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狗賊啊,狗賊......

  馮銓也起了個大早,也收到了余令的拜帖。

  和繆的高傲不同,馮家對余令的這次拜訪很重視。

  看到拜帖的那刻起,馮家的後廚就響起了案板剁肉的砰砰聲。

  馮銓想留余令在家裡吃個中午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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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銓不知道繆昌期已經被余令給陰陽。

  雖然繆昌期還沒反應過來,只要他會琢磨,他遲早會明白。

  余令最噁心這樣的人。

  職場霸凌欺負人就算了,還他娘的玩騷擾。

  這種人就不能有權,只要有權了,他就會把狗仗人勢利用到極致。

  這種人就是羊屎蛋蛋表面光!

  在官場欺負同僚就算了,哪有什麼地方不論資排輩去欺負人的,可性騷擾是不行的。

  這樣的人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對外一本正經,私下裡齷齪至極。

  私德如此,可見他的公德有多差。

  余令很想給徐霞客去信,想好好地告訴他,他被虛假的人設給騙了,他篤信的這個人私德不行。

  不過余令也算明白了一件事。

  徐霞客徐家雖然沒有人在官場,可在那邊徐家並不是自己想的那麼簡單。

  繆昌期這等位置的高官都願意把孫女嫁給徐家。

  可見徐家並不是如表面那般落寞了,只不過這裡面的關係是自己不懂罷了!

  馮家大門已經大開,就等余令前來。

  馮銓雖很不喜余令,甚至有些懼怕這個人。

  在今日,這些都不重要了,先前他遭受的屈辱終於要大仇得報!

  「爹啊,孩兒要報仇了……」

  咬著牙說完這些,馮銓把手裡的香插在香爐里。

  在收到余令的拜帖之前,東廠派人來信了。

  陛下要對東林黨智多星繆昌期動手了,這件事讓馮銓,讓他莫名的興奮!

  他記得繆昌期有一雙保養很好的手。

  很白,很柔,也如哈巴狗脖頸上的皮一樣褶皺,讓人噁心。

  「繆大人,這一次本官也會溫柔,本官也不用其他的手段來責罰你,下官就要你的手,那雙白嫩的手!」

  不知道想到什麼,馮銓突然乾嘔了起來。

  先前在翰林院任職的經歷成了他人生的噩夢。

  在沒進士及第之前,十九歲的馮銓對翰林院充滿了幻想。

  「金榜題名不算完,能進翰林才叫圓。」

  進士常見,能成為翰林的進士不常見。

  進入翰林院,是成為書香門第的頂配象徵。

  不說族譜單開一頁,今後的族人將會永遠記得家族有這麼一個人。

  進入翰林院還有一個必要條件是長得要好看。

  翰林院人不但一表人才,還學富五車。

  馮銓一想到自己有機會跟這群,說話又好聽,長的又好看的一群人處在一起就心馳神往。

  他為此努力,上天也沒有辜負他的努力。

  以十九歲的弱冠之年圓夢了,順利地進入了翰林院,然後他的噩夢就開始了。

  現實的翰林院顛覆了他的夢。

  開始的時候會把手搭在肩膀上……

  慢慢的就變了,試探性的得寸進尺,想著這些人是前輩,馮銓並未多想。

  可當某一日......

  那一雙白的發膩的手猛的握住自己的手,要手把手的教自己寫字。

  另一隻也不老實,往下,往下.......

  馮銓忍不了,爆發了。

  之後就是被集體針對了,仕途毀了!

  繆昌期有錢,在那邊也很有勢力,翰林院裡的南人還多。

  馮銓這個北人的爆發在他們眼裡就是不尊重前輩。

  噩夢就是從那時候開始!

  撕破臉後繆昌期連掩飾懶得掩飾了。

  如果不是官員這個身份頂在前面,他就差把明目張胆的我要弄你寫在臉上了。

  不經歷這個事的人永遠都體會不到那種無助。

  「熬過去,我馮銓終於熬過去了,繆昌期現在換我了,換我來摸摸你的小手了,我要用夾棍好好地摸!」

  「忘了,你不是喜歡讓人躺在書桌上麼,這次到你了,我請你做搖搖馬~~」

  「老爺,老爺,余大人來了……」

  門房的呼喚讓馮銓從痛苦裡掙脫了出來了。

  一張溫文儒雅的臉出現了,含蓄,儒雅,帶著如春風般的笑意。

  這張臉死死地把剛才那張猙獰的臉給壓了下去!

  「快,讓後廚開火~~~」

  余令騎著馬,腦子裡想的其實還是繆昌期。

  余令還是想不通徐霞客念叨那麼多次的一個人,竟然是這個樣子。

  若是喜歡女人,余令倒也不會說什麼!

  喜歡男人余令也不會說什麼,這是對美的欣賞,無可厚非。

  如果喜歡一個男人,還抱著把人那個啥的心思,還是以勢壓人,強迫的……

  余令覺得接受不了。

  現在回想起來,余令覺得地扁蛇說的沒錯。

  繆昌期喜歡美男應該錯不了,他家那個給自己牽馬的小子比夢十一都好看。

  繆的家僕都很好看。

  馮家到了,余令翻身下馬,深吸了一口氣來平復心情。

  不能讓人從自己臉上看出來自己是來八卦的!

  看著慌忙走來的馮銓,余令感嘆了一聲可惜。

  十八歲中解元,十九歲中進士入翰林。

  在昨晚看的履歷里,當年的馮銓轟動了整個直隸和北方士林。

  他也成了無數北方士子為之努力的目標。

  可這個被稱為未來之星的北方年輕進士一進到官場就被針對了。

  先不說他和繆昌期的事情,他的父親馮盛明在革職後不久含恨離世。

  親父離世,自己被羞辱,這怕是他黑化的根源。

  在成了閹黨之後,一年多時間裡他就成了禮部尚書、文淵閣大學士,順利進到內閣成了閣臣!

  東林黨會玩啊,挑的對手都是天才。

  「怪不得喜鵲一直叫,原來是在提醒我貴客登門!」

  余令看著迎上來的馮銓,不得不說這傢伙他是真的帥氣。

  二十多歲的余令都有點嫉妒他這張臉。

  他娘的,都是人,為什麼他就這麼好看!

  馮銓見余令盯著自己輕輕咳嗽了起來。

  現在的馮銓很敏感,在出了那檔子事後他很厭惡別人盯著他的這張臉看。

  現在余令就在盯著他看!

  「抱歉,失禮了!」

  「余大人請!」

  馮銓認為余令這是來找他詢問朝堂局勢的,他並不知道余令根本就不重視朝堂,根本就懶得問。

  「繆昌期為什麼被稱為智多星?」

  「余大人是想問宣府刺殺天使一事是吧!」

  「是!」

  余令看著馮銓,忽然道:

  「在來你這裡之前我去了繆昌期那裡,你和他的事情我聽說了,我厭惡他這樣的人!」

  馮銓猛的站起,惡狠狠的盯著余令。

  馮銓的惡只是小惡,真要排資論輩,余令才是異類,是官場最沒底線的人。

  有傷天和,為人不齒的京觀都立好幾個。

  奴兒的皮都剝了,腿骨都做成了笛子,誰有餘令惡!

  回到京城的奴兒只有一個腦袋,身子都沒了。

  「雖然你現在做法讓人不齒,可我沒有來奚落你的意思,我沒騙你,你也沒資格讓我騙你,因為我是余令。」

  望著霸氣的余令,馮銓輕輕地坐下。

  「劫殺天使的事情不只是一個人,有東林人,也有現在的閹黨,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你要回來做什麼,都不想讓你回來!」

  「我以為你會把這件事推到東林人身上!」

  已經成為閣臣的馮銓看著余令,他有些撐不住,他根本就擺不出身為上官該有的架勢!

  「我並不是很想成為閹黨,可我若不這麼幹,我受的那些屈辱該怎麼還!」

  余令吐出一口濁氣,認真道:

  「把你知道有誰參與這件事的名單給我,我欠你一個人情!」

  「我不能告訴你,因為你一旦出手就根本就沒商量的餘地了!」

  余令笑了,也懂了!

  「馮大人幫我帶句話,就說閹黨是人,東林黨是人,我余令也是人,我余令怎麼能殺人呢?」

  「我要殺了人,他們的父母和孩子怎麼辦,族人會不會痛苦,妻子會不會守寡,子嗣會不會無人照看?」

  余令站起身,輕笑道:

  「我自己查,只要被我查到了,他們的妻子,孩子,族人都不會痛苦了!」

  余令嘆了口氣:「唉,我這個人太優柔寡斷,太善了!」

  余令喝了一杯茶,拱手後大步離開,一個被兇器傷害的男人,跟了一群沒有兇器的人!

  「余大人......」

  「馮大人不用送了,我希望這些人里沒有你!」

  余令走了,京城卻來了新的客人。

  珊瑚姑娘看著眼前人泣不成聲,這一走就是數年,她都以為這輩子就這麼過去了!

  「爺,你回來了!」

  「回來了,想你熬的米粥,想你醃製的鹹菜,也想你......」

  珊瑚姑娘的臉猛的一下紅到了耳根上, 見老爺正看著自己,趕緊道:

  「老爺回來的正好,等天一暖就吃不成了!」

  「那就趕緊吧!」

  珊瑚姑娘讓開身子,老爺信步踏入,隨著老爺的進入,珊瑚姑娘忽然發現老爺身後竟然還跟著一個長相嬌美的小姑娘。

  「她叫小愛,在屋舍里給她收拾一間空捨出來。」

  珊瑚趕緊道:「記住了!」

  「山君回來了?」

  珊瑚點了點:「昨日到的京城,要我派人去告訴他老爺你回來的消息麼?」

  「不用,我要給他一個驚喜!」

  錢謙益回來了,他本不想回來。

  奈何他在先前已經拒絕了葉向高一次,這一次他就不能拒絕了。

  所以,就回來了!

  余令不知道錢謙益回來了,余令只知道繆家派人去大理寺告自己了!

  繆昌期把余令的話琢磨透了,讓他琢磨透的根由就是管鮑之交。

  哪是什麼狗屁的告誡,話里話外全是罵人。

  當懂了那句「人要走正道,不能走後門」後,繆昌期猛的吐出一口血。

  他從未見一個人把這麼美好的一件事說的這麼噁心。

  「奸賊,狗賊,惡賊,狗賊,狗賊啊......」

  「狗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