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食言的人

  「我的好五爺啊,你惹了個大麻煩!」

  余令不知道自己把人家結網的蜘蛛給抓走了,給人惹上了大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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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余令知道肖五惹了麻煩!

  「他給我的,讓我帶她的孩子走!」

  「給你你就要?」

  「余令,你這話說的不對,你告訴我的.....」

  余令皺著眉道:「嗯,我怎麼說的?」

  「你說,別人給你的東西是喜歡你才給你,你若喜歡你就要,不喜歡就不要!」

  余令握著拳頭,怒道:「看清楚,她給你的是人,不是東西!」

  「是啊,看著可憐我就要了!」

  現在的麻煩就是肖五伸手要了一個孩子。

  一個可憐母親見肖五騎著馬,想給孩子求個生路,壯著膽子送過來的,肖五要了!

  肖五這一伸手,隊伍就走不了!

  那些可憐人從四面八方衝來。

  沒本事的求吃的,求收留,有本事的開始毛遂自薦,說自己的長處,說自己吃飽了能幹活……

  因為肖五的伸手,隊伍被圍的水泄不通。

  這些人看的出來余令不好惹,不敢靠近!

  余令這幾百人的隊伍如果狠下心來殺,眼前的這些人根本就不夠殺!

  他們不敢,但他們敢跪在路中央!

  一個,兩個,三個,不一會兒就一百多個......

  余令雖然罵了肖五,卻沒有怨他,在外面就是這個樣子。

  而是有時候你的善良,好意,不懂拒絕很容易被視作「軟柿子」。

  一旦被人發現你的善意,他們就利用你的善意來設局。

  善良需要代價。

  用道家的話來說,他的苦難就是他的因果。

  他本該頭撞南牆的,撞牆就是他的果,因為你的規勸他沒撞,你就要承擔他的「果」。

  這也就是好人沒好報的另一種解釋。

  因為熱心的好人承擔不起因果帶來的代價。

  最好是順應自然。

  現在好了,肖五伸手了,隊伍走不了。

  罵完了肖五,余令走出了馬車,余令知道,自己現在最好什麼都不做。

  只要做了,來的人會更多。

  一旦人多了,就不是余令指揮他們了,是他們裹挾余令。

  人越多,這種可能性也就越大,余令不敢冒險。

  因為個人在大集體裡是沒有智商的!

  「拔刀,吹角,十個呼吸之後發起衝鋒,記住,我們開玩笑,記住,也不是我們冷漠,而是我們根本就無能無力!」

  拔刀聲響起,跪地人群大哭著逃散。

  隊伍終於跑了起來,余令狠下心不跟肖五說話。

  肖五知道自己錯了,抱著孩子走到余令跟前,怯聲道:

  「哥,這孩子不哭不鬧,乖著呢!」

  翹嘴伸頭一看,臉色大變。

  司長命和夢十一兩人也伸過腦袋,然後兩人都不說話了。

  這孩子面色不對。

  「挖個坑把孩子埋了吧,這孩子的臉都青了顯然已經死了,且有段時間了,去吧,我們等你。」

  肖五根本不敢相信,把耳朵放在孩子胸口聽了好久。

  「怎麼可能呢?這怎麼可能呢?」

  「令哥,真的死了麼,不對啊?」

  然而事實就是如此,孩子的確死了。

  再三確定之後肖五沉默了,呆呆地看著余令,他想問這是為什麼?

  可惜,余令說不出來,就算說了,肖五也理解不了。

  大明今日的狀況其實從「國本之爭」時,逼一個才二十二歲皇帝立庶子為太子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了......

  開始滅亡了!

  用余令的話來說就是癌細胞擴散了!

  大明身上的癌細胞是自己長出來的。

  想收商稅,他們高喊著不與民爭利的祖宗制度是祖訓。

  官員發動彈劾風暴,卻直言不提祖制。

  吃人絕戶不提祖制。

  朝中官員的每一步都是好意,都在說是為了大明好。

  可他們每一步卻又奇怪的走向了反面。

  現在就是後果,這些可憐的百姓就是他們造就的惡果。

  直白來說,國家資源的分配權,已經不在皇帝手裡!

  興,百姓苦;亡,百姓也苦!

  「五啊,你別看我,這個問題我解釋不了,這個問題根本就不是一個人的問題,我說不清,我說不清啊!」

  「歸化城怎麼沒有?」

  「誰告訴你沒有,你忘了咱們剛到歸化城時大金和小銀的麼?

  你忘了那些像狗一樣的奴隸麼,他們都是可憐人!」

  肖五努力的思考著:「這邊不行麼?」

  「這邊不行,癌細胞已經擴散了,必須打碎重組了,不然根本就不管用,走吧,我在後面慢慢告訴你!」

  肖五哭了,鐵打漢子抱著孩子嚎啕大哭!

  他理解不了這是怎麼了?

  他最信任的余令也解釋不了這發生了什麼!

  他只知道孩子死了,死在了他的懷裡!

  這對肖五的衝擊無比巨大!

  在經歷了這些後余令等人在路上幾乎不停留,只在官驛停靠。

  余令蠻橫的拒絕了所有前來拜見的官員。

  「你不開心?」

  余令吐出一口濁氣,喃喃道:

  「兄長啊,你說這樣的一個局面我如何能開心的起來,現在已經開春了,可卻看不到一點希望!」

  小老虎不知道說什麼。

  他出宮的次數少,去過最遠的地方也就歸化城。

  他見得少,自然無法在心裡形成一個清晰的對比界限。

  雖如此,小老虎也覺得壓抑!

  開春了,用來灌溉的溝渠里卻被雜物堆滿。

  這明顯不是才堆滿的,而是荒廢了一段時間。

  灌溉廢弛,官員無道……

  「我為你驕傲!」

  余令不好意思的擺擺手:

  「可不要為我驕傲,歸化城那裡可不是我一個人可以完成的事情,是所有人一起建造的桃源!」

  「回去之後你去教教信王好麼,他走錯了路,可以走回來的!」

  「教不了了,我不但不能去教他,我還不能靠近他,一旦我靠近了他,陛下好不容易才做好的局面就會破!」

  小老虎點了點頭,壓低嗓門道:

  「我記得你說過他……」

  「那時候的我不知道我能走到哪一步,現在全亂了!

  如今我也說不準了,可我不支持他,那個位置對他而言是禍不是福!」

  小老虎猛的鬆了口氣:

  「那就好,那就好!」

  小老虎也不想信王走到那一步,一旦到了那一步,也就意味著他和余令就成對立了。

  他就會夾在中間,太子,信王,余令,還有他王承恩。

  所以,當個藩王挺好!

  陛下現在有兒子,和蠢蠢一般大小。

  小是小了點,可孩子終究是要長大的,這個孩子也是在自己懷裡長大的!

  他才是嫡子!

  余令走走停停,一路到了陽原縣,也就到了京師宣府的地界。

  早先出行東廠已經衝到了京城,直接衝到了養心殿!

  「我看看啊,右庶應該到了陽原!」

  很久都沒笑的朱由校咧著嘴開心的笑了起來,余令回來他心裡就多了底氣。

  清君側,他要看看誰來清理誰?

  「去,命御膳準備鵝巴子肉,多準備點!」

  說罷,朱由校又趕緊道:

  「曹大人,你帶著蘇大人前去迎接,記住,比你們先到的人直接斬!」

  「是!」

  皇帝能知道的事情,宮外的臣子自然也知道了!

  在估算好時日後,新上任的閣老韓爌派人準備去迎接余令,也順便看看余令帶了多少人!

  「告訴余令,回京之後,我想找他好好的聊聊!」

  「知道了老爺!」

  第一波的交鋒已經開始了,不在京城而是在京城外。

  時間一天天的走過。

  當踏入保定地界,余令知道自己回到了自己發誓說不回來的地方!

  余令心裡暗暗發誓,以後不發誓了,誓言和現實是反著的!

  天子腳下果然不一樣,看慣了山西頹敗,在看這裡的鬱鬱蔥蔥,說不出的賞心悅目。

  「余大人,下官保定縣令,前來恭候!」

  見縣令身邊那一群比縣令還傲氣的人,余令好奇道:

  「他們是?」

  縣令介紹道:「回大人,他們是京城韓閣老家派來迎接大人的!」

  「殺了!」

  翹嘴一愣,他以為聽錯了,就在他反應過來的時候長命百歲已經沖了出去,抬起火銃就射。

  長命百歲腦子活,不射臉,專門射腿。

  射臉容易死人,射腿就很好了,不死人,自己也完成了任務!

  別問他這是跟誰學的,一定是蘭陵笑笑生。

  轟轟的響聲嚇壞了周圍人,好好的驛站立馬雞飛狗跳了起來。

  「余令,你幹嘛?」

  「直呼我的名字,看來身份不低,閣老家吧,果然四宰相門房七品官!」

  余令騎在馬上,淡淡道:「我做什麼,還是回去問問你們做了什麼吧,等我回京我慢慢跟你玩!」

  噠噠的馬蹄傳來,騎在馬上故意晚到的蘇懷瑾和曹毅均開始拔刀,猛提馬術,衝進來就砍!

  「曹瘸子,你狗日的瘋了!」

  「他娘的,你一個白身管我一個千戶叫瘸子,死的不冤,給我死......」

  蘇懷瑾打完手裡的神臂弩,走到余令面前笑道:

  「某個說不回來的人還是回來了!」

  「好吧,我是小狗!」

  「小心,閹黨!」

  余令咧嘴露出大白牙,輕聲道:「我才是最強閹黨!」