候看都沒看對岸的馬世龍一眼,說好的水軍呢?

  「大人,等等我,一路好有個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